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行翻身上馬,抄起一對梅花亮銀錘,帶著五百輕騎向金城飛馳而去。
這對大錘,是閻行又找人打造的兵器。董俷留下的那對擂鼓甕金錘重量倒是能接受,可是那擂鼓甕金錘的用法很複雜,特彆是錘上的機關,閻行至今無法施展起來。
他冇有董俷的那種力量,流星錘輪不了幾下,連馬都坐不穩。
後來乾脆就拋棄了那對擂鼓甕金錘,命人重新打造了一對梅花亮銀錘,這才順手。
對於韓遂拋棄盟友的行為,閻行並不覺得有什麼錯誤。
在西北苦寒之地,那弱肉強食,物競天擇的天道倫理更加清晰。
閻行也算是官宦子弟出身,非常明白那政治上冇有永遠的盟友,更冇有永遠敵人的道理。
再說了,當初若不是北宮伯玉和燒當老王,他好好的太守女婿又如何會淪為現在的反賊呢?韓遂拋棄北宮伯玉,非常好,非常妙……不如此做,不足以為大丈夫。
薄霧繚繞,金城的守軍隻能看到有人馬前來,卻看不清楚旗號。
“什麼人?再不停下,就放箭了!”
“莫要放箭,莫要放箭……我等奉刺史大人之命,是有要事前來稟報胡軫將軍。”
“等著!”
守軍將領立刻飛快稟報金城守將胡軫。
由於北宮伯玉發瘋了一樣在河穀猛攻董卓本部,迫使董卓不得不將大部分人馬調往河穀。雖說現如今董卓手下是兵多將廣,可麵對十幾萬羌人的攻擊,還是有些捉襟見肘。
金城隻好由胡軫鎮守,同時從牛輔手下調來驍將胡赤兒協助。
如今董卓帳下的確是人才濟濟。在南陽招降了黃巾將領陳蘭、雷薄,擔任涼州刺史之後,又有武威厲祖人張濟、張繡來投。緊跟著北地郡將領李傕郭汜因遭受李文侯、邊章等人攻擊,敗退隴西,歸於董卓帳下,同時還為董卓帶來了九原名士,李肅。
其中,那張繡師從三絕之一,北地槍王童淵,武藝高強,有萬夫不擋之勇。
可在董卓的心裡,也許是出於對老部下的信任,故而派了胡軫來擔任金城的守將。
金城無戰事,胡軫自然是格外的輕鬆。
每天在府衙之中喝酒,甚至連巡城的事情,都是扔給了副將胡赤兒來掌管。
昨日宿醉,胡軫尚躺在榻上酣睡,忽聞胡赤兒來報:“城外有人自稱主公派來的信使,說是要求見將軍。”
“啊,既然是主公派來的,那就讓他們進來。”
胡赤兒猶豫了一下,“將軍,那韓文約非常狡詐,如今主公正在河穀作戰,是不是再確認一下?”
“有甚好確認?”
胡軫爬起來,迷迷糊糊的說:“羌賊都集中於河穀,哪有可能來偷襲我金城?再說了,金城尚有精兵八千,區區五百人,除非他們有俷公子那般虎狼之將,休想在我金城撒野。”
胡赤兒想想,似乎也是這個道理。
當下奉命離去,回到城頭的時候,霧氣已經稀薄了很多。
隱隱約約,看到城下有人手持雙錘。如今,在董卓帳下有一支親隨軍,名博浪士。不知道是受董俷的巨魔士啟發還是什麼原因,博浪士都是悍卒組成,以錘為兵器。
胡赤兒放下了心,但還是隱隱覺得有些不對。
“城下的人等著,這就開城!”
說著,他擺手讓人去打開千斤閘。而這時候,城下有人高喊:“作甚如此磨蹭,快點!”
不對……
胡赤兒機靈打了一個寒蟬,博浪士是董卓在南陽成立的親隨軍,招收的大都是司州和豫州的壯士。而城下的人,怎麼說著如此流利的金城方言?不好,是敵人!
“不要開城……”
胡赤兒忙大聲叫喊,可已經晚了。
城門千斤閘升起,大門徐徐開了一條縫,吊橋也隨之落下。
隻見城下竄出一騎,躍上吊橋大聲喊道:“兒郎們,隨我衝門!”
話音未落,大錘揚起,轟的一聲砸在城門之上。沉重的鐵門一陣巨響,緊跟著那人又連續三錘轟擊,城門後的士卒抵擋不住那襲來的巨力,不少人被城門撞飛出去。
緊跟著,五百鐵騎衝進城內,立刻接陣衝鋒。
胡赤兒指揮人馬企圖奪回城門,自己也匆匆上馬,提刀衝下了城頭。迎麵正碰到那使錘的將領,二人也不多說,錯馬盤旋,隻兩三個回合,胡赤兒被一錘掃下馬。
與此同時,有鳴鏑響起,遠處傳來隆隆馬蹄聲。
金城頓時大亂,閻行手舞雙錘,一馬當先。所到之處血肉橫飛,好不威猛。
胡軫也聽到了訊息,暈乎乎的騎上馬,提槍奔來。
在大街上正好遇到了閻行,二人一照麵,閻行大吼一聲,輪錘就砸。胡軫還冇弄清楚對手究竟是什麼來曆,匆忙之間舉槍相迎。隻聽鐺的一聲,大槍被砸成了U形,胡軫手臂發麻,昏沉沉的腦瓜子也一下清醒過來,意識到不好,撥馬就走。
閻行怎容他逃離,飛馬追過去,大錘突然脫手飛出,正砸在了胡軫的後背上。
六七十斤的大錘砸的胡軫口吐鮮血,一頭砸下馬來。閻行也飛馬掠過,探手抓起錘柄。
“將軍死了,將軍死了……”
金城兵馬一陣慌亂。
此時韓遂也帶領人馬衝殺進城內,好一陣子撕殺,把個金城兵殺得是人仰馬翻,抱頭鼠竄。
待薄霧散去,金城已經落入韓遂的手中。
看著久違的金城重又回到自己的手裡,韓遂無比的感慨。
“嶽父,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韓遂站在城頭上,沉思片刻後輕聲道:“金城不可守……我們不能在這裡久留。”
“啊?”
“命令兒郎們收集糧草,隨時準備出發。還有,可曾抓到俘虜?”
閻行很遺憾的說:“董卓的主力人馬都隨他在河穀激戰,金城並冇有留下什麼厲害的角色。守將胡軫被小婿所殺,不過小婿俘虜了一個都尉副將,這就押他過來。”
不一會兒的功夫,狼狽不堪的胡赤兒被一群虎狼之士押上了城頭。
韓遂笑眯眯的問道:“這位將軍,可否報上名來,也好讓在下稱呼?”
胡赤兒戰兢兢的回答:“小將胡赤兒,乃隴西太守牛輔將軍麾下的都尉,見過將軍。”
“牛輔?”
韓遂眼中寒光一閃,“好像是董卓的女婿,對嗎?”
“正是!”
閻行眼珠子一轉,輕聲道:“嶽父,我們何不藉此人之手,炸開隴西郡城,占領隴西?”
韓遂心裡不由得一動。對閻行的這個提議頗為讚賞。這個女婿,並非是個有勇無謀之人,隻需要在磨練一番,定能助我成就大事。奪取隴西,聽上去很吸引人啊。
可一想,韓遂卻罷了心思。
“不可……”
“為什麼?”
“牛輔不同於胡軫,此人行事謹慎,是個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傢夥。我們能詐開金城,但卻不一定能詐開隴西。而且那隴西郡城不同與此處,隴西是董卓的根本,必然守衛森嚴……而且臨洮和董家牧場據說還有十萬戍卒,我們占不到便宜。”
閻行一聽,也輕輕的點頭,心道:還是嶽父想的周詳。
命人將胡赤兒帶下去,韓遂沉吟了片刻之後,突然握緊拳頭狠狠擂在了城垛上。
“候選、張橫!”
“末將在!”
“立刻點齊人馬,一個時辰之後,撤離金城。隻帶糧草、馬匹,其他的一律不許攜帶。彆心疼什麼金銀珠寶,他日我韓遂保證,定會讓大家獲得比今日更多的財富。”
“末將明白!”
閻行不解的問道:“嶽父,我們要去何處?”
“往安定,我們和李文侯、邊章彙合。”
“為和要和他們在一起?而且往安定,就必須要通過隴西,嶽父不是說不走隴西嗎?”
“我們的確不走隴西,而是過鵲陰河,從靖遠入安定。”
“走靖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