獅鬃獸身上插著七八支箭,看上去很嚇人,但是卻冇有一支箭傷到它的要害之處。
聞聽董俷一席話,獅鬃獸暴嘶不停。
仰蹄凶狠的把兩個敵兵踹的骨斷筋折之後,大腦袋一擺,把一名敵將的坐騎撞的站立不穩。董俷舞槊揮盾,殺法凶狠至極。在他身後,甘賁已經是氣喘籲籲,可是看見援軍抵達,也不知道哪兒來的力氣,月牙戟劈斬更加凶狠,青鋒矛快如閃電。
黑色洪流,裝入馬騰軍中,好像一把利劍般,勢無可擋。
成蠡大呼一聲“巨魔士,鑿穿!”
披掛甲裝騎具的巨魔士嗷嗷嚎叫,橫刀劈斬,弩箭飛射,這一輪衝殺,把個馬騰軍殺得是鬼哭狼嚎,抱頭鼠竄。與此同時,華雄率領臨洮殘餘的兵馬也殺將出來。
兩下夾擊,整個臨洮城外,成了一片血色的修羅地獄。
馬騰大吼一聲,催馬挺槍直撲黃忠。
這一次,郭憲冇有再阻攔馬騰,他瘋狂的指揮兵馬,阻攔住董俷和其他人馬的彙合。
而且馬騰的武力不弱,隻要不碰到董俷那種級彆的人物,當不會有問題。
在郭憲想來,這天底下有一個董俷,就足夠了!
可他卻錯了……
許多年前,黃忠的武力就超過了董俷。如今雖然已經過了巔峰階段,卻一樣是凶猛至極。
馬騰大槍撲棱棱一抖,槍鋒破空,發出曆嘯。
黃忠嘿嘿一笑,雙手攥住大刀,黃驃馬踏踏踏幾步小跑,猛然間速度陡增,大刀一記舉火燒天式,朝著馬騰劈落下去。刀勢很慢,刀頭上好像拖著千斤巨石一般。
可這明明看上去極為緩慢的大刀,卻詭異至極的劈在了馬騰的槍鋒上。
那種似慢實快,舉輕若重的錯覺令馬騰不由得渾身寒毛都乍立起來,啊的一聲爆吼,雖崩開了黃忠的大刀,可是那大刀上所蘊含的古怪力道,迫的他難受至極。
哇的噴出一口鮮血,馬騰撥馬就走。
黃忠也不追趕,大笑道:“看在你能擋我一刀,今日就放你一條生路!”
說時遲,那時快,黃忠和馬騰的交鋒幾乎是在一眨眼間完成。把個董俷看的卻是如醉如癡。黃忠這一刀,實在是太漂亮的。甚至看不出他這一刀是怎麼發力,卻有如此威力?
董俷自認,使錘的話,馬騰擋不住他三錘。
可是如果換一種兵器,他可做不到黃忠這樣的程度……
舉輕若重,這莫非就是黃忠所說的舉輕若重,以意使力嗎?果然厲害,果然厲害!
想想也不奇怪!
許多年前,差不多**年之前,黃忠就已經達到了舉重若輕的巔峰狀態。
如今,雖然比不得當年那般樣子,人老氣衰,可是經驗和對力的使用,卻更加老道。
董俷忍不住大讚一聲:“黃大哥,好刀法!”
“董侯,我等且殺退敵軍,再來敘話!”
說著話,黃忠揮刀再次殺入敵陣當中。那一部黑髯飄揚,大刀若同疾風驟雨,所過之處是人仰馬翻。
遠處一彪人馬殺來。
為首的大將,正是徐榮和騰子駒二人。
郭憲心知,大勢已去。
天曉得那些該死的白馬羌,怎麼會突然間就出現在這裡?
馬騰已經在親兵的保護下撤離,郭憲也不敢再停留,帶著殘兵敗將,狼狽逃竄。
一場大戰,從日間殺到了傍晚時分。
六萬多馬騰軍兵敗如山倒,死傷慘重,俘虜更不計其數。
斜陽中,臨洮城簡直就好像是被浸泡在血水中一樣,殘破的城牆,卻顯得格外雄渾。
一行車馬,緩緩進入臨洮城內。
有眼尖的人一眼認出,那端坐四輪車上,手持龍頭柺杖,頭髮雪白的老嫗,竟然是董家老夫人。
“老夫人回來了,老夫人回來了!”
在臨洮,老夫人的名氣可一點都不比董卓小。
當老夫人出現在臨洮城中的一刹那,所有的惶恐和焦慮不安,一下子都煙消雲散。
董俷跪在彆院門口,恭迎老夫人的到來。
董綠攙扶著老夫人走下了四輪車,董俷有些驚慌的說:“奶奶,您怎麼……”
老夫人笑了起來:“我家乖孫浴血奮戰,老婆子又如何能獨自偷生?阿醜,奶奶能在有生之年,重回故土……就算是現在死了,也會覺得非常開心。你該怎麼做就怎麼做,莫要為我擔心。府衙中有什麼東西,全部分發給鄉親們,莫要虧待了他們。”
“喏!”
董俷恭恭敬敬的行禮。
抬頭看,卻發現董綠懷抱著小董朔朝他一吐舌頭,做了個鬼臉。
“爹爹,爹爹……”
小文姬和董冀撲過來,抱住了董俷。
董俷忙把她二人抱在懷中,卻不想董朔張開了手,咿咿呀呀的,似乎也是要董俷抱他。
時光如梭,真的是好快!
如今的董朔,也已經有一歲多了……
不過看起來,這一年的顛沛流離,並冇有給他帶來太多的苦難。相反長得很結實,在董俷的記憶中,一歲的文姬和一歲的董冀,可冇有小董朔這樣的壯實和健康。
……
大戰停歇,董俷命閻溫郭永二人連夜修整臨洮城牆。
又派出郭援典佑典弗白羲四人各領三百人,巡視臨洮城內外。
白羲是白奕的孫子,和甘賁等人都是一輩兒的人。此人冇有甘賁的勇猛,也冇有王買的細膩,但是為人極為沉穩,用白奕的話說,這小子簡直不像是老白家的人。
白起攻如疾風驟雨,兵法運用純熟。
可是白羲性子並不是那種喜歡爭鬥的人,即便是打架,也是先求無過,再求其他。
董俷安頓了老夫人之後,在大廳中大擺酒宴。
一邊是他的部將,為首的是騰子駒李儒華雄徐榮四人。
另一邊,全部都是黃忠的人,上首頭兩個人是黃忠文聘,可是那第三個位子上坐著的,赫然是諸葛瑾。
諸葛瑾下首,坐著一個老者,年紀大約在五旬左右,麵如重棗,鼻直口闊。
老者的下首位子上,是一個青年,緊挨著青年,卻是一個相貌很怪異的青年男子。
說他怪異,卻是好聽的。
這青年身材短小,額頭尖,長得獐頭鼠目,一臉的猥瑣。
從見到董俷,這個青年就一直冇有開口,而是上上下下的打量董俷,樣子很奇怪。
而在這短小青年的下首位子,還有一個年紀二十上下的青年。
董俷疑惑的看著黃忠等人,“黃大哥,這幾位……”
“哦,我來介紹!”
黃忠手指諸葛瑾,剛要開口。
董俷卻擺手笑道:“子瑜就無需介紹了……算起來,我們也是老相識,比黃大哥你認識的還要早一些呢。”
諸葛瑾顯得很拘束,可聽了董俷這話,不由得站起身,拱手道:“諸葛瑾參見董侯。”
“子瑜,你我莫要客氣,你父親還好?兄弟還好?”
“啊,父親在四年前就不在了……二弟如今在龐公門下求學,三弟年幼,隨大姐住在荊州。”
“君貢先生,竟走了?”
董俷不禁感到有些惆悵起來。
四年前,不正是關東諸侯討伐雒陽的時候嗎?
黃忠一笑,手指諸葛瑾下首的老人道:“董侯,這一位乃是犍為名士,原益州從事賈龍。因不滿劉焉作為,故而……我和賈龍將軍與蜀中相逢,聽聞我是投奔董侯,故而就一起前來。坐在賈龍將軍旁邊的,是他得意門生,姓張名任,乃蜀中俊才。”
賈龍,董俷冇聽說過。
可是這張任……
董俷一怔,脫口而出道:“你是張任?”
“正是小將!”
“你,不是師從童淵先生嗎?”
張任聞聽也是一怔,看著董俷,半天後才說:“小將的確師從童淵先生,不過小將隨童師所學的僅止是武藝。兵法韜略,卻是隨賈師學習……隻是董侯如何知道?”
不僅是張任奇怪,賈龍等人也非常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