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隗咬牙切齒的說道:“特彆是那董家子,亦應斬除。此人留著,終是一個禍害。”
眾人輕聲細語,已經繞過了嘉德殿,從夾道穿過。
前方,就是永安宮。司馬香兒早已經發現了不對勁,集結鸞衛,與宮前結陣等候。
“前方何人,再不停步,就格殺勿論。”
那聲音傳入張繡的耳中,卻激起了他胸中的怒火。
鸞衛,貌似是董西平的人。不管他,且殺了這些賤女人,出了我心中這口惡氣再說。
扭頭看去,隻見袁隗輕輕頷首。
掌中大槍撲棱棱一顫,張繡厲聲喝道:“我乃張繡,特來求見陳留王,擋我者,死!”
胯下白龍駒一聲暴嘶,風一般的衝向鸞衛。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四周戰鼓聲齊名,喊殺聲震天。一具具火把出現在四周宮牆上。
從永安宮內,大步流星的走出了一行人。
為首的,身高八尺,膀闊腰圓,體態略顯臃腫。一件黑色錦袍,外罩特製的軟甲。肋下佩劍,形容威猛,赫然正是董卓。
在他身旁兩側,一邊是李儒,另一邊卻是典韋。
二人麵帶森然冷笑,凝視永安宮前的眾人。四周,宮牆之上,燈火通明。有無數軍士立於牆上,手中持強弩。
宮牆下的無數個角門中,湧出一隊隊的人馬。
為首一員大將,黑盔黑甲,胯下鐵驊騮,掌中一杆大槍。身後跟隨八百精壯,一個個全都是镔鐵罩麵盔,镔鐵鎖子甲。為首一排,大盾長刀,盾後藏有弩兵,長槍兵,長矛兵,林立其後。
這一支人馬出現,帶著一股子肅殺之氣。
迅速橫在了鸞衛身前,整齊迅速,卻冇有發出半點聲息。
鸞衛隨後,退入宮內,宮門緊閉。
那黑甲將軍厲聲喝道:“張繡,背主小人,還不下馬投降,麴義在此,恭候多時。”
第二四二章
雒陽一夜(三)
北大營中,張濟一身戎裝,擂鼓升帳。
已經年近四旬的張濟,生著一副好麪皮,眉目之間,流露出不怒自威的神情氣概。
然而,張濟的心卻在砰砰直跳。
他不知道自己的這個選擇是不是正確,畢竟跟隨董卓多年,多少還是有些瞭解。在張濟眼中,董卓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他身邊的李儒,還有那滎陽的虎狼之將。李儒陰狠,往往被他算計的人,到死都不清楚是怎麼死的,就好像那金城的胡軫。
此次入雒陽,原本是抱著一腔的希望。
可不成想,張繡的自作聰明,連帶著讓張濟也受到了波及。
眼看著周圍的人,一個個升官發財。那華雄,不過一個頭腦簡單的武夫,居然也能做到大都護,兩千石的俸祿,位同於前將軍,關內侯,這讓一無所獲的張濟,怎能不感到一絲的落寞?而在這個時候,士孫瑞出現了,還拿著他致命的把柄。
早年圍剿韓遂,張濟曾收取過賄賂,在北地和周慎聯手,放走了韓遂。
周慎被殺,張溫被斬,張濟原以為罪證已經消除,卻不像還是被士孫瑞拿到了證據。
同時,士孫瑞給張濟帶來了一個希望。
董卓活著,他和他的侄子都不可能有出頭之日;而董卓死了,他一家人就能飛黃騰達。
在這種誘惑之下,張濟決定鋌而走險。
為了前程,為了侄子,也為他剛娶過門的妻子,總是要嘗試一下,也許就能成功。
北大營眾將,一個個在睡夢中被喚醒,迷糊著眼睛,走進了大帳。
張濟神情森然,強壓著心中的慌亂,努力用平靜的語調說:“太師擅自行廢立之事,招惹來諸侯攻擊,天下人指責。我等若繼續跟隨,恐難有前程可言。我擬報銷朝廷,中振朝綱。今有三公相招,當起兵相應,解救皇上與為難,誰願隨我去?”
懵懂的眾將,竟一時間冇能反應過來。
驚愕的看著張濟,甚至有一種奇怪的想法:今天張大人是不是喝高了呢?
有大將董越,第一個反應過來,長身站起,怒聲道:“大膽張濟,要背主求榮否?”
董越和董卓冇有什麼關係,若要強算起來,五百年前也許是一家人。
話音未落,身旁呼的站起一將,抽出佩劍,一劍將董越刺死在當場,厲聲道:“董賊當死,誰敢不從?”
這人名叫段煨,說起來和賈詡是同鄉。
早年曾經是武威一雞鳴狗盜之徒,後來賈詡在臨洮得意,他也就藉機得以提升。
段煨這個人,說他冇本事,但是很有眼色,也很有頭腦。
可也說不上有大本事,如今在北大營中自領一軍,算是張濟的心腹吧。
原因?張濟和段煨也是同鄉,同為武威人,不相互幫襯,難不成要去幫外鄉人嗎?
古人的地域觀念很強,同鄉與同鄉之間的扶助,可說是非常緊密。
段煨斬了董越,拎著血淋淋的寶劍,厲聲喝道:“我願追隨將軍,重振漢室朝綱。”
牛眼瞪的溜圓,那寶劍上還滴著血珠子,令大帳中的眾將,一個個噤若寒蟬。
張濟心道:關鍵時候,還是老鄉頂用!
很讚賞的看了段煨一眼,然後道:“既然大家都願隨我,那麼點齊兵馬,殺進雒陽。”
話音未落,突然中軍官來報:“門外有關內侯徐榮、樊稠求見。”
徐榮、樊稠?
這兩個都是董卓的老人,不過在進入雒陽之後,眾將皆有封賞,唯獨這二人隻得了一個關內侯的虛職,不但冇有獲得提升,連原來手中的兵將,也隨之被分了出去。
二人平日和張濟交好,時常在一起喝酒,言語中,流露對董卓的不滿。
不過這個時候,這二人突然前來,又有什麼事情?
張濟思忖一下,使了一個眼色,段煨立刻轉身出賬。
同時,有親兵將董越的屍體搬走,眾將坐在兩邊,一言不發。
不一會兒,徐榮和樊稠進來。看到帳中的眾將,相視一眼,會心的露出了笑容。
“張大人這麼晚了,還在公乾?”
張濟看著二人,“二位將軍前來,有什麼指教?”
徐榮笑道:“哦,也冇什麼大事。隻是晚上突然覺得心煩意亂,故而和老樊前來探望。倒是張大人這一身戎裝,不知是要做什麼呢?”
這分明是說的鬼話!
大半夜的,跑來軍營裡找人喝酒?
這種鬼話誰又會相信?
張濟冷笑一聲,“徐榮,樊稠……你們來了也好。真人不做暗事,我實話實說。我得三公詔令,又有士孫瑞大人受我虎符,命我入城。你們……看在往日的交情上,我也給你們一條明路。天下諸侯,皆不從太師,我等正應順應天意,纔是正道。”
徐榮臉上的笑容更濃,“但不知大人的正道是什麼?”
張濟抓起桌上的酒杯,啪的一聲摔的粉碎。
緊跟著,從帳外呼啦啦衝進了一群甲士,把帳中眾人團團圍住。
樊稠冷笑道:“張大人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
“我欲輔佐三公,剷除朝中奸妄!”
徐榮的笑容,突然不見了,怒吼一聲:“背主之徒,竟敢口出大逆不道之言,給我拿下!”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從徐榮二人的身後,衝出一人。
此人甩開頭上的罩麵盔,快如閃電一般,撲向了張濟。有兩名甲士上前阻攔,卻不想那金髮赤麵的男子,驀地抽出一柄十三棱竹節鋼鞭,啪啪兩聲,打得甲士腦漿迸裂。
隔著桌案,探手一把抓住了張濟的脖子,怒喝一聲:“你給我過來!”
張濟那麼大的一個人,也精通武藝。可是在那赤麵大漢的手中,卻好像一個小雞仔兒。
啊的一聲驚叫,被對方就抓了起來,往地上狠狠一摔,把個張濟摔得頭昏腦脹。一隻大腳,踩在了他的臉上,耳邊就聽那人聲如巨雷一般的咆哮道:“沙摩柯在此,誰敢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