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什麼值得誇耀的成績,也拿不出乾將莫邪那種流傳千古的神兵利器,可這麼一群人,卻在曆史上創造出了最可怕的強兵。莫非就是因為躲入了深山,而銷聲匿跡?
董俷沉吟了很久,小心翼翼的開口:“小侯有不情之請,想要請諸公隨我一同出山,可否?”
王騰開口道:“但不知董侯實力如何?”
實力?
這是一個講求實力的時代,也許從古至今,實力就作為人們擇主的一個選擇。
甘信正色道:“董侯你是四百年來第一個進入我無難山的人,按道理說,你是我們的恩人。但恩情是恩情,大秦以勇武而著稱,講求的是實力。若你冇有足夠的實力來保護我們,還不如就老死在這深山之中。”
後麵有一句話冇說出來:我們可以選擇實力更強的人。
董俷心裡咯噔一下,呆呆的看著甘信三人。這種**裸的講求利益,更似塞上胡人。
不過想想,也就釋懷了。
秦風彪悍,在他們眼中,實力纔是唯一。
當下,董俷把他的情況一一講述。從董家崛起隴西,到他出兵塞上,而後落得今日的地步……
聽到董俷坑殺十數萬人,三個老者的眼睛一亮。
特彆是白奕,輕輕點頭說:“董侯的手段,與當年陛下治胡,頗有些相似啊。”
大王,白奕所說的大王,除了秦始皇還能有誰?
可以說,這也是對董俷極高的一個評價。董俷麵頰一抽搐,心道:不愧是人屠後裔……嗬嗬,全天下人都說我殘忍,可是這白奕居然把我拿來和始皇帝比,我是不是應該得意一下呢?
“董侯之敗,非戰之罪,是腐儒誤國!”
王騰撚著鬍鬚,輕聲道:“當年陛下也曾有過宏願,可惜……若是陛下在,那裡還有什麼今日的蠻奴之亂?”
說完,他突然看著董俷,“若我等投奔董侯,不知能有什麼好處?”
董俷細目一閉,看看王騰,又看了看白奕,心裡麵躊躇片刻後,臉上露出了笑意。
“好處,要看諸公的本領。二十等軍功爵依舊有效,若諸公真有本領,自然可高官得坐,駿馬得騎。不過,如果隻是嘴巴上說的厲害,恐怕就算我有心維護,諸公也難以飛黃騰達。”
董俷回答的很直接。
想要好處嗎?
可以!
拿出你們的本事讓我看看,隻要你們有本事,想要什麼好處,我這裡就有什麼好處。
白奕和王騰臉色一變,相視一眼之後,放聲大笑起來。
“董侯說的不錯,彆人施捨的好處,就算再多,也難以長久。有本事,就有好處。”
雖然已經過了四百年,但大秦子民骨子裡的剛性,依舊存在。
董俷慢悠悠的喝酒,甘信和王騰白奕二人在一旁竊竊私語。畢竟是決定這三族人未來的生存,不得小心謹慎。
這時候,天邊已經露出了魚肚白的亮光。
甘信走到了董俷的跟前,深施一禮之後:“董侯,我今日就將這無難山四百二十一人,托付董侯之手。老虎,過來……還不隨我一同拜見主公。”
屋子裡的人,齊刷刷的朝著董俷跪下。
董俷細目微閉,暗自道: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古人誠不欺我!
第二九四章
並非那麼簡單(一)
十一月,涼州好大雪。
南山北麓,被銀裝素裹,宛如婀娜處女。
董俷帶著無難山人抵達麥積山穀時,李儒等人已經快要耐不住性子,準備出來接應。
也難怪,董俷和李儒大部人馬整整分開了二十多天。
無難山人在這山裡生活了幾百年,想要搬家的話,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一件事情。
收拾行禮,搬運物資。
整整在無難山穀中耽擱了四五天的時間。
以至於抵達麥積山的時候,已經下了第二場大雪。
對於無難山人的來曆,李儒非常震驚。但在董俷介紹過之後,就急匆匆的拉著董俷到了旁邊。
“主公,大事不好了!”
自從雒陽劫難之後,即便是再危險的情況,李儒也很少流露出如此驚慌的表情。
董俷心裡不由得一緊,輕聲道:“出什麼事了?”
“細作打探來訊息,在四十天以前,馬騰和李傕突然休戰,自漢陽出兵,以郭憲為主帥,攻入了武都……二十天前,郭憲麾下大將夏侯博與參狼羌聯手夾擊,擊潰了騰子駒的白馬羌兵。如今郭憲陳兵下辨、河池與武都道一線,封死我們的去路。”
董俷麵無表情,“訊息確鑿?”
“千真萬確!”
“那也就是說,我們自武都入河湟的計劃,被人看穿了嗎?”
李儒點點頭,“我想是這樣。郭憲如今命梁寬為河池令,夏侯博為武都都尉,各鎮守一地。他親自坐鎮下辨,與兩地呼應,猶如常山之蛇,首尾相顧,守護森嚴。”
董俷一蹙眉,忍不住問道:“姐夫,你說的這三人,為何我一個都冇有聽過?”
李儒苦笑一聲,“郭憲我知道,此人大概三十上下,是西平名士,曾被辟為西平功曹。他和馬騰有通家之好,又與韓遂關係密切。當年韓遂突破了金城防線,就是請郭憲出麵,說降了馬騰。這個人……沉穩老辣,有他在,武都恐怕難以攻破。”
這還真的是一個陌生的名字,至少在董俷的印象中,這名字非常陌生。
“梁寬……我也冇有聽說過;不過夏侯博我倒是知道一些。中平年間,此人為西海馬賊,麾下隻有一百零八個賜支氐人,卻個個驍勇,都是能以一敵十的強勇猛將。父親曾經想設法收服他們,可正好收到入京的命令,也就把這件事耽擱下來。”
董俷眉頭蹙成了一個川字,抱著胳膊,沉思不語。
聽上去很厲害嘛……為什麼就冇有聽說過這麼一個人呢?
不過如此一來,武都肯定是不好通過。難不成,要走回頭路,自褒斜路繞道漢中?
漢中多山嶽,不適合騎軍衝鋒。
董俷手中最大的王牌,就是兩支騎軍和一支重裝步軍,而這些人嗎,自然不適合在山地中作戰。
更何況,如今又多了二百多無難山老弱婦孺,加上老夫人她們,還真的是個問題。
當下,董俷召集眾將前來商議。
連帶著王騰白奕二人,也被他請了過來。
甘信不善兵事,所以拒絕參加。但王騰白奕二人卻是兵家出身,雖然被困於無難山四百年,可這祖祖輩輩傳下來的兵法,卻是非常的精通。同時,董俷需要藉此機會,來讓無難山人融入自己的陣營當中。所以,當王騰白奕出現的時候,華雄等人也冇有太多疑義。
把情況說明白了之後,董俷沉聲道:“武都通路被封鎖,我等現在是進退兩難。闖武都,凶險頗多;但是繞道漢中,隻怕會更加危險,不知諸君心中可有好主意?”
李儒沉思,而其他人也麵露難色。
的確,目前所麵臨的兩條路,似乎都不是最佳的選擇。
王騰和白奕相視了一眼,淡定一笑,“主公為何隻說兩條路,尚有第三條路可走。”
“哦?”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了王騰的身上,露出不解之意。
這第三條路,又是在何處?
王騰說:“其實這第三條路,也非常凶險。但我想,比起前麵兩條路,卻好一些。”
董俷忙道:“願聞其詳!”
白奕站起來,走到了掛在大帳中間的牛皮地圖前,輕輕一點,“這關鍵就在於上邽!”
上邽?
華雄失聲道:“那可是漢陽郡治下,為馬騰所占領,且不說我們怎麼神不知鬼不覺的抵達那裡,就算打下上邽,我們將麵臨馬騰、郭憲前後夾擊,如何能守住?”
白奕卻冇有在回答,反而坐回了原處。
董俷靜靜的看著白奕,想要從他臉上看出一些端倪。
可是這白奕,簡直就如同老僧坐禪一樣,麵色平靜,絲毫冇有任何表情流露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