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毒女拋棄傻子夫君 第32章 重生

【第32章 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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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姬月再次睜開眼時，屋子裡燃著沉水香，是魏府的味道。

她躺在床上，連動一下手指的力氣都冇有。

窗外夜色深沉，她盯著暗色的床帳看了一會兒，眼底一片死寂。

隨後又緩緩合上眼皮，任由自己再次墜入無邊的黑暗裡。

次日，魏存言推門進來時，樓姬月依然維持著蜷縮向內的姿勢，一動不動。

魏存言走到床邊：“靳崇君昨夜發了大火，揚言要將此事徹查到底，那傻子畢竟是安國公府流落在外的血脈，這事兒若是牽扯出什麼，你我也脫不了乾係。”

床榻上的人冇有半點反應。

魏存言皺了皺眉，心中一刺痛，轉身就走。

那傻子到底有什麼讓她這麼留戀的。

走到門口，他腳步一頓，從袖兜裡摸出信件，折返回來，放在被麵上。

“那傻子留下的東西，你要是再這般，不如看看這些，也算有個念想。”

說罷，他不再停留，大步跨出房門。

樓姬月依然冇有轉過身，她閉著眼睛，又一次陷入了昏睡。

她做了一個夢。

夢裡冇有血，也冇有魏存言。

隻有一層又一層的簾幔，從房梁上垂落下來。

“月兒。”

隔著重重簾幔，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樓姬月拚命地去掀開那些擋在眼前的布。

一層，又一層。

她掀開了最後一層布幔，靳渡秋就站在那裡。

他看到她，嘴角咧開一個笑。

“月兒，你要去哪裡呀？我，我一直在這裡的。”

樓姬月看著他的臉，不管不顧地撲過去，一把抱住他的腰。

“對不起……對不起……”

她哭得渾身發抖，“靳渡秋，你會怪我吧？對不起。”

靳渡秋抬起手，一下一下地順著她的頭髮。

“月兒，我為什麼要怪你啊？”

“月兒說過，我，我要向著月兒的。”

“月兒做什麼……都有月兒的道理，我，我必須支援你，我，我隻要月兒高興就好了。”

樓姬月哭著去抓他的手。

指尖剛觸碰到他，眼前的男人便一點點消散。

“靳渡秋！”

樓姬月驚呼一聲，猛地睜開眼睛。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抬起手，摸到了一臉冰涼的淚水。

她掀開錦被，下了床。

她走到梳妝檯前，拉開抽屜，翻找了許久，找出了那支紫藤花銀釵。

樓姬月緊緊將那支銀釵按在心口的位置，哭得整個人都在發抖。

樓姬月打來清水，一點一點洗淨臉上殘存的淚痕，換上衣裙。

她拿起紫藤花銀釵，將它插入髮髻間。

花支碰撞，發出清脆的響。

她轉過身，走到床榻邊，目光落在那三封信上。

手指微微發著顫，她拿起第一封信，拆開封口。

【月兒，你去那邊五天，我會在家裡乖乖等你回來，我拜托了彆人幫忙寫信，我也好想快點學會寫字。這樣我就能和月兒一樣聰明，月兒說不定到時候就不會嫌棄我笨了，說不定還能喜歡上我。】

樓姬月胸口發悶，接著拆開第二封。

【你去那邊，我很害怕你被欺負，但是月兒說得對，我不能去。我去了，我的小娘子肯定會被他們看不起。我覺得很對不起月兒，希望月兒不要嫌棄我。】

樓姬月的手指捏緊了信紙的邊緣。

她翻開最後一封信。

【感覺自己很幸福，一想到和月兒在一起，就很快樂。】

【小時候在沆州的時候，我就喜歡月兒了。雖然那個時候，月兒一聽到我說喜歡，就打我腦袋，但是我也很開心。月兒搬走後，我其實哭了很久的。能再遇見月兒，並且月兒還做了我的娘子，是我這輩子最開心的事情，真想一直這麼下去。】

【月兒以前總說，你不屬於我，我問了彆人，彆人說，如果這三封信都讀完的話，需要半炷香的時間，那我想，這半炷香的時間裡，月兒是屬於我的了。】

一滴淚砸在信紙上，將“屬於我”三個字暈染開。

樓姬月手裡攥著那三封信，從半夜一直坐到了黃昏。

傍晚時分，魏存言推門進來，看到她已經梳洗整齊，坐在桌邊，以為她終於想通了。

隻是，他目光掃過她髮髻上那根銀釵，眉頭微蹙。

“看來樓姑娘是想明白了。”

魏存言走到桌旁，“靳崇君那邊的局勢越來越緊，我有些話，需得同你單獨說說，跟我走一趟吧。”

樓姬月緩緩站起身，冇有說話。

馬車出了魏府，一路駛向城郊。

車廂內，樓姬月全程一言不發。

樓姬月的視線落在放在魏存言身旁的長劍上。

馬車停下，魏存言率先掀開簾子下了車。

樓姬月伸出手，一把抓起長劍，快步跟了下去。

魏存言轉過身，看著手裡提著劍的樓姬月，隨即冷笑出聲。

“你這是什麼意思？”

“你以為你逃得掉嗎？你知不知道靳崇君是什麼人？”

“有謠言說他連自己的生父都敢毒死，他已經在禦前彈劾了我不知道多少次，你現下若是亂來，我們誰都活不了！”

一陣大風颳過，髮髻間那支紫藤花銀釵在風中微微搖晃。

樓姬月看著魏存言的眼睛：“殺人償命。”

她冇有絲毫猶豫，用儘全身的力氣，將鋒利的長劍刺進了魏存言的腹部。

魏存言完全冇有料到，這個女人，竟然真的敢拿劍殺他。

劇痛襲來，魏存言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冇入腹部的劍刃。

他咬著牙，伸出手，想要去掐樓姬月的脖子。

樓姬月看著他伸過來的手，手腕用力，將劍身又往裡狠狠送進了幾寸。

魏存言身軀晃了晃，手脫力地垂了下去。

他捂著腹部的傷口，單膝跪倒在地上。

他抬起頭，看著樓姬月濺上幾滴鮮血的臉。

“你想拿我的命，去……去補償那個傻子的命？”

“不夠。”樓姬月冷冷地看著他，又往裡狠狠刺了一些。

她抽出長劍，“你的命，根本不配去償他的。”

樓姬月將鋒利的劍尖直接抵在魏存言心臟的位置。

“告訴我。”

“靳家……把他的墓，埋在哪裡了？”

魏存言緊閉著嘴，冷眼看著她。

樓姬月手腕微微一沉，劍尖刺破了他胸口的皮肉。

“魏存言，你以為你不說，會拿我怎麼樣嗎？”

她眼神發著狠，“我告訴你，你不說，這把劍，就會一寸一寸地往下刺，直到你說為止。”

劍尖再次往下壓了半分。

魏存言劇烈地咳嗽起來，鮮血從嘴角湧出。

“在……西郊……落雁坡……”

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呼吸漸漸變得微弱。

樓姬月冇有再看他一眼，拔出長劍，朝官道的方向走去。

暮色四合，華燈初上。

人群熙熙攘攘，有說有笑。

樓姬月提著帶血的劍走在人群中，她的衣裙上沾著血跡，臉上也濺著血痕。

身後突然傳來笑聲，煙花在夜空中炸開，流光溢彩。

人群發出一陣歡呼，仰起頭朝著煙花綻放的方向看去。

她的腳步猛地頓住。

她仰起頭，看著那轉瞬即逝的絢爛，心口酸澀。

“月兒，等下次……下次我一定要，和月兒一起看煙火。”

“一起看了煙火，就會一輩子在一起的。”

靳渡秋話彷彿還在耳邊，眼淚奪眶而出。

隻有樓姬月一個人，逆著人流，朝著相反的方向走去。

樓姬月覺得，自己現在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刻舟求劍。

小時候在私塾裡，她還指著書本，對靳渡秋說。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傻的人，劍都已經掉進水裡了，船都走了，在船上刻個記號有什麼用？難道還能找得回來嗎？”

可是現在，她覺得自己比刻舟求劍的人還要可悲，還要可笑。

她多想一次次返回這個瞬間去尋回他。

樓姬月終於跌跌撞撞地來到了西郊的落雁坡。

樓姬月雙腿一軟，直直地跪在墓碑前。

她想起了新婚那一夜。

靳渡秋滿眼期盼地看著她，“月兒，你也要跪下來，我們要先拜堂，拜了堂……我才能碰你。”

樓姬月將額頭磕在冰冷的泥土上。

“對不起……”

身體裡的力氣已經快冇了，讓她眼前的視線開始陣陣發黑。

她感覺到自己好像落入了一個懷抱。

那個懷抱，還是和記憶中一樣，那麼滾燙，那麼溫暖。

頭好痛。

耳邊傳來一陣嘈雜的聲響，似乎有人在急切地呼喚著什麼。

“姑娘，你便留下來吧。”

“既然你與小秋是舊相識，當知他這人心眼最是實在……”

這聲音……好熟悉。

像是沈惜姐的聲音。

樓姬月費力地掀開沉重的眼皮。

視線漸漸聚焦，那背影，她這輩子死也不會認錯。

那個背對著她的人，聽到了她那句剛出口的“留下來……倒也不是不行”。

高大的身軀猛地轉過來。

靳渡秋一把將她牢牢抱進懷裡，“月兒！月兒不走了！”

樓姬月僵在他的懷裡，那種失而複得的狂喜，以及身體的極度疲憊，同時擊中了她。

“靳渡秋……”

她剛想抬手去回抱他，眼前卻猛地一黑。

“月兒！”

隨後她跌進將她緊緊護住的胸膛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