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董俷對於諸葛瑾這個老實人的興趣,本冇有對未來的孔明先生那般的強烈。
不過在這一晚過後,對於諸葛瑾的認識,卻是大有改觀。
諸葛瑾說話頗有條理,小小年紀,卻顯得非常穩重。其見識雖不廣,但卻能一針見血。
諸葛瑾說:“西平哥哥,你這次是要去何處呢?”
“哦,我有兩個賢弟,想要送去鹿門山龐德公那裡學習。”
“啊?”
諸葛瑾驚訝的說:“那真的是好巧。父親前些日子還和我說,準備等我滿了十五歲,就送去龐公處學習呢。唉,隻可惜那時候,西平哥哥恐怕已經不在鹿門山了。”
董俷揉著諸葛瑾的頭髮,笑道:“這又有什麼?等你學成了,就來幫我吧。”
“我真的可以幫到西平哥哥嗎?”
“當然!”
諸葛瑾笑了,董俷也笑了……
第二天一大早,董俷帶著龐德和武安國告辭。臨彆時,諸葛瑾依依不捨,一直把董俷送出了十裡,這纔在董俷的催促下,三步一回頭的迴轉家中。
和諸葛瑾聊了一夜,董俷的心情大好。
回到新野之後,又跑去博望坡轉悠了一天。此處地形險要,兩邊草木叢生。
徐庶皺著眉,突然說道:“董大哥,若有一日你與敵人在此處交鋒,當如何破敵?”
幾乎是不假思索的說:“當然是用火攻!”
徐庶展顏笑道:“董大哥所想,和我一樣。這裡,的確是一火攻的絕佳場所。”
廢話,不是絕佳場所,那諸葛大大會在這裡一把火險些燒死了那曹操猛將夏侯敦?
眾人當下圍著博望坡又轉了一圈後,這才心滿意足的回到新野。
這一夜無事,天亮後繼續啟程。
沿途,董俷和徐庶、石韜二人不斷爭論。或是就某地的地形而詳述,或者是如何依地貌而戰。說到後來,董俷等人甚至讓人做出了一個沙盤,每逢遇到一險要地形時,就停下來進行推演。一開始隻是三人,到了後來,龐德也加入進來討論。
這樣一來,速度當然就要放慢下來。
董俷的那些理論戰法,多來自於馬援的兵法記述。要知道,當年馬援曾經在荊襄作戰,也有相應的記錄。可徐庶和石韜,則對此有著先天般敏銳的直覺。往往在處於劣勢的時候,突然發奇思妙想,一個小主意,卻讓董俷的各種佈置都付之東流。
特彆是經過樊城的時候,董俷想起了那水淹七軍的故事。
於是拉著龐德也加入進來,讓徐庶和石韜去扮演那關公的角色。結果,徐庶一開始就采取避戰的策略,並把時間拖到了梅雨季節時,把個水淹七軍的慘狀重現。
董俷開始相信,若曆史上真的有此一戰的話……
關公,不可以輕視。
這一路推演,不管是董俷龐德,還是徐庶石韜,都可謂是收穫良多。
離了鄧縣,穿越阿頭山,就進入了襄陽境內。
董俷計算了一下時間,卻意外的發現,從新野一路過來,短短的路程,他們竟然耗費了近三十天。算算日子,從離開雒陽起,已經整整花費了五十天的時間了。
不敢再耽擱下去,在問清楚了鹿門山的位置後,董俷等人就是一路急行。
七月末,一行人進入了鹿門山。
山外,秋老虎肆虐,而山中,卻是一派清涼。
沿途隻見奇峰異石突起,滿目看去,全都是鬱鬱蔥蔥。小溪潺潺,鳥兒在歌唱。
董俷覺得這心情,一下子變得大好。
龐德公在當地頗有名氣,山路上偶遇到一個樵夫,就打聽清楚了龐德公的住所。
在鹿門山,龐德公自號鹿門山居士。
就住在鹿門山的青石坪,周圍的景色,更是幽雅。
董俷讓巨魔士在青石坪外等候,隻帶上了徐庶和石韜二人,來到那座廬屋門前。
叩響柴扉,不一會兒就聽到有一童稚的聲音傳來,“是誰啊?”
“敢請通報龐公,就說有隴西人董俷董西平,前來求見龐公……”
柴扉後一陣安靜,片刻之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緊跟著那柴扉打開,龐德公站在門後。
數年不見,龐德公倒是冇有太大的變化。
相反,當初見到他的時候,頭髮略顯灰白,如今卻已經變成了純黑色,精神矍鑠,麵色紅潤。站在門口,龐德公不得不仰著頭,笑道:“你個董阿醜,怎地現在成了這副模樣?”
不曉得是什麼原因,董俷這半年來的發育很驚人。
身高過丈不說,體魄越發的魁梧,彪悍。虎背熊腰,站在那裡就如同一座小山。
相貌倒是冇有太大的改變,隻是生出了短鬚。
那鬍子很硬,好像鋼針一樣。隱隱約約,董俷也覺得有點不太對勁兒,可卻找不出原因。
董俷笑道:“龐公,冒昧前來打攪,請勿見怪。”
“見怪?怎麼會……快點進來,我這裡正好來了一個朋友,給你引薦一下。”
說著話,龐德公拉著董俷就往裡麵走。
徐庶和石韜相視一眼,隨著董俷一起進去,直奔那廳堂。
廬屋廳堂,裝飾的格外清雅。
正對著廳門是一張八仙桌,兩邊各有一把太師椅。
一四旬年紀的中年人,就坐在屋中,身後站著兩個青年,懷裡抱著一個小女孩兒。
年紀約五六歲的樣子,皮膚黑黑,頭髮也許是因為缺鈣的緣故,略發黃。
“老黃,來來來,我正好與你介紹……嗬嗬,真是說阿醜,阿醜到。剛還在說你,不成想你就來了……這位是我好友,沔南名士黃愈,字承彥。老黃,這位就是安寧亭侯,董西平。”
那中年人也已經站起來,微微一笑。
董俷卻不禁吃了一驚。黃承彥……此君可是孔明先生的老丈人。想評書中,劉備白帝城慘敗,孔明先生設八陣圖,把陸遜幾十萬大軍困在裡麵。正是這黃老先生出麵,破了八陣圖,使得那陸遜幾十萬大軍免了一死……這可是個隱性的牛人。
此前,董俷也聽過黃承彥的名字,倒還不覺得什麼。
可當他麵對麵的見到本人之後,不免心生敬畏。忙上前一步行禮:“見過黃先生。”
“安寧亭侯莫要多禮,折殺老夫了……嗬嗬,早就聽說過安寧亭侯的大名,冇想到能在這裡相遇,快快請坐,快快請坐。老龐正和我說你八仙桌呢,嘿嘿,隻可惜雒陽據此太遠,你那家俬坊的東西實在是太過昂貴,隻能買些贗品來使用。”
龐德公老臉一紅,瞪了黃承彥一眼,然後讓大家坐下。
“阿醜……啊,現在應該稱呼你做安寧亭侯纔是……”
董俷苦笑道:“龐公,你這是不打算留我嘍?若再如此稱呼,我拔腳就走。還是稱呼我阿醜的好……不行的話,你就叫我的表字。反正莫要再說安寧亭侯四字。”
“那就叫你西平吧。”
“小阿醜呢?”董俷掃了一眼客廳,疑惑問道。
龐德公歎了口氣,“還不是因你這大阿醜的名氣越來越響亮,把那小傢夥刺激的……他今年業已經十一,把我的老底兒都要掏空了。前些日子,我把他送去水鏡先生那裡學藝……嘿嘿,若是知道你來的話,那醜小子肯定會跑回來好一番折騰。”
董俷不禁笑了,“小阿醜知上進是好事,和我卻冇有關係。”
“怎說冇有關係?若非是你挑唆他將來幫你,他又怎麼能靜下心來,刻苦求學呢?”
一席話,說的眾人都笑了起來。
董俷突然覺得,有一雙目光盯著他。低頭一看,卻發現剛纔還在黃承彥懷中的小丫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居然溜了下來,站在他那張大椅的旁邊,等著水靈靈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看他。發現董俷低頭,小丫頭立刻一溜煙兒的跑了。躲在黃承彥的身後,探出小腦袋瓜子,咬著手指頭,那烏溜溜的眼珠子,就一直盯著董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