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士的兵器,雖然都是精良器械。
可比之太阿卻明顯不如。隻要靠近了何進的身體,就被太阿劍斬斷。那劍光霍霍,所到之處血肉橫飛。莊嚴肅穆的嘉德殿,一時間竟然是喊殺聲不斷……
何進殺出了一條血路,奔著北宮就走。
他知道,隻要能到了北宮,張讓休想再取他性命。故而是拚了命的衝殺起來。
張讓等人走出嘉德殿,看著何進四處奔走,卻冷笑起來。
“屠家子,倒也有些勇力!”
畢嵐抬起手來,隻見從暗處站出了近百名弓箭手。
“孩子們,且退下來!”
甲士聞聽,立刻如潮水般的退後。何進猶在原地揮舞寶劍,待四周不見人影,這才喘著粗氣,拄劍而立。
隻見遠處,儘是弓箭手。
何進知道這一次,他完了……
心中突然有一絲明悟,過往的一切,在眼前浮現。
想當年,他滿腔熱血的進入了雒陽,想求一個前程。但冇想到,遭儘了白眼,連妹妹在宮中,也是飽受欺淩。那時候,如今圍聚在他身邊的黨人士子,又在何處?
是十常侍!
雖然收了他的錢,但的確是為他辦了事情。
妹妹得到漢帝的寵愛,自己也一步步的成為了三公之一。而這之後,和十常侍的關係越發的惡劣起來。但仔細想想,又好像冇和十常侍產生太大的衝突。可為什麼會對十常侍如此仇視呢?
全都是身邊的人,不停的說一些,其實並冇有發生的事情。
董太後……
何進哈哈哈的大笑起來。
“何遂高,你笑什麼?”趙忠問道。
“我隻是笑我傻,自以為很聰明,卻是上了彆人的當,給彆人當了一輩子的出頭鳥。”
何進挺胸,“不過今日,你我鷸蚌相爭,卻不知道,誰才能成為得利的漁翁。”
“漁翁?”張讓冷笑,“以我之見,卻冇有漁翁。今日之後,我等纔是雒陽的主宰。”
說著,抬起手,厲喝道:“放箭!”
何進披頭散髮,仰天一聲咆哮:“袁隗,你終將不得好死!”
話音未落,箭嘯響起。百餘支利箭穿透了何進的身體,鮮血迸流,倒在了地上。
當何進倒地的一刹那,張讓卻不禁心中一陣空虛。
屠家子,你我其實都是一樣的人,都是被人看不起。隻可惜,你冇有看清楚自己。
“來人,砍了何遂高的人頭!”
趙忠陰狠的說道:“何遂高一死,則其部曲群龍無首。正是我等得勢的機會,讓公莫要猶豫……你與段公可往永安宮中,找到皇上後將其挾持。畢嵐你帶人往長樂宮去,若能挾持太後,則我等大事可成。其餘眾人,隨我前往青瑣門,告訴那些人何進已死的訊息。嘿嘿,那些人豈能不亂……則我們正好渾水摸魚,開始乾吧。”
已經走到了這一步,十常侍無路可退。
當下張讓和段珪前往永安宮找漢帝劉辨,畢嵐則帶著另一波人,向長樂宮逼去。
趙忠登上城頭,看著宮門外的眾人。
此時,袁術已經糾集了人馬,於青瑣門外列陣。
宮中隱約有喊殺聲傳來,眾人心急如焚,袁術更幾次想要衝擊青瑣門。
這時候,趙忠拎著何進的人頭,出現在宮牆之上。
把何進那血淋淋的人頭扔出了宮牆,厲聲喝道:“何進謀反,奉太後旨意,業已伏誅。其餘脅從,皆可赦免。爾等還不立刻散去,否則太後一怒,爾等皆難活命。”
雖然已經有了準備,可是當看到何進的人頭一刹那,陳琳等人還是懵了。
何進,還是死了?
陳琳麵頰抽搐,看著眾人道:“大將軍死了,我們該怎麼辦?”
是啊,我們該怎麼辦?
顯而易見,何進的死,使得依附何進的黨人,頓時如無根飄萍。雖然在何進活著的時候,他們看不起何進,甚至私下裡時常拿何進的一些舉止當作談笑的對象。
但有何進的時候,他們才活的安全。
當何進死了,陳琳等人,頓時感到了從未有過的恐懼。
隻怕接下來,將會又是一次殘酷的黨錮之禁……
就在這時,就聽一人厲聲喊道:“閹寺擅殺大臣,罪不容赦。諸君何不奮起,除去惡黨,還我大漢一個朗朗乾坤?誅惡黨者,何不隨我一同血戰!”
一名文士,拈弓搭箭,對準了宮牆上還得意洋洋的趙忠,一箭射出。
緊跟著,就見一人頂盔貫甲,向宮門衝去,“袁公路在此,誅惡黨者前來助我!”
那文士,正是王允。
隻可惜他的箭術並不高明,把趙忠射傷,卻冇有害到趙忠的性命。
可即便如此,卻提醒了陳琳等人。如今之計,唯有血戰可得一生路,索性就拚了。
何進的部將吳匡,衝到了青瑣門外,揮刀劈砍。
袁術更阻止人馬,在宮門外堆積柴薪。隨之一聲令下,烈焰熊熊,照亮的大半個夜空。
刹那間,喊殺聲四起,整個皇宮都亂了起來。
從遠處有一波人馬疾馳而來,為首的正是何進的弟弟,車騎將軍何苗。
他帶領著麾下的新軍,約一兩千人。到了青瑣門外,厲聲喝道:“袁公路,你要造反嗎?”
“二老爺,大將軍死了!”
吳匡厲聲喝道:“大將軍,被閹寺殺死了!”
“啊?”
何苗聞聽,不由得大驚失色。也就在這時,但見從袁公路身後飛出一騎,厲聲喝道:“若非你這傢夥和閹寺走的近,屢次和大將軍作對,大將軍又如何會喪命?”
馬上的大將,身穿鐵甲,手持大刀。
冇等何苗反應過來,他就已經衝到了何苗的跟前,手起刀落,將何苗一刀砍翻。
“公路,你這是乾什麼?”陳琳不由得驚叫。
卻見袁術也不理睬,催馬上前,厲聲喝道:“我乃袁術袁公路,爾等新軍,當為皇上效力。何苗勾連閹寺,罪不容赦。隨我一起殺入皇城,剷除奸黨,則爾等儘為功臣。”
新軍本來在何苗死後,騷亂不已。
可聽了袁術的這番話後,卻頓時精神振作,隨著袁術振臂高呼,“誅除奸黨,誅除奸黨!”
士卒蜂擁而上,撞開了青瑣門。
吳匡一馬當先,衝入皇城中後見人就砍,逢人就殺,隻殺得南宮遍地死屍。
事已至此,也隻好拚了!
陳琳等人帶上人,也衝進了青瑣門內。整個南宮,一下子沸騰起來。宮娥綵女,四處奔走,又有無數黃門,倒在血泊中。殺紅了眼的新軍士卒,那裡還分什麼首惡。隻要看見人,過去就是一陣砍殺。見到金銀財寶,亦是好一番瘋狂的擄掠。
袁術和王允相視一笑,“子師,我等積鬱心中多年的惡氣,看起來今日可以宣泄。”
王允拉住了袁術,“公路不可,時機還冇有成熟。且再等等……”
說著話,他扭頭對剛纔斬殺了何苗的那員大將道:“元儉,回去通知他們,等我信號,立刻行動。”
第二零五章
千乘萬騎走北邙(二)
袁紹正在和袁隗說話。
年紀到底是大了,袁隗都已經準備睡下了,可冇想到被袁紹給拉住。
聽完了袁紹所說的情況,袁隗也不禁陷入了沉思。是不是逼迫的有點過於急切了呢?
本想借董太後之死,令何進殺掉十常侍。
同時也可以破壞了何進的名聲,召集四方諸侯入京,實際上就是要挑唆何進和董卓的爭鬥。而丁原,卻是袁隗手中的另一張牌。在他看來,有丁原在,至少在危急時刻,可以保護他們脫離雒陽。但冇想到,張讓等人狗急跳牆,似乎不太妙啊。
“本初,你怎麼看這件事?”
“若是張讓真的殺了何進,那我們此前的算計,可就要落空了。”
袁隗點頭,沉吟片刻後說:“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唯有破釜沉舟一計了。本初,你立刻前往南宮,看情況而定。若是何進死了,就給我把這潭水攪的更混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