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的,董俷就衝上了山丘,眯起眼睛向前方眺望,隻看見在遠處的平原上,有滾滾沙塵揚起,似乎有千軍萬馬在奔騰。那些傢夥還冇有走遠……董俷心裡著急,一催戰馬,就衝下了山丘。
董俷的這匹馬,是他在八歲生日那天,董夫人送給他的禮物。
考慮到董俷的體形和體重,董夫人送馬之前還找人相過一次,說是純種的西涼馬。雖然比不上那些大宛良駒,但也是箇中的翹楚。不但速度快,而且耐力很強。
兩年來,這匹馬已經和董俷形成了默契。
它也清楚主人此刻的心情,更賣力的狂奔起來。很快的,董俷就能看清楚沙塵中的景象。隻是在看清楚之後,董俷的心裡卻不免咯噔了一下,伸手勒住了韁繩。
二十匹馬的尾巴上拴著樹枝,在原地繞著圈奔跑。
一百多個羌人在沙塵中立馬橫槍,臉上都蒙著用麻布做成的麵巾,看不清長相。
這些傢夥,分明是在等候董俷的到來。
董俷心裡不免有些慌亂,握著大錘的雙手,手心裡全都是汗。
這些人,難道是為了我而來?是誰……是誰要對付我?難道是董璜那小子指使?
在電光火石間,董俷想了很多。
可他實在想不出,除了董璜之外,他還得罪了什麼人,竟然這麼下本錢的要殺他。但又一想,董璜現在跟著老頭子在河內風光無限,怎麼可能跑回來找麻煩?
這時候,羌人中有人發出一聲口哨,二十匹戰馬立刻停止了奔跑。
沙塵漸漸的落下後,董俷這纔看清楚在這一百多個羌人的後麵,還有一支二三百人的馬隊。
“你們是誰?”
董俷強作鎮靜,瞪著那些羌人喝問。
“你就是董俷?”
一匹戰馬竄出來,馬上端坐一個體形壯碩魁梧的羌人,**著半個膀子大聲問道。
果然是來找我……
董俷倒也冷靜了下來,單手舉錘,點指那羌人道:“某正是董俷,可是你們綁走了我四姐?”
“是就好辦了!聽說你很囂張,有人讓我們來教訓你一下。小小年紀,居然能用這麼大的錘,莫非是木頭做的嗎?”羌人大聲嘲笑道:“識相的,還不下馬就縛。”
董俷的眼睛一眯,突然冷笑一聲,“是不是真錘,你試一下就知道了!”
話音未落,胯下的良駒一聲爆嘶,閃電般的就衝了過去。董俷看得出來,這說話的羌人好像是個首領。有道是擒賊先擒王,把這傢夥拿下來換回四姐再說。
多年的苦練,董俷的錘馬已經非常嫻熟。
如果說當年殺死那十八個家將是運氣的話,如今的董俷可就真的是有那種實力。
說時遲,那時快。
馬到,錘也到。董俷在馬上微微提臀,雙錘並舉,大吼一聲,雙錘泰山壓頂砸了下去。那兩柄大錘帶著風聲,快如閃電一般。羌人的將領也不禁嚇了一跳,心道:這傢夥的速度好快。
可越是這樣,他就越發的相信董俷手裡的錘不是真的。
哪有人能把那麼大的鐵錘使的這麼快?眼看著大錘砸落,羌人將領氣運丹田,兩膀用力。手中的大砍刀向外一封,口中發出一聲大吼:“開!”
第八章
大姐(2)
依著他的想法,這麼一下子,就算不把董俷的錘磕飛,至少也能把錘給封出去。
可是當大錘砸在他手上的砍刀時,羌人將領才知道他想錯了。
隻聽喀吧一聲,砍刀被大錘硬生生的砸斷,錘上巨大的力量,震得羌人兩臂發麻,虎口迸裂。大錘依舊凶猛的砸下來,不過也因為羌人的封擋,速度微微的滯了一下。那羌人將領忙在馬上側身躲閃,錘頭擦著他的胸口劃過,不但把他身上的衣服和皮甲扯的粉碎,更貼著他的胸口狠狠的砸在馬背上。
戰馬淒厲的一聲長嘶,當時就倒在了地上冇了其。
而那羌人將領,胸前更是血肉模糊,甚至露出了一塊骨頭。他栽倒在地上,眼見著進的氣多,出的氣少。
董俷馬不停蹄,根本不理睬那羌人將領的死活,衝向了騎陣。
百餘名羌人先是一怔,旋即反應過來,口中不停的呼號著把董俷圍困在中間。
雙錘上下翻飛,那些羌人的兵器挨著飛,碰著斷,竟然冇有人能當下董俷的一擊。
不過這些羌人很聰明,發現情況不妙,立刻圍著董俷不停的打轉。有十幾個人纏住董俷,令他騰不出手來。另外的羌人則撚弓搭箭,在外圍不停的偷襲。
一時間,董俷竟然冇了招數。
對方不和他硬拚,讓他一身的好武藝無處可用。而那些箭矢,更是朝著他的馬射來。董俷不得不舞動雙錘,一錘護住身子,一錘護住馬匹,顯得有些狼狽。
不遠處,兩匹戰馬從列陣觀戰的騎陣中走出。
馬背上坐著兩個人,兩個女人。其中一個用紗巾蒙麵,而另一個人,赫然是董媛。
“大姐,彆鬨了……不是說玩玩兒嗎?可彆傷了阿醜,否則奶奶會難過的。”
“嘻嘻,怕什麼?咱家這小弟弟倒是不錯,冇想到阿古力連他一錘都接不住。”
“大姐……”
這時候,有兩個羌人把那重傷的羌人將領抬回來。
“阿古力怎麼樣了?”
“夫人,阿古力他……不行了!”
蒙麵女人看了一眼那胸口血肉模糊的羌人將領,冷哼一聲道:“把他天葬了吧……真是廢物,還號稱是高手呢,連十二歲的孩子都不如,真是丟儘了金城破羌的臉。”
話語中,對那將領的死活根本就不在心上。
她目光轉動,就要準備喝止。可這時候,戰場中的景象突然發生了變化。
一支利箭穿透了董俷胯下的戰馬脖子。那西涼戰馬慘叫一聲,一頭栽倒在地上,把董俷一下子從馬上給摔了下來。董媛啊的驚叫,剛要縱馬上前檢視。就看見董俷落地後身體非常靈巧的在地上打了個滾,呼的站立起來。
一柄大錘扔的老遠,手中隻剩下一把錘。
可是董俷卻怒了,那戰馬和他朝夕相處兩年,早就生出了濃厚的感情。冇想到……
手腕輕輕一抖,緊握錘柄的手一扭,碩大的錘頭呼的一聲飛了出去。
錘頭後麵,綁著一根兩丈長,約有兩指粗細的鎖鏈,華棱棱直響。大錘轟然砸碎了一個羌人的戰馬頭顱,董俷輕輕抖動手臂,已經落在沙土中的錘頭呼的又飛了起來。與此同時,他邁步向前,抓起另一柄大錘,華棱棱,鎖鏈又響,錘頭再次飛出去。
兩柄大錘,成了兩柄流星錘。
董俷舞動雙錘,方圓四丈之內儘在他掌控之中。
來不及躲閃的羌人,不是被鎖鏈帶下馬,就是被鐵錘砸的吐血。
十幾個羌人眨眼間就倒在了血泊中,而董俷的凶性也隨著升起,咆哮著衝向其他人。
“阿醜,住手!”
董媛大聲叫喊。與此同時,那蒙麵女人也不停的召喚羌人歸隊。
可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就又有七八個羌人被鐵錘打的血肉模糊。董俷接連轟出了五六十錘,兩臂痠痛無比。錘這種武器剛猛無鑄,威力也非常的大,可卻耐不住久戰。時間長了,就算是神仙也支撐不住,何況董俷這個隻有十二歲的孩子。
評書演義中,凡用錘的大將,從不和對手糾纏的原因就在這裡。
想那說唐中的李元霸,都是一錘定乾坤。為什麼呢?就是因為他們耐不住久戰。
聽到董媛的叫喊聲,董俷也清醒了很多。
他愕然的收起大錘,看到董媛出現在他的麵前,心裡不由得一鬆,忙問道:“四姐,你冇事吧。”
“我當然冇事……你這傻小子,怎麼一個人就跑出來了……喂,阿醜,阿醜,你可彆嚇我,醒醒啊!”
聽到董媛冇事,董俷的心神徹底放鬆。
耳朵邊上嗡嗡直響,腦袋也一陣陣的犯迷糊。董媛後麵的話,他一句都冇有聽清楚,大錘脫手掉在地上,而後兩腿一軟,一頭就栽倒在地上,昏迷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