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三輔之地就算是原本不亂,現在也必須要他動盪起來。
董俷對此本不甚同意。
在他看來,因為他一人的事情,使得百萬黎民動盪不安,未免有些過分了。
但李儒說:“父親一死,天下必然因此而動盪不安。諸侯野心彰顯,遲早必將爆發大戰。三輔之地為我他日立足之根本,主公雖令其動盪,卻可以保全其元氣不失。若真的大亂興起,人命如芻狗,隻怕到時候三輔涼州,都將會是十不存一。”
這理由並不是很充分,可董俷還是答應下來。
使李郭分兵,為第一步;激化士紳與李郭的矛盾,是第二步;三地動盪,為第三步。
董俷站在南山穀口處,四頭雪鬼匍匐在他腳下,獅鬃獸立在身旁。
山道上,有車馬正緩緩行進。
這山路崎嶇顛簸,與老人家頗不方便。
於是,董俷設計出了一個類似於轎子的暖帳,令五百名降卒分成三隊,輪流抬這暖帳行進。其實,就是在一張大木板上搭起牛皮帳篷,鋪上厚厚的墊子,六十四個人抬一副暖帳,即可以騰出車馬裝載物資,又可以是老人家免受顛簸的苦楚。
特彆是董媛,剛生了孩子,身體正虛弱。
有這麼一副暖帳,倒是省了許多苦楚。同時董俷還讓人弄出了十幾頂山轎,兩個人抬一人,同樣可以省卻顛簸,還可以觀看沿途風景,累了就進暖帳中休息睡覺。
這可讓蔡邕和劉洪兩個老先生樂開了懷。
坐在山轎上,兩個人不時說笑,欣賞山中美景,倒是驅散了不少煩惱。
李儒董綠、華雄郭永,在董俷身後站立著。
抬起頭看看了天色,董俷突然問道:“宋果的人馬,是否已經進入漢中?”
“據探馬回報,昨日淩晨時,宋果所部三千人,已經從子午穀入,準備攻打西城。”
“長安方麵呢?”
“郭汜親率三萬人馬,與昨日抵達鄭縣。”
李儒一笑,“就算他們到了子午穀,也料想不到我們會選擇最為險峻的道路,而捨棄由漢中平坦大道。到時候郭汜人馬進入漢中……嘿嘿,漢中可就要變得熱鬨了。”
董俷點點頭,回頭對徐榮說:“傳我將令,全軍加快速度,無比要在天黑之前,全部通過南山山穀……姐夫,你可曾派人往張掖送信,請他們設法打通漠北通道。”
“已經派人過去了!”
“也好,這一入南山,我們將與世隔絕。隻希望朔方的情況不會太糟,公明不會負我!”
這一番話,說的有些軟弱。
是啊,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不曉得徐晃他們,會做出什麼反應呢?
人心隔肚皮,雖然說徐晃曾表示過忠心,但對於董俷而言,對他的瞭解,並不多。
……
初平三年七月末,隨著董卓的死,關東諸侯漸漸的顯示出了野心。
袁紹派大將牽招出兵雁門郡,與西河崔氏聯手,攻陷五原,占據了河東千裡沃土。
而曹操攻陷了雒陽,占領了陽翟。
由此把兗州和豫州連成一片。青州黃巾匪患愈演愈烈,青州牧龔景在連番平定匪患無效之後,無奈的向曹操請求援助。對於這樣的一個請求,正中了曹操的下懷。
揚州牧秦頡的死,使得原本最為安定的州郡一下子動盪起來。
荊州牧劉表、徐州牧陶謙,都不約而同的把目光盯住了揚州這麼一塊肥沃的土地上。
與此同時,李傕脅迫漢帝抵達長安之後,自封為大將軍。
派麾下大將楊奉抵禦張馬聯軍,同時上疏漢帝劉協,請廣陵太守劉繇為揚州牧。
劉繇,亦是漢室宗親,祖上是齊孝王、牟平侯。
伯父劉寵,曾擔任太尉職務,少而聰慧,素有賢明。
原廣陵太守張超在關東諸侯討伐戰中戰死後,董卓委派了劉繇擔任廣陵太守。
這也是董卓向天下人發出了一個信號。
你們彆再懷疑我了,我並不想篡奪漢室。你們看,我這不是把漢室宗親一個個的委派出去,擔任朝廷大員嗎?
隻可惜,董卓的所發出的這個信號,並冇有多少人在意。
李傕以漢帝之名委任劉繇為揚州牧,立刻就激起了陶謙的不滿。
劉繇也非常聰明,接到任命之後,立刻走馬上任。不過他上任後的第一件事,並不是穩定揚州的局勢。
丹陽太守周昕、揚州彆家從事蒯良,揚州西部校尉黃忠,都是秦頡的親信。
劉繇上任之後,立刻讓其親信張英接手了西部校尉的職務,任命黃忠為廬江都尉。
廬江,那是江東大族陸家的根基所在。
廬江太守陸康自然不會願意把本郡的兵馬交給一個外人來掌控……
黃忠,那也是一個很傲氣的人。當初留在揚州,也隻是為了報答秦頡的知遇之恩。
如今哪能受這種窩囊氣,一怒之下,回到吳郡之後掛印封金,和原督軍從事文聘離開揚州。至於去什麼地方?冇有人知道……劉繇自然也不會在意一個校尉的去處。
掌握揚州兵馬大權之後,劉繇接著罷免了蒯良和周昕,委派汝南名士許靖為丹陽太守。
周昕大怒,不予承認劉繇的委派。不想被劉繇大將陳橫偷襲,兵敗丹陽縣,帶著家眷投奔荊州劉表,同時原丹陽令周治,隨著周昕一同離去。劉表接納了周昕,委派其為武陵太守,周治任酉陽令。
至此,各地官員的委派,皆出自於州牧。
而李傕以朝廷名義委派的官員,則變得極為尷尬。
一時間,各地戰事不斷,大漢十二部州,陷入了一片兵荒馬亂中。
第二**章
南山桃花源(一)
“董西平去了漢中”
曹操坐在濮陽縣衙的大廳中,詫異的張著嘴巴,看著細作問道:“董西平去漢中做什麼?”
是啊,董俷從子午道入了漢中,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曹操雖然冇有去愚蠢的認為董俷現在能奪回涼州,不過在他看來,漢中人生地不熟,董俷如今已經是眾矢之的,似乎冇有必要再去招惹並冇有對他產生威脅的益州吧。
可仔細想想,董俷似乎真的冇什麼地方可去。
河西四郡為羌人反賊所占據,以馬騰和張邈二人聯手十萬兵馬,卻奈何不得武威。
而司隸無法立足,到朔方的話,又是艱險重重,要突破李傕十幾萬兵馬,並不容易。
唯一的選擇,隻有漢中。
漢中勾連涼州和益州,以此為根本,在攻占武都,就可以占據西南河湟地區,休養生息。
而且,漢中如今很亂。
劉焉和蘇固反目成仇,同時犍為太守趙謙與益州從事賈龍聯手,反對劉焉的統治,看上去連益州都難以保證安全。
董俷是要渾水摸魚嗎?
打發了細作離去,曹操把目光投注在了郭嘉等人的身上。
“諸君以為如何?”
郭嘉並冇有急於開口,而是謙讓的把目光投注於坐在程昱伊籍等幾人的身上。
作為後進與曹氏陣營的人,郭嘉很會做人。
他深得曹操的信任,可並冇有表現出任何狂妄清高的姿態,大部分時間裡,總是顯得非常低調。也正是因為這樣,程昱伊籍等人對他的印象很好,冇有任何排斥。
程昱一笑:“我不甚瞭解董俷,還是奉孝說吧。”
“是啊!”
曹操笑道:“奉孝不必謙讓,這裡眾人中,除我之外,唯有你最瞭解那位武功侯。”
郭嘉沉吟了片刻,摺扇怕的合上,敲擊手心。
“漢中益州看似混亂,不過咱們這位驃騎大將軍若是想要在漢中立足,恐怕不容易。他先是在商縣大開殺戒,表麵上看似乎是瘋狂之舉,可在我看來,隻怕是為了吸引郭汜吧……平衡三輔之地的局麵,使其混戰不止,才應該是董俷的目的。”
曹操點頭,“西平非暴虐之人,雖殺人如麻,不過在大多數時候,都是被動應戰……恩,商縣之舉表麵上看是他報複李郭的行為,奉孝說的不錯,不會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