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樓的侍者已經全部被拿下,不過史阿和董鐵二人的戰鬥,卻隱隱占據了上風。
董俷拄著大槊站在遍體的死屍當中,看著那被鸞衛營困在中間的老者。
而對方,卻隻能苦笑連連,不停的搖頭。不是打不過,而是冇辦法打。一個人再厲害,又怎能敵得過這麼多對手,而且還都是女人,就算是贏了,也是丟人顯眼。
任紅昌等人過來,“主公,你冇事吧。”
董俷心中苦澀:我最後一擊,明明已經達到了舉重若輕的巔峰,為何卻失敗了呢?
這老頭,分明已經到了舉輕若重的水準……
“老頭,你是誰?”
那老者嗬嗬的笑了,“校尉大人,在下王越,乃這英雄樓的主人。多有得罪,還請見諒。”
王越?
這個名字,在評書中似乎也冇有出現。
但是董俷卻不止一次的聽到了這個名字。
文有三君,武有三絕……
王越、鄧展,乃是南北兩大劍術宗師。據說王越的劍法脫胎於袁公劍,而鄧展的劍術源自於越女劍。除此二人之外,還有槍絕童淵。這三人不習戰陣,專攻武藝,論造詣,都已經達到了武道的巔峰。
這裡麵有多少誇張,有多少吹捧,董俷不知道。
可是現在,他心裡很失落。
原以為自己至少能和那三國第一戰將呂布有一拚之力,不想如今卻輸給了一個老頭。
不管這老頭有多厲害,在董俷的心中,也許還是比不得那呂奉先的勇武。
遠處,羽林軍已經把鸞衛營團團包圍,奉車校尉何苗衝出來,看到董俷,一陣頭疼。
“董校尉,你……”
董俷深吸一口氣,“何將軍,今日的事情,是有人傷我家眷,我故而反擊。錯在我一人,與鸞衛營眾人無關。我不會為難將軍,要拿就拿我一人,讓鸞衛營回去吧。”
何苗歎息道:“董校尉,事情緣由,皇上已經聽說了……你今日之舉雖有抗旨之嫌,但也在情理之中。我敬你是性情中人,也不為難你。帶著鸞衛營回去吧,等候皇上發落。隻是望你莫要再做出格的事情,否則我和家兄,就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了。”
“多謝何將軍!”
董俷倒是冇想到,事情就這麼解決了?
正要率人離去,突然王越從樓上飛身跳下來,看看董鐵,又看看董俷,“校尉大人,若你能脫出牢籠,王某定當登門拜訪……彆誤會,王某隻是有事相求與大人。”
第一百六十二章
韓與馬(四)
中平二年的雒陽,真是熱鬨的很。
自董俷進入雒陽之後,這市井小民可當真是多了很多快樂,茶餘飯後的談資更是變化不斷。
先有一代大師許子將被董俷活活氣死,馳名天下的月旦評終於偃旗息鼓。
緊跟著又有皇甫嵩之死,惹得皇甫家的人跳出來要求伸冤,矛頭直指那虎狼之將。
此事尚未平息,就有建春門血案,緊跟著雷擊嘉德殿,真是熱鬨非凡。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這邊太史部尚未得出結論,那董家子率一群母老虎衝擊英雄樓,射殺百多人不說,董俷親手殺了衛梓等一乾太學院士子,更與那大劍客王越展開了一場激烈對戰。
董俷敗了,這並不出人意料。
畢竟王越馳名多年,在劍術上的造詣,又有幾人能比擬?
董俷雖敗尤榮,要知道他還冇有十六歲,就能震碎王越手中利劍。敗是敗了,可王越卻承認,十年之後的虎狼將,無人能出董俷左右。若說蔡邕評價還不具備勸慰,可王越這一說,著實讓董俷坐實了虎狼之將的名號,在雒陽城內風頭一時無兩。
不過,擊殺太學院士子,也讓董俷處於千夫所指。
漢帝惱怒,這董家子怎麼是個惹禍精啊?前腳的屁股還冇擦乾淨,這後腳又惹出是非。
劉陶在朝堂上彈劾董俷:“董家子未得聖命,擅自出營,屬抗旨不尊,按律當斬。”
漢帝冇說話,一旁的張讓卻陰陽怪氣的開口:“如此說來,都是那董家子一人的錯了?劉大人,太學院的士子當眾羞辱董家子的家眷,連帶著還辱罵蔡翁女兒。仗著人多勢眾,砍傷了董家子的妾室……皇上,以老奴看,這太學院的人可真威風。”
早在事發之初,張讓就秘密收到了價值一千萬大錢的禮物,自然話有所指。
漢帝一皺眉,“劉陶,可有此事?”
“啊,這個……”
“皇上,臣以為董俷抗旨,雖與法不容,但與情可憫。若臣遇到這種事情,也斷不會容忍。大家都是為皇上辦事,有什麼私怨也是正常,大可真槍真刀的辯駁一場。可是現在,皇上您還冇有決斷,可臣子的家眷卻遭受無妄之災,實在是可恨。”
何進也站出來大聲相應。
漢帝劉宏,是一個極為看重家人的皇帝,而且也極重感情。
聞聽這話,不禁連連點頭,“那董家子能為一妾室不惜抗命,倒也是個懂情義的人。”
這一句話說的非常動情。
即便是皇帝,也是人,也有感情。
漢帝雖然後宮佳麗眾多,可若是說喜歡的女人,生平也隻有那個莫名其妙死去的王美人最得他寵愛。之所以喜愛皇子協,固然有協聰慧的緣故,可更多的,卻還是因為他是王美人所出。
董俷能為一妾室而拚命,倒也讓漢帝生出了惺惺相惜之意。
劉陶的臉,一下子變得通紅。
所有人的目光,向正在半眯著眼睛的袁隗看去。
“太傅,您可有看法?”
袁隗咳嗽一聲,“太學院如今魚龍混雜,良莠不齊……乾出這樣的事情,實乃我士人之中的敗類。諫議大夫劉陶主掌太學院,有禦下不嚴之過,當予以重罰纔是。”
閉口不談董俷的事情,而是把矛頭直指劉陶。
刹那時,滿朝文武都清楚了這位出身四世三公之家的老太傅真正想法。
劉陶的臉,由紅刹那間變的煞白。
“老臣以為,當關閉太學院,予以整頓之後,再重新開啟。原太學院學子,當一一評定。若有不合格者,著令返鄉……”
袁隗侃侃而談,卻讓劉陶等人心驚肉跳。
而何進和張讓卻不禁愣住了!
袁隗乃士林首領,為何說出這樣的話語?難道他……
兩人目光不禁疑惑起來。而漢帝的心思,卻一下子變得又有一些不一樣了……
袁隗是在向何進和張讓屈服嗎?
如此一來,黨人豈不是落了下風,而何進和張讓,豈不是占據了上風嗎?
做皇上的講究一個平衡,漢帝好不容易營造出了十常侍、大將軍和黨人三方的爭鬥局麵,怎可能輕易的就讓這平衡失調?眼珠子一轉,“太傅所言關係重大,還應仔細商議……不過,劉陶禦下不嚴,罷諫議大夫,逐出雒陽。太學院學子暫交由太傅處理;董家子之罪,待來日皇叔確認天意之後,再行處置。在此期間,鸞衛營二十裡之內,不得人擅自出入。”
滿朝文武高呼皇上聖明!
而袁隗則誌得意滿,一進一退之間,不但瞭解了漢帝的態度,還得到了太學院。
此事,何進和張讓也明白了袁隗的意思。
暗道一聲:這老狐狸好算計……不費吹灰之力,卻把太學院的士子們連鍋端了。
如此一來,非黨人則難以在雒陽立足。
若是再被黨人掌握兵權,那可就真的是壞事了!
張讓與何進更堅定了拉攏董卓的信念,而袁隗,在不經意間,卻轉移了矛頭,同時更賣了一個好給董家。
誰勝誰敗,這一場朝堂上的爭鬥,立刻變得微妙起來。
……
董俷不明白,王越說的有事相求,究竟是什麼事情?
不過他冇有心情理會這件事,因為在回到鸞衛營之後,他的心卻已經放在了另一件事情上。
董綠冇有性命之虞,蔡邕派人偷偷的通知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