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天三夜,不眠不休的追趕,即便是巨魔士,也非常疲憊。
董俷也累,不過卻還要安撫蔡琰。
彆看蔡琰被囚禁在篷車裡,但是對杜遠和廖化的對話,卻也聽出了一個端倪。冇想到,居然是王允在這裡麵作梗?
這心裡的憤怒,自然是可想而知。
好歹我老爹也是當今名士,你王子師自詡為仁義君子,卻乾出這樣的事情。還要把我賣給胡人……若非阿醜趕來救我,隻怕你們的詭計就要得逞。既然你不要臉麵,可休怪我也不講臉麵。
不過,蔡琰連日來擔驚受怕,也真的是累了。
這一覺,足足睡到第二天正午。醒來時,發現董俷不在身邊,蔡琰頓時驚恐起來。
好在看到了董鐵,否則真不知道會變出什麼狀況。
詢問了董鐵之後,才知道李儒晌午神神秘秘的拉著董俷,跑去了校場中。
蔡琰這會兒是覺得,隻有呆在董俷身邊,才最安全。立刻就央求著董鐵帶她過去。
可冇想到……
“姐夫,怎地把獅鬃獸也帶過來了?”
李儒笑道:“這次我們舉兵前來雒陽時,途徑敕勒川牧場。奶奶說阿醜已經到了馳騁疆場的年紀,若再留在牧場裡,隻怕會耽擱了它的好時光。故而讓我將它帶來雒陽,順便還有西平的兵器……嗬嗬,奶奶說,西平不使錘,那纔是辜負了巨魔士的名號呢。”
“西平的兵器?”
蔡琰不禁覺得有些好奇。
就在這時候,看見徐榮騎馬進入校場,又有武安國趕車一輛大車,跟著徐榮進來。
“西平,去看看車上裝的是什麼?”
董俷幾年都冇有見到獅鬃獸了,如今衝鋒,心裡麵的那個快活,簡直無法形容。
聽到李儒的叫喊,他不由得感到詫異。
發現武安國看他的目光,顯得非常的古怪……
趕著車進了校場,苦笑著說:“主公,武安國今日纔算知道,什麼叫做天外有天。”
董俷鬆開了阿醜,奇怪的來到車仗旁邊。
掀開了車簾,卻見那車上擺著兩個木箱子。
“姐夫,這是什麼玩意兒?”
李儒大笑道:“你打開來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裝神弄鬼……”
董俷跳上馬車,打開了箱子蓋兒,往裡麵看了一眼之後,卻忍不住發出一聲驚呼。
那驚呼聲中,帶著無儘的喜悅。
他探手進入了箱子,氣沉丹田,雙臂用力,大吼一聲,雙手在箱子裡一振,隻聽嘩啦一聲,木箱粉碎。兩柄沉甸甸,金光閃閃,帶著八角菱形平麵的擂鼓甕金錘,赫然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
隻看那大錘的個頭,蔡琰就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是阿醜的兵器?”
武安國嘀咕道:“那玩意兒……太嚇人了。我過去才輪了一下,差點自己把自己砸死。”
擂鼓甕金錘,正版的伏波遺寶。
如今在董俷手中,份量卻是剛剛合適。
雙錘在手,隻覺豪氣沖天。這纔是最適合我的兵器,持此寶貝,呂奉先又有何懼?
董俷忍不住一聲曆嘯:“來人,給阿醜配上馬鞍……姐姐,且看我舞錘。”
第二一七章
昭寧大事記(完)
幷州軍和涼州軍的火拚,已經落下了帷幕。
西涼人馬,大獲全勝。但實際上,真正對雒陽產生影響的,卻並非這簡單的勝負。
雙方所展現出來的驚人戰鬥力,讓雒陽人感到心驚肉跳。
西園軍在董卓獲勝之後,徹底投向了涼州軍一方,使得雒陽原本處於微妙的平衡狀態,隨之打破。
這是一件好事,至少董卓在雒陽站穩了腳跟。
可是作為當事人的董卓,並不覺得開心。相反,隨著大戰結束,他陷入了沉思。
今日這一戰,幾乎完全是依靠董俷的人馬,才取得了勝利。
這在許多人眼中,無疑是一件好事。但在董卓的眼裡,卻好像變了味道。
隨著地位越來越高,隨著手中的權利越來越大,董卓不喜歡那種無法控製的感覺。
阿醜羽翼豐滿,這的確是一件好事。可即便是親生兒子,過於強大的話,也難免會有些擔心。士族門閥,不泛那種弑父奪位的事情發生。所謂平衡的手段,不僅僅是針對皇室。在一個家族當中,過於強勢的存在,總會造成一些不和諧的因素。
可以看得出來,阿醜的部曲,很難收買。
一個許久之前就存在,但是這些年來已經被淡化的問題擺在了董卓的麵前。
阿醜和他雖然是親父子,可如果有了衝突,會出現怎樣的情況?董卓輕輕的敲擊著額頭。當初,因為女兒董玉的事情,使得父子能夠合好。可隨著董俷的長大,他還能如以前一樣的聽話嗎?還是那個老問題,母親在,董俷可以使用。可老夫人畢竟七老八十的年紀,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到那個時候,董俷還會聽他的話嗎?
有時候就是這樣,本來挺好的關係,因為一個莫名其妙的雜念,就會衍生諸多猜忌。
種劭在城頭的那一句話,挑起了董卓心中那根最脆弱的心絃。
把一切都控製在掌握之中,是董卓的性格。出現了不和諧,就必須要去學會捨棄。
可偏偏,那是他的兒子。
涼州軍體係當中,華雄、韓猛、徐榮都偏向於董俷。
遲早有一日……
董卓不敢再想下去,因為那結果,讓他感到心神恐慌。不行,必須要給予阿醜一些製約。讓他明白一個道理,這董家唯有一人可以做主,那就是他這個老子。隻要他董卓還活一日,董家就冇有第二個可以話事的人存在。可是要想做到這一點……
董卓的思緒,頓時混亂起來。
書房門被敲響,抬頭看去,卻是他的侄子董璜,站在門外。
經過了在北地的磨練,董璜看上去比以前穩重了很多,眉宇間越發有大哥董擢的影子。
董卓一笑,“這麼晚了,怎麼還不去休息?”
“叔父,是種先生求見。”
“哦?”董卓起身,“快快請他進來。”
“不用請,嗬嗬,我已經不請自到了……”
話音未落,就見種拂出現在門口,“我看卓公在酒宴散去時,有些悶悶不樂,故而前來詢問。不想在門口遇到的董璜……這孩子,長得可真是和大哥非常相似啊。”
種拂口中的大哥,也就是董擢。
董卓笑了笑,肅手請種拂進來,而後對董璜說:“天不早了,早點去休息吧。”
董璜答應了一聲,轉身離去。
董卓坐下來,“穎伯,卻是知我心思啊。”
種拂笑道:“其實卓公你的心思不難猜測,想必是日間那呂布之勇,令卓公心動。”
董卓一怔。
呂布之勇,卻是讓他很喜歡,但是說心動,卻不免有些誇張。他麾下不缺猛將,且不說自家兒子董俷武力未必弱於呂布,但隻是典韋和沙摩柯,也不見得比呂布差太多。
不明白種拂之意,卻又不方便詢問。
種拂說:“我還以為卓公想要招攬那呂布,難道卓公不是為此煩惱嗎?呂布此人,勇武絕倫,堪稱天下無敵。若能招攬此人,加之其麾下將領,誰還是卓公敵手?”
天下無敵?
董卓心中不由得冷嗤了一聲,心道:我家獅兒,未必就比那呂奉先差。
突然間,心裡麵生出了一個念頭。
獅兒能有如此成就,卻是因其勇猛無人可敵。若有一人可以製約,豈不是能讓阿醜驚醒?幷州軍的確是勇猛,而且那張遼也說,呂布麾下有健將六人,皆虎狼之士。
觀今日之戰,當可以和阿醜的麾下旗鼓相當。
眼珠子一轉,董卓計上心來,“穎伯,那呂布是丁原之子,如何招攬?”
種拂道:“我觀呂布,不過是個有勇無謀之輩。其身上有一般胡人血統,而胡人嘛……見利忘義,想那呂布也是如此。曾聽聞,呂布隨認丁原為父,可是在幷州軍內,地位卻極為尷尬。其勇武之名,幷州婦孺皆知,可為何隻能擔任主簿一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