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眼下不是考慮這些事情的時候。
董俷首先要麵臨的抉擇,就是該堅守函穀關,還是撤離?
緊跟著,曹操攻占了滎陽,李郭冇有追擊,回師雒陽,將鄭泰擒拿後腰斬菜市口。
似乎是一件很爽利的事情,可董俷卻感覺不到有任何的開心。
李儒說:“曹操做了一件非常明智的事情,如果這時候他進雒陽,會馬上變成眾矢之的。這傢夥不簡單,野心也不小,隻怕是李傕郭汜二人,難以抵擋住曹操。”
董俷卻冇有說話,心裡麵沉甸甸。
因為從這件事上麵,他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曹操的大局觀很不錯,但是與細節上,卻無法做的如此周詳,這是有高人點撥啊!
曹操身邊的高人有幾個?
董俷也很清楚。程昱,狠辣有餘,機變不足;荀彧精於內政,不善詭道;伊籍……不是很熟悉,但也不足為慮。其餘諸人,雖各有專精之處,但與大局觀上略差。
唯一能夠和曹操的大局觀相互配合的人,隻有一個。
郭嘉!
董俷攥緊了拳頭。這個他當初一心想要得到,卻未能得到的人,如今已經成為大敵。
郭嘉在這世上留一日,就會是一個威脅!
李儒說:“我們現在還有一個機會,那就是死守函穀關,把李傕郭汜阻於函穀關外,而後與曹操兩下夾擊,則李傕郭汜必然死無葬身之地。”
董俷卻搖搖頭,“姐夫,你不瞭解那曹阿瞞……那傢夥精明的很。夾擊李郭,必然會令李郭狗急跳牆,說不定會殺死那漢家子。若漢家子死了,則他和我們定然就成了天下公敵。你我無所謂,可曹阿瞞卻承受不起這麼一個局麵……以我看,他十有**會在雒陽止步……至於他後麵的打算,我說不準,但絕對不會與我們合作。”
漢家子,指的是漢帝劉協。
當初聽評書,看演義的時候,董俷對劉協挺同情的。
那麼小的一個孩子,居然承受了那麼多的災難,這在外人看來,簡直不可想象。
但同情並不代表認可!
雖然劉協是董卓立起來的皇帝,可董俷總覺得這小孩子的心機太過於深沉了。特彆是當初企圖殺死他的兄長劉辨,更讓董俷覺得不可思議,小小年紀,竟如此毒辣?
也正是這原因,董俷心裡對劉協非常的反感。
當老爹在的時候,董俷看著董卓的麵子上,還稱呼一聲皇上。
可老爹不在了,自然也就不需要再給什麼麵子。再說了,鄭泰布這麼大的局,若劉協冇有在後麪點頭,恐怕以鄭泰的能力,也不那麼容易做到。這小孩子,自尋死路!
對於曹操的瞭解,李儒自然比不得董俷。
冇錯,若曹操和董俷夾擊李郭二人,最終得益的人是董俷。
李郭一死,司隸必然大亂。董俷就能夠藉此機會在司隸站穩交感,據守關中一地。
有河水阻隔河東,又有函穀關天譴,可說是穩如泰山。
而曹操就不一樣了。
揹負一個弑君的罪名,他就算得了京兆,占據了兗州,依舊要麵臨諸侯的討伐。
換做是李儒,怕也不會做這種損己利人的事情。
李郭兵馬,不足為懼。
但是這身邊還帶著百十口家眷,卻不能不讓人仔細的考校。
董俷這時候,做出了一個也許會讓他揹負一世罵名的決定:放李傕郭汜二人入關。
李儒聞聽之後,不由得臉色大變。
“主公,你可要想清楚啊。若李郭挾持天子入關中,則漢室的臉麵可就徹底被扒光了。到時候,李郭二賊固然是為千夫所指,可是你我,隻怕也要揹負萬載罵名。”
董俷笑了,“姐夫,我們揹負的罵名,難道還少嗎?”
一句話,把李儒說的啞口無言。
漢室,也許由此而大亂,從今往後,將再也難找到當年的安寧了!
……
“主公,主公……”
何儀的呼喚聲,將董俷從沉思中喚醒。
“啊,什麼事?”
“林鄉亭侯和華雄將軍有事求見!”
董俷扭頭看去,隻見在馬道口前,李儒和華雄正恭敬的肅手站立。
“姐夫,文開,是不是有敵情出現?”
這個時候二人出現,肯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兩個月的奔波,董俷早已經習慣了。
從函穀關撤退,占領了弘農。
董俷命人洗掠了弘農庫府。將金銀散發給了隨軍將士,把能帶走的全部帶走。不能帶走的,能分發給弘農百姓就給弘農百姓,不能分發的,就一把火全部都銷燬。
而後一路洗掠。
先後襲擊了務鄉、湖縣、溪鄉,最後攻占華陰。
華陰楊氏族人,被董俷殺了一個乾乾淨淨,雞犬不留。老爹曾想用溫和的手段來拉攏世族,可現在看來,什麼溫和的手段,狗屁……最有效的方式,就是殺戮。
順我者生,逆我者亡。
董俷的觀念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改變,手段越發的凶殘,把個司隸攪得天翻地覆。
在攻陷華陰之後,董俷突然發現,自己的兵馬非但冇有減少,反而有增加的趨勢。
如果是在往常,他一定會非常高興。
可現在……這些兵馬不足以相信,也不足以依持。彆看現在跟的這麼緊,一旦發生了危險,肯定會不戰自潰。一群烏合之眾,不足以成就大事。在董俷的觀念中,兵多不如兵精,即便是在這樣的時刻,他依舊保持著這種觀念,不曾改變分毫。
能留下的精壯,全部留下。
不能留下的老弱殘兵,則分發金銀。然後交給那些心懷不軌的將領,襲擊三輔重鎮,臨晉。而董俷則帶著主力人馬,繼續沿途洗劫。在攻陷了鄭縣之後,修整三日,突然轉道進入塚領山。等李郭的兵馬反應過來之後,董俷的人馬早就不知所蹤。
那塚領山,是秦嶺支脈。
幾千個人進去,就如同石沉大海。
而董俷就是藉此機會,在山中有修整了近十天的時間,而後突然殺入渭南,攻陷上雒。
此時,董俷手中加上虎女,共有五千強勇。
典佑典弗、典滿牛剛、孟坦郭援,六人各領五百兵馬,董俷自領巨魔背嵬,餘者由徐榮和華雄組成近衛軍,負責保護老夫人等一行家眷。
李儒淡定一笑,“探馬來報,渭南校尉宋果率領八千騎軍,已經從商縣開拔,正在朝上雒逼近。”
“宋果?”
董俷笑了起來。
這是李傕郭汜的老部下了,早年也曾在華雄麾下效力,董俷聽說過這個人的名字。
據說很精明,是個見風使舵的貨色。
細目半眯,董俷輕聲道:“這個人,我要活的。”
李儒一怔,馬上明白了董俷的意思,“既然主公要他活著,索性就讓他多活一些時日。”
“聽說郭又多的女兒女婿在商縣?”
“正是!”
“我想那郭又多知道,痛失親人的感覺,是什麼滋味。”
董俷用非常平靜的語氣說話,可是聽在李儒華雄的耳中,卻是那麼的冷酷和殘忍。
主公,終於學會不擇手段的來打擊敵人了!
李儒和華雄相視一眼,輕輕點頭。這兩個月來,董俷看上去越來越像是一個主公了。以前,他心中總還是存著一個美好的幻想,可現在,董俷已經學會了冷酷。
“上雒庫府,可曾搬空?”
“已經按照主公的吩咐,能帶走的全部帶走,不能帶走的,也全部分發給了百姓。”
董俷點點頭,“我曾聽人說過這麼一句話,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百姓為社稷之根本,不可怠慢。今日我們施以仁義,他日我等馬踏關中,這些百姓就會夾道相迎。嗬嗬,我今日予以一,他日他們會還予我百倍,這筆帳怎麼算,都是劃算。”
是啊,反正又不是自己的物品?
“對了,張掖方麵可有情報傳遞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