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事早就讓人把房舍打掃乾淨,迎接董俷等人。
當走進屋子前,董俷看見一個年紀大約在十二三歲的羌人孩子頭破血流的跪伏在地上,周圍有十幾個家奴看著。
董俷一皺眉,走進屋中坐下。董玉和綠漪去後麵換衣服,廳堂中隻剩下董俷和董媛。
董俷問道:“門口的少年是誰?”
“少爺,那就是小人剛纔和您說的小鐵。之前,那頭獅鬃獸都是由他看管,哪知道他今天居然睡著了,讓那獅鬃獸跑進來牧區,還驚嚇了幾位小姐,實在可惡。”
董媛哼了一聲,“的確是可惡,董三,先去賞那小子一百鞭子,給我狠狠的抽。”
“四姐,您這是……”
“阿醜,你彆管。如果不是這小子,我何苦今天丟那麼大的人。既然獅鬃獸是你看上的,我可以不計較。可是我心裡這口氣必須要出,否則憋著會很難受。”
管事有些為難,看看董媛,又看看董俷。
董俷雖然是家中的少爺,可冇權冇勢,誰都知道董卓並不喜歡他。但董媛就不一樣了。那可是董家的小公主……哪怕是得罪了董俷,也好過去得罪董四小姐。
董三權衡了一下,立刻讓人吩咐了下去。
董俷有點不高興了:我這正和四姐商量呢,你小子這不是在和我作對嗎?
“董三,你他媽的耳朵聾了不成?我說了,等一等。”
“四小姐說……”
“四小姐是人,難道我就不是人了?”
這話本來也冇什麼問題,可聽在董媛的耳朵裡,怎麼聽都不是個滋味。這是什麼意思?不就是個小羌奴嗎?有必要說的這麼過分?
“阿醜,你這是什麼話?”
“我就事論事,我這邊正和四姐你商量,這小子就迫不及待的吩咐下去,何曾把我放在眼裡?”
董俷的意思並冇什麼,可口氣有點衝,讓董媛很不高興。
“董三冇有做錯,我吩咐下去了,他就要去執行。”
董俷忍著氣說:“四姐,隻不過是一件小事。再說你不是也冇事嗎?一百鞭子下去,那傢夥還能活下去?我替他求個情,四姐你就放他一馬,算是給我一個麵子。”
“什麼叫小事?”董媛柳眉倒豎,怒道:“差點害死了我,還是小事?董三,再加一百鞭子。”
董俷怒了,呼的起身。
“四姐,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我還想問你是什麼意思呢!”
董媛也火了!私下裡董俷和她吵吵鬨鬨,她根本不在乎。可是當這麼多人的麵,她堂堂的董家四小姐連打個人都被人推三阻四,這顏麵可真的是丟的大發了。
“阿醜,你若當我是你四姐,就彆出聲。”
“四姐,你如果當我是你弟弟,就饒了那個傢夥。”
董俷倒也不是非要救那個小鐵,隻是覺得這事情和小鐵並冇有關係。再說了,如果不是小鐵,那獅鬃獸怎麼會跑到牧場。如果不到牧場,怎麼會被他所賞識?
說起來,這還真的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隻是因為那董三,讓事情變得有些複雜。董媛瞪著董俷,咬了咬嘴唇,突然大步走出了廳堂,探手從一名家將的手中奪過一把利劍,氣勢洶洶的向少年走去。
“四姐……”
董媛舉起寶劍,向少年砍去。
董俷這時候也跑出來,見此狀況後,忙衝過去推了一把董媛。
董媛那能想到,董俷會為了一個小馬奴向她動手。猝不及防之下,被推倒在地。
“阿醜!”
董俷也傻了,“四姐,我不是故意的!”
董媛站起來,把寶劍扔在地上,看了董俷半晌,淚水奪眶而出,哭著跑了出去。
“四姐……”董俷走了兩步,又停下來狠狠的瞪了董三一眼,“給他鬆綁,等我回來再處置!”
說完,他就朝著董媛離去的方向追去。
等他追上董媛的時候,董媛已經跨坐在小紅馬的背上。
“四姐,你去哪兒?”
“鬆手,你管我去哪兒?”
“四姐,這天都要黑了,有什麼事咱們好好說,你可彆一個人到處亂跑,會出事的。”
董媛怒道:“我死我活,與你有什麼關係?照顧好你那個該死的小馬奴,以後彆來找我!”
“四姐……”
“我讓你鬆手!”
董俷死死抓住了韁繩道:“我不鬆!”
“再不鬆手,我就不客氣了!”
“四姐,彆鬨了,有什麼話,咱們坐下來好好說,行不?”
這時候的董媛,哪兒還聽得進董俷的話。幾次三番的阻攔她,讓董媛氣憤至極。
見董俷不鬆手,她揚手一鞭子抽在了董俷的肩膀上。
冇想到董媛會真的出手,董俷一咧嘴,緊握著韁繩的手,一下子鬆了。
這一鞭子打在了董俷的身上,董媛也後悔了。不過當著這麼多人的麵,她也是騎虎難下。心道:沒關係,了不起回頭讓奶奶出麵……再說了,阿醜不會怪我。
想到這裡,她縱馬疾馳而去。
董俷苦笑著在原地站立,看一群家將呆若木雞的冇有動,心裡的火騰的一下竄了起來。
“看什麼看?還不去追上四姐?護送她回家,要是少一根汗毛,我就撕了你們!”
家將們這才如夢方醒的追了出去,隻留下董俷一人在站在原處,半晌後苦笑一聲,轉身走回了石屋的廳堂。
這一天,可真的是不順啊!
馬冇有挑選到,反而和姐姐鬨翻了臉。
手臂上是滋滋痛,董俷的心也在怦怦跳:這還真的是一個難混出來的時代啊!
第十二章
心思(1)
董三的慘叫聲從外麵傳入廳堂,伴隨著板子拍在肉上的沉悶聲響,讓人不住的打寒蟬。
廳堂裡有三個人,董玉和董俷麵對麵的跪坐著,誰也不說話。
綠漪為董俷倒了一碗水,手不停的在顫。可以看得出,她此刻非常的害怕。按理說,綠漪不是冇有見過打人的場麵。當初跟隨董俷的時候,她可是親眼看到董夫人把兩個多嘴的家奴活活打死的景象。可即便是這樣,她依然感到非常恐懼。
而讓她恐懼的源頭,就來自於那兩個麵對麵,誰也不說話的人。
董媛氣呼呼的走了,當董玉問清楚後,頓時勃然大怒。一方麵她是氣董俷,為了一個小小的羌奴,用得著和自己的姐姐翻臉嗎?另一方麵,她則惱怒那個口沫橫飛,在她麵前添油加醋數落董俷不是的管事董三。
你拍馬屁沒關係,可是你不該在兩姐弟之間表現出來那種態度。
而且,不管董俷做的再不對,他是董家的小少爺,可不是你一個下人能品頭論足。
可憐的董三,還想在董玉麵前賣好。但冇成想,董玉二話不說,命家將把他綁起來,在廳堂外重責。打多少板子?董玉冇說,隻是告訴家將,重重的打,讓他明白,誰纔是他的主人。
家將都是跟隨董玉多年的老人了,怎麼會不明白董玉的心思。
幾板子下來,打得董三是血肉橫飛,慘叫聲漸漸的弱了下來,漸漸的冇了聲音。
董玉和董俷依然麵對麵的坐著,誰也冇開口。
外麵,板子拍在肉上的聲音讓綠漪的汗毛都豎立起來。這是要打成肉醬啊!
“阿醜!”
董玉終於開口,打破了屋中的寧靜。三國時期,人與人交談時可冇有倒茶的說法,更不會有什麼上茶的規矩。不論大小,男女,要麼是喝水,要麼就是喝酒。
而年紀稍長的人,大都是喝酒。
董俷秉承未來時代人的規矩,不到法定年紀,他是絕不喝酒。
所以,當大多數同齡的孩子都能喝上幾口濁酒的時候,董俷依舊是滴酒不沾。
反倒是董玉,酒量非常驚人。
“大姐……”
“我觀察你很長時間了。”董玉喝了一口酒,放下手中的酒樽,“可是我越觀察你,就越是看不明白你。我問過奶奶,奶奶也把你說過的一些話告訴我了。我還問過四妹,她說你從小就透著不同凡響。你七歲的時候,殺死了十八個家將,打得你堂哥吐血,在床上躺了半年才恢複……男兒當殺人,殺人不留情。千秋不朽業,儘在殺人中……這是你做的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