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鬼當道 第571章

玄天宮，主殿之上，一顆小小的鐵疙瘩，卻是綻放出了比太陽還要耀眼的光芒。

這就使得整個玄天宮都好似變成了一團光源，東方雨、紅月與晴沽三人，完全就如同身處在這團光源之中，躲無可躲。

一開始還沒有多大影響，可當這光持續了整整一日後，晴沽先瞎了眼，接著是紅月，如果不是東方雨有不滅古寶護體，多半也要瞎。

實在是這光太亮，就算是閉上眼，它也能透過眼皮兒照射進去。

還好這光隻瞎眼，不瞎心，神念外放一切都還清晰可見。

可饒是這樣，也將紅月氣得不輕。

她知道孤小星在煉寶，可你煉寶就煉寶，將她一雙狐眼煉瞎就太可惡了！

如果不是東方雨攔著，紅月肯定要上去找他理論一番！

反觀同樣瞎眼的晴沽，倒是一句怨言也沒有。

甚至就算是眼睛看不見了，她也還在以神念觀看著各種煉丹製藥類的古籍，十分專註。

其實，不止是晴沽與紅月瞎了，在經過那麼長時間的照耀後，就算孤小星有缺心眼神通打底，但他杵得太近，終於還是瞎了。

此刻他閉著雙眼，不停得朝著明亮無比的鐵疙瘩中灌注精血，內心也是極為無語。

這整整一日下來，連孤小星自己都不知道往裏麵灌注了多少精血，鐵疙瘩就像個無底洞，無論孤小星注入多少，都被吞噬得一乾二淨。

到最後，以至於讓孤小星不得不用冥火纏身來恢復自己，否則繼續下去，他非得因為精血流失過多而嗝屁不可！

直至三日後，孤小星真的有點慌了。

他以神念看著眼前越來越亮，越來越重的鐵疙瘩。

“這不會真的是個無底洞吧？！”

“冥靈，你這法子到底靠不靠譜啊？”

就算孤小星修有冥火，可以恢復血液精氣神，但冥火並非萬能，這些新生出來的血液精氣神，還是無法與自身原有的相比。

甚至於長時間的恢復，讓孤小星有種自身精血都換了幾輪的感覺，漸漸對自身都出現了一種陌生感。

直至又是三日過去，整整七日的冥火燃燒，讓孤小星覺得那份陌生感越來越強。

以至於到最後，他甚至有了一種若再繼續下去，自己可能就不是自己的錯覺！

不能繼續了！

自從修習了九冥訣開始，生生不滅的冥火幾乎是孤小星最大的依仗。

但這一刻，孤小星終於意識到。

這九冥訣，有大問題！

幾乎是瞬間，孤小星就有了決定，無論如何，都不能繼續了，就算會導致煉寶失敗，也必須要停！

否則，孤小星有種預感，自己很可能也會出現大問題！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還是鐵疙瘩確實已經吃飽了，在孤小星做出決定的瞬間，它的光芒忽然開始暗淡，並且，終於不再吞噬孤小星的精血。

孤小星長處一口氣，緩緩收回掌心，掌心傷口瞬間癒合，接著他毫不猶豫熄滅了自身冥火。

可以看到，此刻孤小星的臉色蒼白無比，這並非是失血過多，而是以冥火恢復了太多。

無論是血液，還是精氣神，彷彿消耗越多，以冥火恢復越多，就越陌生。

到最後這些恢復的血液精氣神，與孤小星自身出現了強烈的違和感。

就彷彿，此刻流淌在孤小星體內的血，不是他的血，而是來自另一個人！

如此一想，孤小星立刻湧現出一種強烈無比的驚恐。

這種感覺，就彷彿是……奪舍！

以前孤小星未曾發現，因為他從未如此長時間以冥火來恢復自身。

但這一次，卻讓孤小星在機緣巧合下，發現了端倪！

他甚至沒有去看手中已經光芒暗淡的鐵疙瘩，心中不斷回憶關於九冥山，關於九冥訣的種種。

頓時，細思……極恐！

一直以來，孤小星隻以為九冥訣神異無比，幾乎可以無限恢復自身。

可在經歷了之前的種種後，他才恍然，哪裏有什麼無限！

修行至今，孤小星漸漸明白了世間有一個亙古不變的真理。

一切……皆有源頭！

那麼，冥火的源頭，在哪裏？

是燃道香嗎？

明顯不是！

燃道香確實能產生冥氣，供孤小星修行，但也僅此而已，冥火燃燒時，燃道香並沒有額外提供什麼。

而催動冥火燃燒的，是九冥訣，以及孤小星的修為。

但催動冥火時的消耗，或者說冥火的燃料，卻並非是孤小星的修為。

那麼，究竟是什麼在支撐著冥火燃燒？

就算是號稱擁有近乎無限生機的長生藤，那也是以自身為源頭。

若是在短時間內長生藤的生機流失或許龐大，那也同樣會出現生機枯竭的現象。

這是無法避免的，當消耗大到超過了源頭，所謂的無限也需要時間來緩衝恢復。

但孤小星卻在自己的身上，找不到冥火的源頭！

遠在樊籠不知多遠之外。

這裏是一片寂滅的星空，星空中漂浮著一片磅礴星域。

隻是在這顆星域中，沒有一刻明亮的星辰。

甚至能隱隱看到，這整片星域從中間被分割開來，彷彿是被人……斬成了兩半！

這種事，絕非人力所能為！

這裏，是真古仙界！

而在真古仙界的這片寂滅星域中，雖然沒有星辰明亮，卻在那斷隔中央，還有這一點微微火光。

但著隻是遠觀，遠觀似微火，近看滔天炎。

在這片滔天火海之中，盤坐著這個頭髮灰白的中年男子。

而在火海之外，則盤坐著一位青年，青年雙膝上平放著一柄劍，一柄看上去很是平凡的劍。

隨後，兩人同時……睜眼。

這兩人正是方天冥與孤小辰。

孤小辰看著方天冥，笑了笑，沒有說話。

方天冥滿眼複雜，微微沉默後，嘆道：“我輸了。”

孤小辰依然隻是笑了笑，一副顯而易見的模樣。

“願賭服輸，我跟你走。”方天冥眼中的複雜消失，他看著孤小辰的雙眼，再次開口，“你們，究竟是什麼人？”

孤小辰聞言，緩緩仰頭，終於開口道：“身會死，神會滅，但長存世間的念，卻不會消磨。”

“我與他，本是世間孤魂鬼，沉淪生滅化作劫……”

說道這裏，孤小辰緩緩低頭，重新看向了方天冥。

“前輩，你與他，與我，並無區別，皆是沉淪在這生滅劫中的一員。”

“隻看你是願意做生滅劫下的芸芸眾生，還是……成為生滅劫。”

方天冥雙目一凝，看向孤小辰的目光，很深很深，終而再次開口。

“我跟你走！”

“多謝前輩成全！”

孤小辰大笑一聲，隨著他的笑聲，平放在他雙膝上的長劍開始不斷顫動，一霎劃破長空，直入火海，劍尖點在了方天冥的眉心處。

但方天冥沒有任何神情，隻是在下一瞬，他整個人於火海中開始扭曲，最終連著整片火海，全部融入長劍之中，消失不見。

隻留下一盞青燈，青燈之上，有微微火光。

但隨著方天冥整個人徹底融入劍中，那微微火光也隨之……熄滅。

長劍錚鳴之間，宛如化作流光飛躍，變成以出現也孤小辰的掌中。

他持劍一揮，倏然，整片星域的右半邊，在頃刻之間，完全崩碎！

而後孤小辰看向了手中劍，道：“方天冥前輩，你埋下的種子，既然小六已有所察覺，也快到他做出選擇了……！”

“我們……準備動身吧！”

樊籠之中，玄天宮內，主殿之上。

孤小星念頭不斷轉動，短短時間，他已經想了太多太多。

包括方清青、方清雲，包括真靈、孤小辰，乃至那場死人夢中發生的一切！

甚至是在那場死人夢中始終未曾謀麵的九冥山之主。

這些在孤小星的腦海中一一閃過，但他理不清頭緒。

接著孤小星的目光下意識落到了身前掌心的鐵疙瘩上。

或者說，它現在已經變成了一顆被燒得通紅的鐵疙瘩。

但也並沒有再綻放什麼耀眼的光芒，終於陷入了沉寂。

隻不過這種沉寂隻是在外，在它的內部，每時每刻都在產生著巨大的變化。

之前隻是孤小星將所有東西融入通宵殘寶之中，而現在，纔是它們開始真正融合的過程。

隻有當通宵殘寶、通仙之靈、玄黃之氣與長生藤這四者完全融合歸一，纔算是不滅古寶真正誕生之時。

就算孤小星以這種方式取巧，一件不滅古寶也絕非是那麼容易煉成的。

孤小星現在要做的，便是將這鐵疙瘩收入體內溫養，加速它們的融合進度，並且最終徹底掌控它。

隻是看著那如同一塊被燒得通紅烙鐵的鐵疙瘩，孤小星實在有些再不去嘴。

儘管它還沒有徹底變成不滅古寶，但其散發的氣息，已經遠遠超過了尋常的通仙之寶。

並且還奇重無比，孤小星拿在手裏都覺得沉。

不過最終，孤小星還是硬著頭皮張口將其吸入了體內，安置在下丹田中慢慢溫養。

接著，孤小星神色微凝，道：“冥靈，將你知曉的一切……告訴我！”

“好。”

冥靈簡短地回了一個字，沒有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