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車兒……”
“主公,莫要多說,天下可無胡車兒,但不可無主公,快走,快走……”
胡車兒說著,帶著殘部就向追兵衝去。
曹操大叫一聲‘保重’,催馬向汜水方向跑去。
胡車兒這是拚命了,一對雙鐵戟硬生生抵住了武安國和王戎兩人。不過麾下部曲,卻經不住巨魔士的衝擊,一個衝鋒下來,無一人活命。
有道是,一人拚命,萬夫莫當。
胡車兒也不管身邊的情況,大戟輪圓了,儘是同歸於儘的招數,還真的把武安國二人給擋了下來。不過,這一而盛,再而衰,三而竭……幾個回合下來,胡車兒就不行了。
遠處,一騎疾馳而來,馬上大將發出巨雷般的咆哮:“武安國,王戎,給我讓開!”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二人不敢怠慢,向兩邊一跳。
獅鬃獸咆哮著就衝到了胡車兒的跟前,董俷猛然在馬上起身,雙錘輪圓了,一聲大吼:“震山錘!”
轟隆,大錘真的好像是帶著霹靂一樣的落下。
胡車兒雙戟交叉,咬著牙向上一封。砰的一聲,卻被董俷一錘連人帶馬轟成爛肉。
“曹操何在?”
王戎指著曹操逃走的方向說:“往那邊跑了!”
“追,給我追!”
董俷一催獅鬃獸,瘋狂的追擊下去。已經這地步了,斬草就要除根,莫走了曹操。
曹操這會兒,已經是徹底崩潰了。
身後馬蹄聲越來越近,董俷的吼聲,也越來越近。
西平,你還真的是要趕儘殺絕啊!曹操伏在馬背上,一路狂奔,心中好生悲苦。
不過他不怪董俷。
如果換做是他,現在也會對董俷如此吧。
越是相知,對陣時出手就越是狠辣,不留情麵。也許正是因為這樣的原因,二人才能成為朋友。
遠處,汜水在望。
說起來,如此冰寒的天氣之下,大部分河麵都已經結冰。唯有汜水滎陽這一段河水,因水流湍急,波濤甚巨,故而還冇有結冰。數丈寬的河麵,卻是巨浪翻滾。
前有大河,後有追兵……
難不成,是天亡我曹操?
猛地勒住馬,扭頭看去,追兵越來越近。
曹操深吸了一口氣,撥轉馬頭,回行了二百步,猛然狠狠的抽了戰馬一鞭子。
這胯下馬,名為絕影,是西域寶馬。想當年還是董俷在雒陽和曹操結交時相送的禮物。
絕影飛馳,快如閃電。
曹操匍匐在馬背上,暗自道:若天不絕我,請佑我越過汜水。
眨眼間,絕影已經衝出了河岸,在冰麵上猛然騰空而起,竟越過了數丈的河麵,落在對岸。
剛一落地,身後箭矢破空的曆嘯聲傳來。
曹操本能的一側身躲閃,噗的一聲,一支利箭,穿透了他的肩膀,令他不由得慘叫一聲,趴在馬上落荒而逃。
董俷追到了河邊,卻勒住了馬。
數丈河麵對於獅鬃獸而言,並不是問題。
可關鍵在於,獅鬃獸身上披著沉重的馬鎧,董俷也穿著重甲。就算他扔掉大錘,也有一些危險。
畢竟,他二百多斤的體重,加上鎧甲,怎麼著也有三四百斤的重量。
更何況,獅鬃獸也已經血戰了很長時間,董俷還真的就不忍心,來嘗試這一躍。
那絕影,好像是我送他的吧!
董俷抬手喝令追兵停下來,把大錘扔在地上,跳下馬,摘下了罩麵盔。
遠處,曹操於愈行愈遠。
有些事情,也許真的是天註定,就是這個樣子。
王戎收起弓箭,策馬到董俷的身旁,輕聲問道:“主公,可要追下去?”
董俷看了看奔流的大河,如果繞河而走,曹操早就不知所蹤,追下去又有什麼用?
突然間,笑了起來。
董俷朝著河對岸曹操的背影,大吼一聲道:“孟德,走好……保重!”
巨雷般的聲音,在河麵上空迴盪,合著那奔騰呼嘯的河水,在蒼穹中,久久不息。
(第二卷終)
第三卷
驃騎行
第二四五章
國運昌盛
初平元年末的一場大戰,不管對於關東諸侯而言,還是對董卓來說,都是損失慘重。
有道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憑藉雄關阻敵於關外,董卓看似占了很大的便宜,可死去的全都是軍中強勇。
而關東諸侯,更成了天下人的笑柄。除了曹操在這一場戰鬥中脫穎而出,得了高義之名外,幾乎冇有人得到什麼好處。
北路軍:上黨太守張揚、河內太守王匡、山陽太守袁遺、青州刺史焦和、西河太守崔均戰死疆場。漁陽太守公孫瓚損失慘重,一萬白馬義從,隻餘下了不足三千。
中路軍:長沙太守孫堅幾乎是全軍覆冇,隻留下了一家子孤兒寡母;陳國相許揚、沛國相衛弘、後將軍袁術、廣陵太守張超皆戰死、行奮武將軍曹操,下落不明。
南路軍:班咫在伊闕關設計,火燒伊闕關,於亂軍中殺死潁川太守李旻、南陽太守張谘。荊州牧王睿被張郃俘獲,豫州牧孔伷等人見勢不妙,連夜自伊闕關退回陽翟。
至於西路軍,馬騰、張邈二人聯手,一度勢如破竹,但最終被牛輔阻攔與隴西。
但前方大勢已去,張邈更因為騰子駒兵出河穀,不得不撤兵迴轉金城。
馬騰趁勢占領了武威,但隨即就發現,自己陷入了進退維穀的境地之中。張掖頻繁出兵,襲擾武威後方。牛輔出兵占據了北地郡,將馬騰一部死死壓製在武威一地。
張掖……
馬騰很想攻打張掖,可他知道,如今之計,還是先自保再說。
至此,二十二路諸侯死了十一路諸侯,袁紹所部不得不在河水解凍之前,退回河內。
所謂聯盟,也隨之煙消雲散。
……
董卓病倒了!
在董俷火燒延津,逼退中路軍的捷報傳來後,董卓自豪的拿著手中的捷報,於朝堂上傳閱文武大臣。
“此乃我家獅兒,天下誰可與之爭鋒!”
說完,不由得放聲大笑,令文武群臣,包括漢帝劉辨,都不由得色變。
一個個心中苦澀,逐字逐句的品讀完了捷報中的內容後,不禁麵麵相覷,無人出聲。
李儒為智囊,董俷為臂膀……
誰可與之爭鋒呢?
所有人的心中,不約而同的浮現出了同樣的疑問。
但是在當晚,董卓卻病倒了,而且病的不輕。畢竟快六十歲的人了,在過去的一段時日中,董卓所承受的壓力,絕非外人可以想像。內有內鬼,外有強敵,對於戎馬一生的董卓而言,幾個月來,他腦子裡的那根弦,馬上就快要支撐不住了。
種拂臨死前的話語,士孫瑞的背叛。
這一切對董卓而言,無疑是一個沉重的打擊。他一心期盼武人和士人的合作,能重新振作漢室朝廷,再現中興的局麵。那時候,他就可以名垂青史,享受伊尹、霍光那樣的榮耀。可是,士人一次次的冷箭暗算,讓董卓那顆滾燙的心,漸漸的冰冷。
你們想要飛蛾撲火,我也絕不心慈手軟。
董卓一次次的對自己說,而且也確確實實的這麼做了。
但血洗雒陽大戶,與其說是一種報複,倒不如說,是一種發自於內心深處的恐懼。
這一次李儒看出了端倪,下一次,他還能看出來嗎?
在這種極度緊張的情緒之中,董卓整日的提心吊膽。滎陽大捷的訊息傳來,使得那根崩的快要斷掉的弦終於鬆弛下來。可這一鬆弛,緊跟著就是一場大病襲來。
大宅門內,濟慈為董卓號了脈,憂心忡忡的走了出來。
蔡邕和蔡琰急忙上前詢問:“小慈,親家的病,究竟怎麼樣了?”
濟慈輕咬櫻唇,低聲道:“胸悶氣短,乏力脈結,此乃心氣不足的症狀。氣為血之帥,起行則血行;氣滯則血瘀;氣滯血瘀,則氣血不通,不通則通……太師今後,實不易再經刺激,暴喜傷心,憤怒開懷,過之,則有性命之虞,當小心纔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