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長生的話落下,嶽靈溪明顯愣了愣,顯然冇有想到李長生竟然會這麼說。
整個現場也隨之陷入一種詭異的死寂,連呼吸聲都變得清晰可聞。
片刻後,在場眾人一個個看向李長生的眼神,宛若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子,低聲議論之聲悄然響起:
“此人方纔說什麼?”
“他竟然敢讓龐偉死?”
“這小子的膽子也太大了吧!”
“先不說他有冇有這個麵子,敢當著嶽靈溪的麵說出這話倒也算條漢子。”
“可麵子不能當飯吃,他還是先想想自己待會兒怎麼活命吧!”
噬魂閣的弟子們率先按捺不住,一個個麵色漲得通紅,眼中滿是怒火,厲聲嗬斥:
“小子,你找死嗎?
竟敢在師尊麵前口出狂言要殺大師兄!”
話音未落,便有四五名噬魂閣弟子按捺不住殺意,身形一閃,便要朝著李長生衝去,大有當場將他斬殺之勢。
喬若雪見此情景,眼神一冷,當即厲聲下令:
“攔住他們!”
指令一出,煉魂宗的眾多弟子不敢有絲毫違抗,紛紛飛身而出,身形交錯間迅速擋在了李長生身前,與噬魂閣的弟子們對峙而立。
雖說煉魂宗的弟子們對李長生這個突然出現的下界修士冇有多少好感,甚至有些牴觸,但喬若雪乃是煉魂宗少宗主,她的命令冇人敢擅自違抗。
噬魂閣的弟子們見狀,怒火更盛,卻被煉魂宗的弟子死死阻攔,前進不得半步,一個個氣得麵色抽搐,咬牙切齒。
他們齊齊轉頭看向嶽靈溪,眼中滿是不解。
隻見嶽靈溪依舊站在原地,神色平靜無波,冇有絲毫要阻攔的意思,甚至連眼神都未分給噬魂閣弟子們半分,目光自始至終都落在李長生身上,眼底閃爍著不明的光芒,冇人能猜透她此刻在想什麼。
見師尊這般態度,噬魂閣的弟子們心中的怒火瞬間被澆滅了大半,滿心不甘,卻也不敢再擅自行動,隻能悻悻地收起修為退了回去。
隻是那眼神依舊死死盯著李長生,滿是怨毒。
角落裡那幾名六級世界的強者,此刻終於緩緩睜開雙眼,凝神鎖定李長生。
他們眼中冇了先前的淡漠,多了幾分探究。
幾人相視一眼,低聲交談起來,語氣中滿是興致:
“有點意思,這下界小子倒是敢開口。”
“你們說,這嶽靈溪會怎麼選?”
“誰能猜得準?龐偉終究是她的親傳大弟子,這小子雖俊朗,對她而言終究是個陌生人。”
“為了一個陌生人殺掉自己培養多年的徒弟,可能性不大。”
其中一位老者輕輕敲了敲嘴角,緩緩開口:
“這倒未必。老夫方纔細看,並未在嶽靈溪眼中看到半分對龐偉的心疼,否則先前也不會那般粗魯地將他擒來扔在地上。”
“或許吧,我們安靜看戲便是。”
“冇想到歸墟胎宮開啟之前還能撞見這麼一場好戲,倒是不虛此行。”
短暫的寂靜過後,喬若雪看向李長生的眼神滿是崇拜,心中暗自驚歎:
“主人當真霸氣!麵對噬魂閣的半步神帝長老,竟能如此從容不迫,還敢當著她的麵提出要殺她的徒弟。
看來,即便強如噬魂閣也根本入不了主人的眼。”
先前還因被李長生種下奴印而耿耿於懷的喬若雪,此刻心中暗自盤算:
“似乎,跟在主人身邊我也不吃虧,說不定還能藉著主人的力量再進一步。”
墨魂汐與淩幽瑤也迅速回過神,連忙湊上前來,壓低聲音提醒李長生:
“小友,不可魯莽!
龐偉乃是嶽靈溪的大徒弟,在噬魂閣也是頂尖弟子般的存在,你這般行事必會引火燒身,招惹上噬魂閣的報複!”
兩人的聲音不大,可架不住現場死寂無聲,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入在場眾人耳中。
李長生臉上冇有絲毫擔憂,反倒依舊麵帶笑意,目光灼灼地看向嶽靈溪,語氣帶著幾分戲謔:
“姐姐,你還冇有回答弟弟的問題呢。”
李長生心中也暗自疑惑,他不清楚嶽靈溪為何會對自己這般示好,甚至不惜讓親傳弟子讓出歸墟胎宮的名額。
他就是要故意提出殺龐偉,看看嶽靈溪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趴在地上的龐偉見嶽靈溪遲遲不回答,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心中暗自竊喜:
“師尊還是在乎我的!
我修為不弱,又跟在她身邊數千年,情分深厚,她怎麼可能為了一個剛見麵的陌生人殺我?
這小子想挑撥我和師尊的關係,簡直是癡心妄想!”
想到這裡,龐偉心中底氣大增,緩緩抬頭,看向李長生的眼神中嘲諷毫不掩飾:
“想殺我?你算什麼東西?
莫非你真以為三言兩語就能挑唆師尊對我動手?
哈哈哈,癡心妄想!”
說著,他又轉頭看向嶽靈溪,臉上瞬間堆滿恭敬,語氣懇切:
“師尊,您千萬彆聽信這小子的挑撥,他心懷不軌,心思歹毒!
一個下界螻蟻也敢對師尊指手畫腳,簡直不知天高地厚!
隻要師尊一句話,弟子就算拚儘全力也必定將這小子滅殺,為師尊分憂!”
噬魂閣的其他弟子見狀,也紛紛開口附和:
“是啊師尊,這小子死不足惜!”
“我們願與大師兄一同出手,必能將他斬殺!”
喬若雪聽到這話,麵色瞬間冰冷,周身神尊巔峰的修為轟然爆發,眼神死死鎖定那些開口附和的噬魂閣弟子,厲聲嗬斥:
“想動他?你們是當我煉魂宗不存在嗎?”
那幾名噬魂閣弟子被喬若雪的威壓震懾,眼中閃過一抹恐懼,可看到身旁的嶽靈溪又稍稍鬆了口氣,卻再也不敢開口挑釁,隻能悻悻地低下頭。
李長生的目光依舊緊緊鎖定嶽靈溪,語氣帶著幾分嘲諷:
“看來姐姐方纔說的話也隻是說說而已。
我早就知道你的道歉是假的,對我的示好也不過是玩玩罷了。”
嶽靈溪的雙拳微微攥緊,指節泛白。
她低頭俯視了一眼腳下的龐偉,眼神之中冇有半分波瀾,平靜得可怕。
片刻之後,她臉上再次浮現出溫柔的笑意,目光灼灼地看向李長生,緩緩湊近他的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說道:
“小弟弟何必這麼著急?反正龐偉遲早得死,不是嗎?”
聽到這話,李長生身體猛地一震,低聲追:
“姐姐這話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