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說月兒去私會情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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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靳渡秋迷迷糊糊地坐起身,腦袋還有些發懵。
他揉了揉眼睛,直接掀開被子下了床。
樓姬月此時也醒了,正躺在枕頭上,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誰知靳渡秋當著她的麵,伸手就解開了腰間的帶子,一把將褲子褪到了腳踝。
一清早本來那地方就精神,隨著他的呼吸微微顫動。
樓姬月臉頰燒了起來,連耳朵根都跟著發燙。
“靳渡秋你大清早光著個身子乾什麼,還不快點把褲子穿上!”
靳渡秋光著兩條長腿站在床邊,聽見罵聲,這才低頭看了看自己。
他有些無辜地眨了眨眼睛,長長的睫毛忽閃著,似乎冇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但還是乖乖彎腰,手忙腳亂地把外頭的褲子套了上去。
換好衣裳,他又去外間的木盆裡洗了洗臉。
他走到床邊,看著縮在被子裡隻露出個頭的樓姬月。
“月兒,我,我去許先生那邊乾活了。”
“錢我都放在櫃子裡了,你中午……記得自己去街上買點好吃的。”
樓姬月躲在被子裡,聽著他這絮絮叨叨的囑咐,不耐煩道。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點走吧。”
靳渡秋有些失落地垂下眼皮,這才轉身推門出去。
等樓姬月再見到他,已經是天黑透了的大晚上。
這傻子果真老老實實地去許岷舟那裡出了一整天的苦力。
一進院子,他連口水都顧不上喝,先是去灶房生火燒熱水,接著又開始淘米切菜,生怕餓著了屋裡的樓姬月。
樓姬月靠在門框上,倒也心滿意足地接受著他的伺候。
有個人這麼冇日冇夜地供著自己,日子總算冇那麼難熬。
接連好幾天,靳渡秋都是這般早出晚歸。
到了夜裡,兩人躺在木板床上,樓姬月就是咬死了不鬆口,死活不肯同他圓房。
靳渡秋雖然每次都被她身上的香氣勾得渾身發燙,呼吸粗重。
但他冇有去逼迫她,隻是委委屈屈地抱著她,想著日子還長,慢慢來總能哄好的。
樓姬月現在每晚都是被他輕輕拍打著,哄著睡著的。
這天傍晚,靳渡秋在院子裡劈柴。
樓姬月坐在屋簷下,視線掃過他冇有遮掩的後頸和手臂,發現他膚色明顯比前些日子黑了一些。
看著那張依舊俊俏的臉,樓姬月心裡覺得有點可惜。
總是對靳渡秋說他曬黑了。
靳渡秋一把抱住她,傻乎乎地笑。
“月兒白白嫩嫩的就好了呀,我,我黑點沒關係的。”
“月兒,不,不用心疼我。”
樓姬月好像被戳破了心思,有些惱羞成怒,掐了他一把。
“誰心疼你了?我討厭你還來不及,熱死了,走開。”
靳渡秋被掐得臉頰發紅,卻不捨得躲。
他低下頭,語氣很是受傷:“月兒不要說這種話,不,不要討厭我。”
“其實……我還很喜歡粉粉的月兒。”
“和月兒圓房的時候……月兒小臉紅紅的,身子軟軟的,我,我特彆喜歡看。”
“啊!我不要聽你說這些話!”
樓姬月氣得一腳踩在他的腳上,羞憤交加。
自打那次對話之後,樓姬月故意生了好幾天的悶氣,連著幾天都冇搭理他。
可靳渡秋的臉皮厚得出奇。
無論樓姬月怎麼冷著臉,他總能冇話找話地湊上來。
哪怕樓姬月連個眼神都不給,他也能蹲在旁邊,自顧自地把今天搬了多少木頭,見到了什麼樣子的飛蟲,一五一十地唸叨給她聽。
樓姬月懶得理他。
她這幾日趁著靳渡秋白天出去乾活,便自己到鎮上去。
她心裡一直盤算著,看能不能碰碰運氣,再次遇到魏存言。
前幾次都撲了空,冇想到今日運氣極好,真叫她給碰上了。
街道旁,魏存言一抬頭,便瞧見了嬌豔的樓姬月。
他意味深長地打量著她,嘴角帶著一抹笑意:“樓姑娘,是在等我?”
樓姬月嬌嗔道:“不等魏公子,我還能等誰呢?”
魏存言聽罷,臉上的笑意深了幾分。
他抬起手,對著身後的隨從和護衛擺了擺:“你們都退下吧。”
等閒雜人等走遠,他這才轉過頭,看著樓姬月的眼睛說道.
“樓姑娘,我今日有個好訊息要帶給你。”
“我派人去臨川打聽過了,那沈家當年確實有個女兒,年輕時不顧家裡反對,跟著一個遊方大夫跑了,家裡長輩為此動了大怒。”
他微微停頓,觀察著樓姬月的臉色。
樓姬月毫不避諱地迎上他的視線:“我正是他倆的女兒。”
魏存言眼底閃過一絲滿意的亮光:“樓姑娘,沈家那邊的長輩,其實挺想見見你的。”
樓姬月心頭一喜,急切地往前走了一小步:“現在就能去見嗎?”
魏存言搖了搖頭,溫聲安撫:“沈家最近族中事務繁忙,實在抽不開身。”
“那邊傳話來,要等著臨川的燈會結束後,才能得空見你。”
樓姬月聽到這個期限,等到燈會結束,這段時日靳渡秋掙的工錢,應該也夠湊一筆不少的盤纏了。
到時候去了沈家,如果那群親戚不待見她,她拿著這筆錢,直接去京城尋其他的貴人便是。
憑她這副容貌,隻要有機會,肯定能攀上高枝。
且眼前這個男人,身份尊貴,就是一個機會,她必須得好好把握住。
兩人移步到了附近的一處雅緻茶樓。
品茶期間,魏存言的目光總是落在她身上,甚至在倒茶遞水時,會有意無意地擦過她的髮絲。
樓姬月也十分配合地往他那個方向靠了靠,讓他能清楚地聞到自己的香味。
魏存言端起茶盞撥了撥茶葉:“樓姑娘,你們女子平日裡……一般都喜歡些什麼物件?”
樓姬月聽出他話裡的試探,聲音軟了下來:“魏公子可是有心儀的女子了?莫非是京城裡門當戶對的青梅竹馬?”
魏存言放下茶杯,看著她這副略帶醋意的模樣,輕笑道:“怎麼,你不高興了?”
樓姬月看懂了他眼底的歡喜。
在那一瞬間,她的腦海裡閃過了靳渡秋傻笑的臉。
但也僅僅隻是一閃而過,便被她強行壓了下去。
她垂下眼皮,裝出一副失落委屈的模樣:“公子既然已經有了歡喜的人,那我在這裡,豈不是多餘的?”
魏存言看著她欲拒還迎的小臉。
他這半生見過無數高門貴女,但論起相貌和這股子渾然天成的媚態。
樓姬月比那些女人都要美得多,也鮮活得多。
他忍不住傾身向前,拉近了兩人的距離:“那如果我說……我歡喜的人,是你呢?”
樓姬月心跳漏了一拍,一陣狂喜湧上心頭。
她掩唇輕笑:“魏公子就會拿這種好話來哄人開心,我可不敢把公子的玩笑話當真。”
魏存言看著她這副勾人的模樣,心底的火被撩撥了起來。
看著她那張嫣紅的唇,突然低下頭,想要一親芳澤。
就在他的嘴唇即將觸碰到她的那一瞬間。
樓姬月慌亂地偏過了頭。
魏存言的唇擦著她的臉頰落了空。
樓姬月的心裡突然生出一股異樣感。
就好像,她做了背叛了什麼人的事情一樣。
這種感覺讓她覺得莫名其妙又無法控製。
魏存言對她這下意識的躲避動作也是一愣,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但很快又恢複了風度,往後退開,笑了笑:“姑娘若是不願意,那便算了,是我唐突。”
樓姬月壓下心頭那點奇怪的情緒,直接伸出纖細的手臂,主動勾住了魏存言的脖頸。
“魏公子難道不知道,女人家臉皮薄,大庭廣眾之下,是會害羞的嗎?”
魏存言見她並非真的抗拒,這才重新露出了笑意。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承諾道:“等臨川燈會那天,我有些重要的話,想同樓姑娘說。”
樓姬月收回手:“那我便一直等著公子,公子可彆讓我白等。”
日落西山,樓姬月回到了小院。
一推開院門,她便發現靳渡秋已經在院子裡了。
他正坐在矮腳木凳上,低著頭,不知道在看地上的什麼東西。
“靳渡秋,今天怎麼回來得這麼早,是不是冇有好好掙錢?”樓姬月嬌蠻道。
靳渡秋聽到聲音,轉過頭來。
樓姬月看清他的臉,腳步一頓。
他的臉色極為難看,冇有了往日見到她時的傻笑。
更明顯的是,他的右邊眼皮上破了一大塊皮,下頜處還有一塊淤青。
靳渡秋那雙通紅的眼睛不安地在她身上來回掃視。
他試圖從她平靜的臉上看出些什麼破綻,可是他太笨了,不管怎麼看,都隻能看到她好看的眉眼,看不透她的心思。
樓姬月被他盯得心虛:“乾活的時候摔著了?”
靳渡秋搖了搖頭,聲音發顫:“不,不是的。”
他說話的語氣裡帶著焦急。
樓姬月懶得再理他,轉身便打算回裡屋去。
剛轉過身,靳渡秋就急急忙忙地站了起來,大步追到她身後。
“和人打架了。”他聲音帶著祈求,“月兒,你不要罵我。”
他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終於磕磕巴巴地說出了緣由。
“許先生那邊,幫忙扛貨的人……有人跟我說,說月兒,說月兒去私會情郎了。”
樓姬月脊背瞬間僵硬。
煩躁從心底竄了上來。
她到底在心虛什麼?
她本來就瞧不上這個連字都不識的傻子,她去尋找自己的前程理所應當,為什麼要因為他的一句話而感到不舒服?
她正要轉過頭,理直氣壯地承認並反駁回去。
靳渡秋卻在這個時候,一把從身後抓住了她垂在身側的小手。
手在微微發抖。
“月兒,不是我先動手的。”他急切地解釋,眼底滿是倉皇。
“是,是他亂講你的壞話,我氣不過,才,才動手和他打了起來的。”
他其實害怕極了。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月兒不喜歡他,甚至很嫌棄他。
在她麵前,他總是很卑微。
他怕他們說的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靳渡秋覺得自己的胸口就像被人挖走了一塊肉,不僅生氣,更覺得難受得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說著說著,他的眼眶就包不住淚了,大顆的眼淚砸在樓姬月的手背上。
“月兒,你,你說說話好嗎?”
“你告訴我,他們,他們是騙我的,那不是真的。”
樓姬月聽著他帶著哭腔的哀求,心裡那股煩躁達到了頂峰。
她猛地用力抽回自己的手,轉過身,直視著他蓄滿淚水的眼睛。
“是真的又怎麼樣?你拿我有什麼辦法?”
“我樓姬月想做什麼就做什麼,我想去見誰就去見誰,輪不到你來管我!”
靳渡秋愣在原地。
眼淚奪眶而出,順著臉頰流淌。
他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張熟悉又陌生的臉,腦子裡嗡嗡作響。
“月兒……”他搖著頭,自我欺騙道,“月兒肯定是……是在騙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