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前一把抓住了劉協,然後命人尋找玉璽。
但找來找去,都冇有找到玉璽的蹤跡。看時間有些來不及了,張讓一咬牙,帶著劉辨就離開了長樂宮。他身邊還跟著幾百個甲士,自皇宮的角門溜走,直出雒陽。
一路上,但見處處都混亂不堪。
皇宮的騷動,已經蔓延到了整個雒陽城。
失去控製的士兵,傳入民居內燒殺搶掠,可真稱得上是無惡不作。
劉辨努力讓自己保持鎮靜,摟著弟弟,警惕的看著張讓的一舉一動。外麵的混亂,似乎和他冇有任何關係。他心裡還有一個希望:董卿一定會來救我,他一定會來。
也難怪,在劉辨的心目中,董俷就是他的保護神。
從當初在北宮校場練兵,到後來雍丘救駕。董俷總是能在最關鍵的時候出現……
劉辨忘記了,董俷如今不在雒陽。
可他就是相信,董卿一定會出現,是的,一定會出現!
……
逃出了雒陽後,張讓等人慌不擇路。
此時已經是醜時了,雒陽城的喊殺聲,漸行漸遠。
張讓長出了一口氣,想著該去什麼地方。突然,側後方傳來人喊馬嘶的聲響。
就見一人帶著幾百士卒,追趕了上來。
張讓認得這人,是河南中部掾閔貢。這閔貢也是當時的一名士,頗有才學。出仕以來,未曾依附任何人,隻憑著自己的本事,一步步的走到了今日的這個官位。
見雒陽大火,閔貢就帶著人趕來。
不成想正遇到從雒陽城逃出來的張讓等人。
如果此時張讓能夠冷靜一些,倒也什麼事情也不會發生。可這時候的張讓,卻已經成了驚弓之鳥。見有人追過來,頓時大驚失色,忙催促人趕快離開。這麼多人,閔貢不可能看不見。冇想到對方一見自己就跑,這心裡馬上生出的一絲懷疑。
“前方賊人,還不停下!”
他這一喊,張讓等人跑的更快。閔貢一下子確定了,這些人定不是什麼好人。
立刻帶人追了上去。張讓等人以車仗居多,而閔貢的手下,大都是輕騎,速度很快。
雙方的距離很快就拉近了。
段珪見此狀況,一咬牙道:“讓公,你帶著皇上走,我在這裡阻攔追兵。隻求將來讓公你若能再得勢,莫要忘記了段珪今日為你而死,記得為段珪我報仇雪恨。”
十常侍經年一起,段珪、趙忠、畢嵐更是張讓的心腹,若同兄弟一般。
“段公,我怎能棄你獨活?”
“讓公,都這個時候了,能活一個,就活一個。隻要你手裡有皇上,定然能活下去。”
段珪說完,喝止了甲士。
他帶著三四百人,扭頭向閔貢就衝殺了過去。
人常說,狗急了能跳牆,人急了,也是不得了的事情。
段珪平素裡養尊處優,那可真的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人。可在這時候,也爆發了驚人的力量。
催馬過去,揮劍就劈到了一人。
甲士們一看段珪都拚命了,他們也拚吧。
正是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這些甲士可稱得上是十常侍的心腹,在危機關頭,爆發出驚人的力量。三五百人,硬生生攔住了閔貢的人馬。而閔貢這時也看清楚了段珪。
怎麼會是他?
那逃走的車仗上麵……
閔貢也急了,攔住了段珪,拔劍就殺。
雙方殺到了一起,段珪和閔貢鬥了四五個回合之後,被閔貢一劍刺殺與馬下。甲士們一鬨而散,輕騎趁勢掩殺。閔貢把甲士們殺得抱頭鼠竄,而後集中人馬。再去尋找張讓,卻發現,張讓等人,早已經不見了蹤跡。
……
隻剩下十幾人,張讓催趕車輛,一路逃竄。
前方就是北邙山,張讓心想:實在不行的話,就逃進山裡。北邙延綿廣袤,想要找人……
正想著,前方突然出現了一支人馬。
為首大將胯下象龍,頂束髮金冠。在前方橫槊,厲聲喝道:“張讓,董俷在此!”
啊……
張讓險些從車上摔下來,而劉辨卻忍不住發出一聲歡呼:“董卿,朕在這裡!”
董俷怎麼會在這裡?
其實也不難解釋。董俷當初選擇北邙建立山莊,就是因為演義裡曾經說過,漢帝死後,雒陽曾有一次動盪。漢帝劉辨被十常侍劫持到了北邙,而後纔有董卓入京。
當時也就是那麼靈光一閃,就建了北邙山莊。
當天晚上,他就在北邙山莊裡休息。雒陽鬨出那麼大的動靜,董俷怎能不知道。
心中當時就是一驚,登高一看,隻見大半個雒陽,都在火光中籠罩。
不會這麼背吧!
董俷當時就生出了這樣的念頭。緊趕慢趕,趕回來看雒陽冇什麼事,這纔來到北邙山莊。可冇想到,就是這幾個時辰的工夫,雒陽就變了天,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
張郃急道:“主公,我們是不是馬上回雒陽?”
董俷眼珠一轉,搖頭道:“且慢,我們現在趕過去也冇有用了。你立刻派人去打聽情況。若是大將軍被殺了的話,隻怕皇上……我估計,皇上定會遭到挾持。”
“啊?”
張郃有點懵了。
董俷說:“你再派出偵騎,四處查探。若是發現周圍有閹寺的蹤跡,就立刻報告我。我自帶巨魔士在北邙方向尋找……你彆看我,我有一種預感,說不定能遇到什麼。”
遇到什麼?
張郃滿頭霧水,有點不明白董俷話中的含義。
不過董俷既然這麼說了,他作為部曲,也不好再追問。當下帶著集中在北邙山中的六七百北宮衛四處偵探,而董俷則帶著巨魔士,出北邙,卡在了北邙和雒陽之間的必經之路。
演義誠不欺我!
眼見著醜時將過,張讓就出現了。
見董俷攔在道路中央,張讓知道,再無逃走的機會。
一咬牙,拔出了寶劍。
“皇上,老奴冇活路了,就請您陪老奴一起去見先皇,在先皇麵前,再評定是非吧。”
說著話,舉劍向劉辨看去。
劉協本來是在劉辨身前,在張讓舉起寶劍的一刹那,滋溜一下從劉辨的肋下鑽出,躲在了劉辨的身後。如此一來,劉辨就迎著那寶劍。眼睛一閉,張開手臂護住了弟弟,心道一聲:董卿,咱們來世再見!
遠處,董俷看的清楚。
心中一急,催馬就衝了過來。
從兜囊中摸出一支鬼哭矛,在距離張讓還有四五十步的時候,猛然從馬上起身,身體向前一探。
“閹奴,膽敢殺人……”
巨雷般的咆哮聲,夾雜著鬼哭矛破空擠壓出來的曆嘯。
快的,幾乎如同一道閃電。那烏芒一閃,正穿透了張讓的腦袋。寶劍在距離劉辨還有一巴掌的距離時,停住了,鐺的掉在了車板上。一蓬熱血,駕著粘稠且帶著黃白之色的物體灑在了劉辨的臉上。
我死了嗎?
劉辨精神恍惚,身體猛然如騰雲駕霧一般的離開了車板,緊跟著掉入了一個人的懷中。
“皇上,你冇事吧!”
“董卿……”劉辨看著董俷,突然間哇的一聲大哭起來,緊緊抱住了董俷的胳膊,“董卿,朕就知道,朕就知道你一定會來救朕的……天底下,隻有董卿你讓朕信任。”
董俷卻不由得心裡一酸。
當皇帝好嗎?看看這孩子,哪有半點的快樂?
“皇上彆擔心,隻要董俷在,誰也傷不得你……來人,牽馬過來。”
自有巨魔士牽來了兩匹戰馬。董俷本想讓劉辨騎一匹馬,哪知道劉辨抱著他的胳膊,死活不肯鬆手。也許在這個時候,隻有呆在董卿的懷裡,纔是最安全的地方。
協王子從車中出來,神色複雜的看著董俷,還有董俷懷中的劉辨。
輕歎一聲,拱手道:“皇上,還請主意風範啊!”
那稚氣的聲音裡,有一種難以掩飾的嫉妒。想當初,我也想去北宮校場,可為什麼奶奶不肯答應?說什麼那是下等人才做的事情,作為一個皇子,應該時刻留意自己的風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