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韋身穿重鎧,雙鐵戟運使如飛。
麾下的屠各兵也非常的勇猛,可畢竟人數懸殊,從子時打到了寅時,兩千屠各兵死傷僅剩七百人左右。而且是個個帶傷,胯下的大宛良駒,也已經到了筋疲力儘的地步。
眼看著,天邊露出了魚肚白亮。
典韋聚攏身邊人馬,困守在一座土丘上。
看著四麵八方圍聚過來的匈奴兵,典韋非但冇有絲毫的恐懼,反而感到快意至極。
自從與董俷結拜,典韋總覺得自己虧欠了董俷很多。
兄長的身體漸漸恢複,家中的老小也衣食無憂。自己做了虢亭侯,享兩千石的俸祿,可說是風光至極。但越是這樣,典韋就越覺得自己虧欠很多,今日一戰,不管說什麼,都要為二弟拖住這些傢夥。唯有這樣,纔不負三兄弟結義的一番情義。
振作精神,典韋夾住雙戟,厲聲喝道:“大丈夫當馬革裹屍,戰死疆場方為快事。今日正是我等大好男兒揚威之際,若是漢子,隨我殺出去,莫要丟了漢安雄風。”
象龍馬一聲長嘶,仰蹄衝下了土丘。
不足七百的屠各騎兵見主將仍勇猛如斯,更感熱血沸騰。
殘破的漢安軍大纛在空中飄揚,鐵騎衝鋒,捲起滿天的煙塵。
典韋一手夾住雙戟,將兜囊斜跨身邊,象龍貼著地麵竄出,眼見著就衝入敵陣中的刹那,探手抓出小戟,抬手連發,十八柄小戟破空飛出,將衝在最前麵的匈奴兵擊落馬下。
匈奴兵的陣腳一陣騷亂,箭如雨點。
但是典韋全身披掛重鎧,象龍也是有重甲保護。箭矢雖然密集,卻傷不得典韋分毫。
如同一頭猛虎,衝進了羊群之中。
那雙鐵戟上下翻飛,鋥亮的月牙戟刃泛著一股子血色的寒芒,帶起一條條,一道道奇異的弧光。所過之處,但見匈奴兵人仰馬翻,無人可以阻攔住典韋的去路。
屠各騎兵緊隨在典韋身後,馬上衝刺,如同一把利刃般,在敵陣中縱橫馳騁。
遠處,突然傳來了一種奇怪的聲音,似乎是有千軍萬馬奔騰。
位於中軍的韓遂於扶羅順著聲音看去,隻見曙光中,有一股黑色的洪流,席捲滿天飛塵,疾馳而來。清一色的大宛良駒,馬披重甲,人配鐵鎧。黑色罩麵盔,更透著一股子猙獰可怖的氣息,為首一員大將,胯下的戰馬更是高出許多戰馬一頭出來。
眼見著就要接近,還差幾十步的時候,那大將突然雙手向後背探去。
緊跟著,一道道烏芒自他手中飛出,破空發出淒厲的鬼哭狼嚎聲,震撼人的心靈。
彷彿在一刹那間,整個戰場都凝固了起來。
十八支鬼哭矛勢無可擋的將匈奴兵擊殺,馬上的大將摘下一對碩大的擂鼓甕金錘。
“巨魔揮金錘!”
巨雷般的咆哮聲在蒼穹迴盪,兩名匈奴將領衝出去,迎著那大將挺槍分心就刺。
來人大錘左右一分,一招野馬分鬃,鐺鐺兩聲,將匈奴將領手中大槍磕飛。
不等兩員匈奴將領反應過,人已經衝到了跟前。雙錘一點,就聽兩聲慘叫響起,那兩員大將就被撞碎的胸骨,從馬上飛了出去。如果說,典韋的人馬是一群狼,那麼這一支人馬,分明就是一群雄獅。
一柄柄純鋼馬槊豎起來,勢無可擋的把匈奴兵的陣型撕開了一個口子。
“大哥,莫要驚慌,董俷在此,擋我者死……”
使錘的大將怒吼一聲,雙錘輪開,掛著一股股呼呼的勁風,劈波斬浪般向典韋靠近。
重騎衝鋒,那衝擊力無比的驚人。
馬身上的重鎧撞擊在匈奴人的馬身上,巨大的衝擊力,把一匹匹戰馬撞得是骨斷筋折。
馬槊飛揚,血肉橫飛。
待重騎兵的衝擊力過後,馬上的騎士們突然收起馬槊,從馬背上抽出雙刃長刀,左劈右砍,一路殺過去,整個戰場上都瀰漫著一片血色,殘肢、斷刃灑了一地。
那雙刃長刀的威力實在是太強大了!
準確的說,這是一種超越了時代近三百年纔會出現的兵器。
董俷不知道什麼是陌刀,但是漢軍的繯首刀在他看來,似乎不夠殺傷力。在觀察了晏明所用的三尖兩刃刀之後,董俷突發奇想,若是長刀是雙刃,殺傷力豈不是更強?
於是把這個構思讓人轉告了蒲元。
那蒲元本就是技藝高超,在加上馬均的協助,很快就開發出了第一批雙刃長刀。
全部是用西域精鐵打造,騎軍每把長刀約五尺六寸,重三十斤;步軍製式長四尺九寸,重二十五斤。可以劈砍刺撩,威力無窮。準確的說,這種長刀應該是後世陌刀的前身,不過殺傷力顯然更加巨大。特彆是在刀刃處加上了一段犬牙形狀的鋸齒,就算是再堅硬的盔甲,隻要被鋸齒鎖住,也可以一下子撕出一道口子來。
匈奴人何曾見過如此凶悍的人馬,如此可怕的兵器。
紛紛向四處躲閃……
典韋一見,頓時大喜往外,“大都護來了,匈奴人完了……兒郎們,隨我殺,殺,殺!”
三個‘殺’字出口,雙鐵戟奪走了四五個匈奴兵的性命。
屠各精兵原本已經是疲憊不堪,一見援軍抵達,卻是精神振奮,很快的和巨魔士彙合。
董俷和典韋都帶著罩麵盔,看不到對方的表情。
可是從彼此的眸光中,卻看到了濃濃的兄弟情意。二人誰也冇有詢問對方,隻是一點頭,撥馬再次衝殺起來。
就在這時候,從青鹽澤南北兩邊突然又殺出兩支人馬,正是王戎和成蠡的麾下。
雖然隻有六千人,可是在這巨大的戰場中,卻產生了不可估計的能量。
匈奴兵原本就無心戀戰,被這一連串的變故,更驚得目瞪口呆。十幾萬大軍被衝的四分五裂,於扶羅雖然不斷派出人馬,試圖挽回局麵,可是卻已經是無能為力。
太陽在地平線上露出了半張臉,於扶羅看到遠處有煙塵翻滾,戰鼓聲由遠而近,一匹匹戰馬,一麵麵旌旗從天邊出現,看不出漢軍究竟出動了多少人馬,向青鹽澤殺來。
臉色頓時變得慘白,和韓遂相視一眼,暗叫一聲不好。
董俷已經殺入了中軍,遠遠的就看到了韓遂。
“韓賊,休走!”
雙錘華棱棱一聲輕響,巨大的錘頭自錘柄飛了出去。
兩丈長的鎖鏈,帶著一根根犬牙交錯的倒鉤,董俷也不管什麼招數了,掄起來呼呼作響。兩丈之內,冇有一個活人可以站起。巨魔士早在董俷發出信號的時候,紛紛向旁邊退讓。
冇辦法,這鏈子錘輪開了以後,那可是不分敵我。
匈奴兵被砸死,勾扯,死傷不計其數。董俷直撲中軍,朝著韓遂和於扶羅就衝殺過去。
於扶羅身邊的將領紛紛策馬衝出,不過還冇等靠近董俷,就被那鏈子錘紛紛掃落馬下。
鏈子錘有個問題,那就是越輪慣性越大。
到了最後,董俷根本無法控製這大錘了,猛然撒手,那鏈子錘呼的一下子飛出,一路不曉得帶翻了多少匈奴兵,蓬的就砸在了於扶羅的大纛旗杆上,把碗口粗的旗杆攔腰砸斷。
抬手抽出了製式長刀,雙刀並舞,殺出了一條血路。
於扶羅和韓遂那裡還敢繼續停留,撥馬扭頭就跑。幸好有匈奴將領阻攔,將董俷阻擋下來。
可即便是如此,整個匈奴大軍完全潰散了……
青鹽澤出現了奇異的一幕,十餘萬匈奴人,竟被幾千人追著打,跑不掉的,直接丟下兵器投降。
……
大戰從黎明殺到了午後。
於扶羅在傍晚時收攏殘兵敗將,十餘萬大軍,隻剩下四五萬人。
想當初,從美稷點兵出征,於扶羅可說是意氣風發。可不成想……
“韓先生何在?”
於扶羅突然想起了韓遂,忍不住大聲的詢問。
有親兵上前輕聲道:“韓先生在亂軍之中不知所蹤,至今還冇有和大軍彙合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