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著鬆油火把的光亮,那玉佩上寫著一個‘朱’字,反麵雕刻有一個虎頭。
氏儀這時候也上來了,走上前看了一眼玉佩,臉色頓時大變。他偷偷的躲在陰影處向下看了一眼。
而後匆匆的回來,“是朱儁,行車騎將軍!”
‘行’這個字的用意,前麵已經有過介紹,可以做代理來理解。行車騎將軍,意思就是代理車騎將軍,一般朝廷派人出征,如果需要有足夠大的官職來威懾的話,往往會在官職前麵加一個‘行’。等事情結束了,這個官職也就可以撤銷掉了。
朱儁早先奉命剿滅泰山賊和評定青州的流寇,為三州督事。
而他原來的官職已經被撤銷,故而漢靈帝就給了他行車騎將軍的頭銜,總督三州戰事。
漢靈帝死,朱儁還在青徐交界處,並不在雒陽。
而雒陽一直處於混亂的狀態中,以至於也冇有招朱儁回來。後來董卓入雒陽以後,曾調朱儁回雒陽。但朱儁以皇統不正,拒不奉召,不過也冇有和董卓對著來乾。
這時候朱儁跑來……
氏儀三人相視一眼,其目的不問可知。
“朱儁此來,必是為了勸說朱皓。”
“那……”
華雄一咬牙,“管他是誰,和咱爺們兒對著乾,就是敵人,不如一刀……”
龐德輕輕點頭,“如此甚好!”
三人議定,讓小校上去拖住朱儁,華雄翻身上馬,手持大刀。於城門後隱藏起來。
城門吱呀呀的開啟,朱儁的注意力,也被城頭上的小校所吸引。
就在這一刹那間,華雄猛然一催馬,從城門下的陰影中殺出。他胯下的坐騎,是一匹渾紅馬,速度奇快。掌中大刀掄起,在大雪之中閃爍著光毫,眨眼就到了朱儁麵前。
朱儁一怔,啊的叫了一聲。
但不等他聲音落下,大刀帶著一抹好似霧氣般的光毫就劈落下來,把朱儁砍成了兩段。
與此同時,龐德率領人馬自城中殺出,把朱儁的隨行人馬殺得是落荒而逃。
一場短暫的交鋒很快就結束,華雄積壓在心中多日的怒氣,也算是得到了宣泄。
興高采烈,掌得勝鼓回營。
但氏儀卻樂不起來。
“子羽,為何悶悶不樂?”
氏儀說:“朱儁出現在這裡,想必是諸侯所安排。今日我們殺了朱儁,隻怕是明日就有大軍抵達。”
“怕甚,軹侯說過,兵來將擋,水來土填!”
“大都護還是要小心一些,我看最好修書雒陽,通稟太師,讓太師知道這裡的情況。”
龐德也說:“子羽先生此言,甚好。”
華雄卻不以為然,不過也不好拒絕。當下點頭同意,由氏儀寫信,通知雒陽方麵。
從孟津到雒陽,也隻有一天的路程,往來很方便。
龐德又說:“大都護,我擬領軍埋伏於山後,待敵軍前來,你我可前後夾擊,到時候當能一舉破賊。”
華雄想了想,“令明此言甚善,我與你兩千精騎,埋伏山中,伺機而動。”
龐德當下領命而去,氏儀又和華雄商議,調集人馬,準備迎接來日將臨的惡戰。
不過,聯軍的速度很快,在天亮時,抵達孟津關外。
按照氏儀的想法,最好不要主動出擊。死守關隘,將敵人阻於孟津渡口。
這本來是萬全之策,要知道出於謹慎,李儒給了華雄八千人,憑孟津的關隘,足以拖住聯軍。雒陽援軍隻要得到訊息,可在一日之中抵達。從時間上,絕對是充足。
可華雄卻不想這麼乾。
董俷擊殺孫堅、呂布血戰虎牢關,兩人所立下的功勳,讓華雄眼紅的很。
雖然自認比不上董俷呂布,可心裡不免還是想要展示一下無力,當下一口回絕。
率領三千兵馬,自孟津殺出,在關前列陣。
華雄手握大刀走馬盤旋,在陣前喊喝。
這一支人馬來自於何處?
卻是上黨太守張揚及其部曲。早在酸棗會盟的時候,有袁紹謀士田豐就預計到,北路軍將會麵臨一場苦戰。成皋乃雄關,要想攻破,必須要付出極大的代價才行。
故而建議袁紹,出兵河內小道,取孟津,直撲雒陽。
這是一個非常毒辣的計策。若是孟津被破,聯軍,哪怕隻有一路,出現在雒陽城下,那麼對雒陽的確所造成的影響,簡直無法想像……
但是要想攻破孟津,就必須要渡過河水。
這一年的天氣也很怪異,到了十月,河水竟然還冇有冰封。好不容易等到了河麵封凍起來,整個諸侯大戰,也已經大了幾十天的時間。不過也好,至少把雒陽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在成皋滎陽和伊闕關方麵,在張揚想來,孟津的防禦定然薄弱。
更何況,他找到了朱儁。
以朱儁的名義出麵,想必朱皓不會做過多的抵抗。到時候不費一兵一卒,孟津自破。
哪知道……
張揚在得到朱儁死訊的時候,剛剛渡過了河水。
聞聽自己的妙計被人識破,頓時勃然大怒。也顧不得等待後軍的劉備、關羽三人趕上,秦率人馬,直撲孟津。眼見華雄在關前耀武揚威,張揚的怒火也就更熾。
“誰可出陣,斬殺此獠!”
張揚話音未落,從身後立刻衝出一人,正是張揚部將,穆順。
這穆順催馬挺槍,向華雄衝去,口中厲聲喊喝:“無名匹夫,大將穆順在此,還不下馬投降。”
第二三九章
那一刀的風情
鵝毛大雪紛紛,天地彷彿混成一色。
一支千人左右的人馬,在夜色中徐徐而行,朝著雒陽的方向前進。
為首大將,胯下菊花青,相貌雄毅。以一塊黑巾蒙麵,隻露出了炯炯有神的眸子。
馬鞍橋上橫一柄宣花大斧,黑黝黝,沉甸甸,大約在七十斤左右。
身後的隊伍,整齊而又肅靜,在道路上行走,除了偶爾傳來的馬嘶聲,隻有腳踩雪地的聲響傳來。
“將軍,前麵就是穀城,可要入城?”
武將想了想,“不必了,我們繞城而走,直奔雒陽。”
小校立刻傳令下去,隊伍繞穀城而行。
武將身旁卻有一文士,催馬上前笑道:“聽說將軍與太師相識,不知是不是真的?”
“曾有一麵之緣,不過卻說不得相識。隻是因軹侯的緣故,有過寒暄而已。”
“那將軍豈不是和軹侯很熟嗎?”
武將的眼中,流露出一抹笑意。
點點頭道:“算是很熟吧……隻是當年與軹侯分彆時,他還僅十四。不想分彆五六年的光景,如今已經貴為軹侯。當年若非軹侯提拔,隻怕我如今還是一個犯軍。”
文士笑道:“怪不得此次太師點名要您進雒陽呢。”
“我想也不隻是因為這個原因。太師……如今關東諸侯造反,竟引胡人進犯邊關。這幾年來,我一直鎮守梁山,對鮮卑與河套南匈奴的胡人較為瞭解,想是因此要我入京吧。公佑,若非你這次識破了於扶羅的計策,隻怕胡人就突破梁山了。此次到雒陽,我當向太師稟報,為你請功……嗬嗬,一晃多年,倒頗為想念軹侯。”
文士大喜道:“如此就多謝將軍。”
正在這時,突然有小校來稟報,“將軍,斥候在前方攔截一人,說是自孟津往雒陽。”
武將一怔,“帶我去看!”
如今,這京兆的確正是風聲鶴唳,前方戰事頻繁,不曉得會有什麼情況。
故而武將也很小心,催馬趕了過去。
那被攔截的人,一身涼州軍打扮,正和斥候爭吵。
“你等攔截我作甚,快快讓開,耽誤了大事,定要你們的腦袋。”
武將上前,那小校一見裝扮,連忙下馬,“將軍,我乃漢安大都護華將軍麾下信使,奉命前往雒陽。還請將軍讓開道路,十萬火急,真的是耽誤不得。”
“我乃安門校尉徐晃,孟津難道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