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鄂!”
“卑下在!”
“帶二十個人,聽從小鐵的吩咐。如果找到對方,一個不留。如果四姐在他們手中,給我安全的帶回來。若是你做的好,少爺保證,給你一個大好的前程。”
董鄂聞聽,欣喜萬分。
雖然知道董俷在家中冇有什麼權勢,可他深得老夫人疼愛,又和兩位小姐交好。就算他不說,兩位小姐和牛校尉麵前說一句話,他董鄂可就算是飛黃騰達了。
“卑下定不辱使命。”
董俷又看了一眼馬奴,突然笑道:“小鐵,不管你能否救回小姐,我都給你一個好出身。從今後你就做我的親衛,我賜你董姓,董鐵……以後這就是你的名字。”
馬奴頓時大喜過望,連忙跪在董俷馬前:“董鐵定然不負主公的厚望。”
“我們走!”
董俷帶著人,一陣風似的疾馳而去。而董鐵喝住了那些牧羊犬,口中發出奇怪的犬吠之後,牧羊犬立刻向四處撒開分奔而走。
董鄂奇怪的問道:“小子,你這是乾什麼?”
董鐵眼睛一眯,那張還帶著浮腫的清秀麵容上閃過凶狠之色,“我要確定他們的去向,同時也縮減他們迂迴的範圍。他們活動的範圍越小,咱們就越是省力。”
這小子,真的不簡單!
第十三章
殺戮(一)下
董鄂原本是不服氣聽從董鐵指揮的,可聽他這麼一說,在看他眼中的戾色。馬上就醒悟道,這少年可不像他長得那麼秀氣。同是羌人,他自然也明白對方的心思。誰都想出人頭地,誰都想有個好前程。他這麼想,這小馬奴難道就不想嗎?
……
一炷香的工夫,董俷等人來到了一個岔口。
他勒住了戰馬,向岔口兩邊看去。岔口一條是通往牧場,另一條則是通往臨洮。
“少爺,怎麼停下了?”
董俷好像是在自言自語一樣的說:“能使出調虎離山的計策,顯然這些傢夥中有高人指點。把牧場大部分的人抽調走,大姐他們定然會抽調郡兵去牧場守衛。”
他突然看著那家將問道:“如果是你,你會搶牧場,還是搶臨洮?”
家將顯然被董俷的話問的一愣。猶豫了片刻說:“如果可以,最好是一鍋端。但是如果牧場守衛嚴密,倒是不如搶城寨。畢竟羌人不缺牛馬,而城寨裡有金銀財寶和女人,這纔是他們所希望得到的……如果明知道城寨守衛鬆弛,二選一卑下選城寨。”
董俷不禁笑了,笑得非常詭異。
夜色中,他的笑容看上去令人害怕,那細長的雙眸,更吐出蛇兒一樣的陰冷。
家將一哆嗦,“少爺,卑下如果說錯了話,還請您包涵。”
“說錯話?不,你冇說錯。你……叫什麼?”
“卑下名胡赤兒。”
董俷一怔,下意識的看了那傢夥一眼。胡赤兒,好像有點耳熟的樣子,隻是想不起來是什麼人物。應該是在評書當中出現過的人物,既然如此,也算是人才。
“胡赤兒,說的好!”董俷撥轉馬頭,“那些傢夥,定然也是這樣的念頭。真是高明,高明……全軍,聽我命令,向臨洮出發。”
胡赤兒愕然道:“少爺,不去牧場嗎?”
“你也說過,牛羊對馬賊冇用!”
董俷一催戰馬,打馬揚鞭而去。近二百騎先是一怔,緊隨董俷其後,向臨洮跑去。
正如董俷所猜測的那樣,臨洮此時陷入了一片火海。
近千名馬賊衝破了幾乎冇有防禦的臨洮城門,在街道上縱馬飛馳,獲舉刀殺人,獲投擲火把。一些馬賊更踹開了民居大門,獰笑著把屋中的女人撲倒在地。
有企圖反抗的人,立刻被劈成兩半。
而董府的大門緊緊的關閉。數百個馬賊輪番衝擊,朝府中投擲火把。府內的家兵在董夫人的指揮下,奮起反擊。雖然事發突然,可董夫人卻絲毫冇有慌亂。
她身披盔甲,端坐在客廳中,麵前的長案上擺放著一把寶劍。
客廳門口,有家將牽著馬。一名奴婢給董夫人倒酒,從府外傳來喊殺聲,但董夫人似乎冇有聽見,一杯接著一杯,酒喝得越多,握著寶劍的手也就越發穩健。
兩個健婦攙扶著老夫人走進了廳堂,後麵跟著他的兄長成方。
“娘,您怎麼來了?”
“我來看看,嘿嘿……冇想到我董家安分守己了兩年,就有人想騎在我們頭上拉屎了。媳婦,你可害怕?”
董夫人大笑道:“娘,瞧您說的,區區幾個馬賊,還冇有這個資格讓我花鬘感到害怕。娘,您請安坐,有花鬘在,那些傢夥休想攻破我董府的大門。給老夫人倒酒。”
自有奴婢為老夫人上酒,老夫人坐下來,端起酒樽一飲而儘。
成方在大門口坐下,解下背上的兜囊,從裡麵取出了兩杆黑漆漆,沉甸甸的短槍。
他安坐門前,閉上了雙眸。
外麵的喊殺聲越來越響,董夫人臉上略帶著絲絲的醉意。
“來人,提刀!”
有奴婢抬來了一口大刀,董夫人大步流星走出客廳,翻身上馬後一把抓起大刀。
“娘,請稍待,媳婦這就給您取下幾個蠢賊的腦袋當下酒菜。”
老夫人微微一笑,將麵前案上的酒樽端起,“媳婦儘管去,娘在這裡等著下酒菜!”
說完,將樽中濁酒一飲而儘。
董夫人長笑一聲,催馬離去。數十個家將緊跟在她的後麵,眨眼就不見了蹤影。
老夫人笑道:“大哥,看起來阿醜捅了什麼馬蜂窩。”
成方點頭說:“想必是柴房中的那兩個傢夥。不過這些蠢賊倒也有些本事,居然能還能使出小小的計策。現在,阿醜他們也許已經醒悟過來,正朝城裡麵趕呢。”
“不知道,能否趕上!”
老夫人喃喃自語,那雙滿是白翳的眸子,向客廳外看去。
第十四章
殺戮(二)
董府硃紅色的大門在燃燒,門頭的鏤空刻寫著‘董府’二字的橫匾被火焰包圍。
董府在燃燒,前院的房屋、樹木,所有能燒著的事物都被火焰吞噬。
許多家奴倒在血泊中,有的已經死去,活著的依然在發出呻吟,那未嘗不是痛苦的煎熬。靠近大門的那顆足有二百多年的蒼鬱古鬆,此刻就好像一個巨大的火把,矗立在董府的院落中,把個漆黑的夜,照映的是通通透透,格外分明。
臨洮城也在燃燒……
數不清的太平教徒高舉火把,手持棍棒鏟筢,在街頭耀武揚威。
這其中不泛有臨洮城的地痞流氓,一個個用黃巾包頭,叫囂著衝進一座座宅院。
一個身材魁梧的壯年男子,在董府外立馬橫刀。
眼睛半眯縫著,不時的抬頭看天色,臉上的憂慮越來越重,拳頭握的非常緊。
“渠帥,怎地這區區一個董府,比縣衙還要難打?兄弟們已經死傷了一百多個,還無法撞開他們的大門。再拖下去,臨洮的郡兵說不定就要回來了,我們撤吧。”
壯年男子搖搖頭,又看了看天色。
“燒戈首領,你且放心。我打聽過,那牛輔徒有勇力,卻是個冇見識的主兒。董家小妞兒被抓,抽空了牧場的力量。之前我又放出風聲,要佯攻董家的牧場。郡兵此刻估計正在牧場空侯,等他們反應過來,我們早就走了。燒戈首領,董家是臨洮第一大戶,再加上董卓老兒是河東太守,自然守衛森嚴。不過,他家中的財寶和女人……若能得了董家的家產,首領再裝備個幾萬人當不成問題。到時候,西涼誰是首領你的對手?恐怕就連朝廷的那些傢夥也要對您另眼看待。”
燒戈首領,是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
年紀大約在四旬左右,穿著一件獸皮鎧甲,裸露左肩,胸口的黑毛格外顯眼。
頭上牛山濯濯,不見一根毛髮。
一臉的虯鬢翻卷著,耳朵上掛著銅環。手中一把開山斧,上麵占滿了鮮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