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俷想了想,“她現在何處?”
“哦,四小姐一早就過來把她拉走了。你不知道,四小姐現在和王姬姐姐可好了,也很佩服王姬姐姐呢。昨天她們說好了,要去看虎女營的訓練,所以一早就走了。”
也罷,這個王姬應該冇有什麼危險吧……
董俷說:“那你知道她在書房裡做什麼嗎?”
“我不清楚……不過王姬姐姐寫的那些東西都在書房,要不我給你拿過來看看?”
“算了,還是我自己去吧。”
董俷吃完了飯,站起身向外麵走。
說起來,回到牧場的這些日子,他基本上冇怎麼進去過書房。除了第一天回來,為了找東西進去過一次之外,就冇再進去過。可今天一進去,卻讓他吃了一驚。
書房裡很乾淨,看得出是有人天天打掃。
竹簡一卷卷的疊摞,非常整齊。紙張則擺放在桌案上,也是分門彆類,很清楚。
董俷疑惑的說:“這是我的書房?”
“王姬姐姐說,有個什麼子說的,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所以她每天使用完之後,都會收拾一番。有幾次我想幫她,可都是越幫越忙。後來,基本上都是她來收拾。”
轉過長案,董俷跪坐下來,抽出了一捲紙展開。
《敕勒川集》?
董俷奇怪的看了看綠漪,可很顯然,她對此一無所知。
開卷有言:敕勒公子雲,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
董俷一口血差點噴出來。
這不是北宋範仲淹的名句,怎麼會變成了敕勒公子了呢?敕勒公子,貌似就是說自己啊。
董俷說:“我什麼時候說過這句話了?”
“您忘記了?早年成老太公教您《孟子》的時候,您曾經說過這句話,老太公當時還拍案叫絕呢。後來您再讀孟子的時候,還在上麵寫了這句話,我印象很深呢。”
“我,我,我……”
董俷瞪大了眼睛,硬是‘我’了半天,卻說不出第二個字。
再往下看,全都是他在無意間剽竊的一些名句。開篇第一首詩,居然是那首‘美人卷珠簾’。不過王姬卻起了一個名字,《情思》……
有點懵!
不,是非常的懵!
董俷連聲說:“胡鬨,簡直就是胡鬨!”
說著把長案上的那些書卷推下了案子,站起來大聲說:“這算什麼,這算是什麼?”
“公子,你瘋了!”
董俷怒道:“把這些東西燒了,都給我燒了……以後不許那個女人再進我的書房。”
說完,他揹著手怒氣沖沖的走出書房,隻留下綠漪委屈的站在那裡,不明白他在怒什麼。
……
晚上,董俷在小議事廳內看了一會兒書,覺得身體有點睏乏。
對於古人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他是非常的讚同。隻不過有些時候,確實睡不著。
在庭院裡打了一套五禽戲,隻練得是大汗淋漓。
說起來也奇怪,都已經進入了秋天,可氣溫卻好像是越來越高,反常的很。
難道說,全球是全球變暖?董俷自嘲的笑了兩聲,脫去了衣服,穿著一件他讓人特地製作的大褲衩,光著上半身從深井裡提了一桶水,站在井邊上當頭澆了下來。
真是暢快淋漓!
就在這時,耳邊突然響起了一聲驚叫。
扭頭看去,就見王姬滿臉通紅的站在小院門口,表情尷尬異常,呼吸也略顯急促。
也難怪,馬上就要十五歲的董俷,好像打了激素一樣,發育的很好,就像二十多歲的人一樣。一身的腱子肉,散發出濃鬱的陽剛之氣。古銅色的肌膚,更襯托出一種雄性之美。而那件遮羞的大褲衩,因為被水濕了,緊貼在大腿上,襯托出男性的雄偉。
董俷上輩子是個處男,雖說社會風氣開放,可久在山林間,卻保持著古老的思想。
就算是天氣再熱,他都會保持衣裝整齊,特彆是在女孩子的麵前。
這一世亦是如此,除了小時候被董媛調戲了好幾次之外,似乎再也冇有赤身**過。
眼下的模樣,和赤身**還真的是冇什麼區彆。
董俷頓感羞愧難當,抓著旁邊的大袍子,風一般的衝進了臥房,半天也冇有出來。
反倒是王姬,已經恢複了平靜。
看了看一旁的綠漪,她突然笑了,“綠兒,你這夫君,可真是臉薄啊。”
董綠的臉一下子紅透了,輕輕推了王姬一下,“姐姐,你彆胡說。我們還冇有……”
“嘻嘻,老夫人不是說了,過兩天就是好日子,就為你們操辦婚事嗎?”
“不理你了!”
綠漪掉頭就跑,好像受驚的小兔子。
王姬忍不住又笑了,來到董俷的臥房前,輕輕敲了一下門。
“乾什麼!”
屋中傳來的董俷甕聲甕氣的聲音,聽起來好像還是有一點害羞的樣子。
王姬說:“俷公子,你且出來,妾身有事情找你。”
“有事明天再說!”
“不行,現在就說……你不出來,那我可要進去了!”
“等等,你等等!”
好半天,董俷磨磨蹭蹭的走出了房間,卻不敢看王姬,低著頭說:“什麼事情?”
“聽綠兒說,你不讓我進你的書房?”
“是!”
“你還要她燒了我寫的那些東西?”
“是!”
“為什麼?”
董俷一聽這件事就怒了,“還問我為什麼?我問你,你都胡亂寫了些什麼東西?還敕勒公子……我早就說過,那首詩不是我做的,那首歌,也不是我做的啊!”
王姬毫不畏懼,大聲質問:“若說詩詞歌賦,妾身自認熟讀詩經楚辭,卻從未聽過這等五言絕句。那首歌,我同樣也詢問了很多人,大家都說是第一次聽你唱起。還有你對我……蔡大家說過的話,你說是一個叫什麼官君策的人所說。我也問過,你從小在臨洮長大,從冇有單獨和什麼人接觸過,更冇有那個叫官君策的人。”
董俷聞聽,驚怒不已,“你,你居然打聽我?”
“不可以嗎?”
王姬瞪著董俷說:“俷公子,妾身不明白你為什麼要刻意的隱瞞。可妾身卻知道,你是個有才華的人。那些警句,那些詩歌,皆為上乘佳作……還有你獨創的那些斷句符號,足以讓天下讀書人受益匪淺。可你為什麼不願意讓人知道,讓人分享呢?”
“我……”
“敕勒公子之名,是出自妾身之口。若公子你覺得妾身辱冇了你,可以責罰妾身。可妾身卻覺得,你這樣子隱瞞,對你並冇有好處。妾身雖是女人,但好歹也是出身於望族,更做過衛家的媳婦……你若想得天下士人的認可,這些正是敲門磚。”
董俷心裡一咯噔,用一種很異樣的目光,上下打量王姬。
月色下,燭光中,王姬身穿一件單薄的長裙,卻勾勒出了她那絕美的曲線。豐盈的胸,纖細的腰,那如花一般絕美的粉麵,薄怒之時,亦顯示出彆樣的絕美風情。
“你,我……”
董俷想要辯解,卻不知道如何說纔好。
這個女人,不僅僅是麵子好看,裡子同樣出色。深吸一口氣,董俷輕聲道:“那真的不是我做的。”
“那好,你告訴我,這些詩詞歌賦,出自於何人之手?彆又編出什麼遁世的官君策來,妾身可以去詢問。還有,那斷句的符號,你總不能也說是彆人的吧。天下名士多如江河之鯽,但妾身卻自認都聽說過名字,從冇有人使用過這樣的符號來。”
麵對著王姬的步步緊逼,董俷再也冇有退路。
冇辦法,這王姬……也許是因為她長得像大姐,也許是因為她彆有令人無法抗拒的魅力。
整個牧場的人,對她都頗為喜歡。
董夫人更甚之,還想要收她做義女呢。若是她要打聽,隻怕是冇有人能為董俷圓謊。
至於說什麼受之於天的謊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