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玉等觀戰者在遠處放聲大笑,綠漪更誇張的指著裴元紹,“這傢夥腦袋進水了,居然敢硬接少爺的錘。”
‘進水’一詞,為董俷所發明的言語,如今董府上下大多數人都知道含義。
“這回不算,我剛纔是輕敵了!”
董俷微微一笑,在馬上做出了一個非常經典的動作。兩肘往肋下收縮,肩膀一聳,雙手拿著錘往兩邊一分,“那就再來啊!”
“換杆槍來!”
裴元紹換了一杆大槍,再次跨上戰馬。
這次他也不說什麼讓董俷三招了,一催胯下戰馬,衝到了董俷麵前分心就刺。
這傢夥是有點惱羞成怒了,被個小娃娃一招給打下馬,實在太丟人了。若他知道,剛纔董俷根本冇有把招數使全,估計就要氣得吐血。這一回,他打起精神,大槍上下翻飛,若同出水的蛟龍。
董俷馬打盤旋,看著那大槍刺來,冷哼一聲輪錘就打。
這叫一力降十會,任你槍法再精妙,我就是要和你硬碰硬。
五個回合過去,隻聽鐺的一聲響,裴元紹虎口被震裂,雙手鮮血淋漓栽倒在馬下。
遠處,本來匍匐著的獅鬃獸站起來,晃悠悠的沿著原路走了。
也許在獅鬃獸的眼中,這場比武簡直是無趣到了極點。還是養精蓄銳,等待明天它和董俷的比試。
董俷端坐馬上,錘指裴元紹:“裴元紹,若是不服,上馬再戰!”
裴元紹坐在地上,臉通紅。
好半天,他發出一聲長歎,翻身跪倒在董俷的麵前,大聲說道:“主公在上,裴元紹……服了!”
第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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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卓如今頗有一點春風得意馬蹄疾的意思。
昨日收到雒陽的訊息,皇上似乎又要給他升官了。苦心經營多年,終於又有了結果,這怎麼能不讓他感到開心?
幾年來,處心積慮的想要和世族打好關係,但因為他出身粗鄙,朝中又冇有什麼靠山,始終無法成為其中的一員。反倒是國舅何進,對他屢次表示出了善意。
如今的董卓,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廣武令了。
他想要做更大的官,擁有更大的權勢,好讓那些世族們看看,他董卓不是好欺負的。
世族的力量太可怕了,區區一個衛氏家族的門子,都可以對他使臉色。
董卓每每想起這件事情,心裡麵有憋了一股子邪火。衛氏自前朝大將軍衛青之後,就成了河東的大族。經過三百年的經營,在河東有著盤根錯節的複雜關係。
不到河東不知道,區區太守根本不在人家的眼中。
想他董卓一道政令下去,卻要經過一重重的阻撓,等落實到地方,已經變了味道。
這裡麵,就有河東衛氏的痕跡。
想他衛家人的祖宗衛青,原來也不過是個縣吏的私生子,後來做了平陽公主家的騎奴,靠著姐姐衛子夫受武帝寵愛才得以施展才華。說穿了,還不如他董卓呢。
可現在……
董卓已經開始設想,將來有朝一日能手握殺人劍,定要好好的羞辱衛氏一族。
機會是靠人創造,這幾年他結交皇親國戚,同時有暗中行賄十常侍的張讓等人,終於可以得嘗所願。
但冇想到,臨洮的一封家書,卻讓他的好心情一下子都消失了。
唐周被秘密押解至河東,一同來到的還有董夫人以及女婿牛輔的親筆信。而且押送的人,居然是他的女兒董照,董卓立刻意識到,臨洮一定發生了天大的事情。
看完了信,又詢問了董照,董卓立刻找來了女婿李儒。
把臨洮發生的事情詳細說明之後,董卓問:“文正,我欲將此事上報朝廷,如何?”
李儒反反覆覆的把那信函看了又看,聽到董卓詢問,他沉吟片刻後說:“嶽父,現在上報,恐怕不妥……母親也說了,那唐周交代過,張角和朝廷中的一些人暗中勾結,隻怕勢力已成。而現在,張角聲望正盛,連一些世族都勾連其中。再加上太平道反相未曾顯露,若冒然上報朝廷,非但不會有功,隻怕還會受牽連。”
董卓很為難,“卓一心想要上報國家,下安百姓,不負皇上的厚恩。這件事關係重大,如果不及早上報朝廷,將來一旦事情敗露,隻怕我們會受到更多的牽連。”
“不然!”
李儒一笑:“以文正觀之,那張角不過是個裝神弄鬼的傢夥,雖有野心,卻冇有足夠的才能,不足為慮。加之太平道教眾人數眾多,而張角聲勢正旺。冒然出擊,隻會引起騷亂,到時候朝中世族出麵,隻會說是我等官逼民反,嶽父隻怕是難說清楚。”
“那以文正之意……”
“儒以為,既然張角要鬨,不妨任他鬨去。我們隻需安排一細作在張角身邊,探聽太平道的虛實,查詢朝中究竟有那些世族和張角勾連。待太平道將反未反時,我們先發製人,到時候張角賊眾上上下下都落入我等手中,由不得世族分辨。”
“冇錯,到時候把衛家在牽扯進來……”
“不,不能牽扯衛家。”
董卓奇道:“為什麼?”
“衛家三百年世族,在河東根深蒂固,朝中更有無數清流為之講話。張角的事情,可以剷除一些中小世族,但對於衛家這種大世族,隻怕是……我等所要做的,就是借張角的事情得勢。隻要我們手中有更大的權勢,到時候再對付衛家……嶽父,對付衛家人,必須要一擊致命,絕不能讓他們緩過氣,否則就是我們遭殃。”
董卓想了想,輕輕點頭,“賢婿言之有理。母親讓我做主,隻怕也有這樣的想法。”
“老夫人不是送來了那個唐周嗎?其實已經為我們謀劃完畢,我們隻需要如此這般,這般如此……到時候嶽父必將成為大漢功臣,區區河東衛家,還不是手到擒來?”
董卓笑逐顏開,“賢婿此計果然是妙,就依賢婿之言,此事由你負責打理。”
李儒遲疑了一下,說:“另外,此次多虧了大姐及時回家,否則家中恐怕危險。嶽父,大姐夫千裡迢迢前來求官,我看不如就幫他一把,也可以安大姐的心願。”
董卓站起來,在客廳中徘徊。
“玉兒的意思我明白,此次她讓北宮伯送來赤兔馬,我也非常喜歡。可是文正,你也知道滿朝文武對我甚看不起,若我為北宮伯求官,隻怕會招惹他們的嘲笑。”
李儒冷冷一笑道:“嶽父大人,就算你不為大姐夫求官,難道滿朝文武就不笑你了?”
“這……”
“您向大將軍示好,殊不知大將軍對您未必放心。您權柄越重,他就越發的對您防範。與其這樣,不如乾脆一點,告訴大將軍您和那些清流沒關係。同是豪強出身,大將軍又怎能不明白?再說,說不定您越是為家人求官,大將軍越高興。”
說實話,董俷的長相隨董卓,隻是比董卓看上去更醜一些。
特彆是那雙眼睛,細長的給人一種很陰森的感受。而這一特征在董卓身上更明顯。
他眯起眼睛,眸光閃爍。
“文正可否詳細說明?”
“嶽父,莫非忘記了那蕭何求田問舍嗎?”
蕭何是西漢開國元勳,也是漢高祖劉邦最為倚重的人。其人精於內政,劉邦和項羽交鋒屢次戰敗,但兵源和糧草從未斷絕。有一次劉邦出征,將舉國政務托付給了蕭何。說劉邦不懷疑蕭何,那是屁話。家底子都交給了對方,要是蕭何有一點不臣之心,劉邦就死無葬身之地。
為了消除劉邦的疑心,蕭何就強買田地,做出求田問舍的姿態。
當一張張狀紙送到劉邦的麵前時,劉邦反而疑慮全消。李儒提起求田問舍,讓董卓恍然大悟。
李儒接著說:“二姐夫信中說,臨洮官員被馬賊所殺。而老夫人派二姐前來,其實就是告訴嶽父,臨洮決不可落入他人之手。既然大小官員被殺,索性任命二姐夫為臨洮縣尉。官不大,卻是實權。再加上咱家中的勢力,臨洮可謂固若金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