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延時間?”郭靖疑惑道。
“對,拖延時間!”耶律齊肯定地說道,“拖到楊過自己來處理這件事。解鈴還須繫鈴人。這件事,隻有他能解決。”
郭靖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認,耶律齊說得有道理。現在,他唯一能做的,似乎也隻有“等”。
等那個他完全看不透的侄子,來給他一個答案。
這種感覺,讓郭靖感到無比的憋屈和無力。他一生縱橫,何曾像今天這樣,需要將希望寄托在一個晚輩身上?
“那……襄陽那邊怎麼辦?”郭靖揉了揉眉心,疲憊地問道。
“襄陽,我們必須儘快趕回去。”耶律齊的眼神變得凝重起來,“金輪法王被廢的訊息一旦傳回蒙古,必然會激怒蒙古大汗。我擔心,他們會提前發動總攻。我們必須回去,做好萬全的準備。”
“至於楊過……”耶律齊頓了頓,看了一眼旁邊的程英和陸無雙,才繼續說道,“爹,恕孩兒直言。楊過的力量,已經超出了我們的掌控。我們現在,不應該去想著如何約束他,教導他,而是應該想著……如何引導他,利用他。”
“利用?”郭靖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疙瘩,聲音也沉了下來,“齊兒!你說什麼胡話!過兒是我的侄兒,我豈能……”
“爹!”耶律齊打斷了他的話,語氣懇切,“此一時彼一時!現在的楊過,已經不是以前的楊過了。他是一把絕世神兵,鋒利無匹。這樣的神兵,我們握不住,也毀不掉。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想辦法讓這把刀的刀刃,朝向我們的敵人,而不是我們自己!”
“為了襄陽的數十萬百姓,為了大宋的江山社稷,有時候,我們必須做出一些取捨。哪怕……這違背了我們心中的道義。”
耶律齊的這番話,如同一記記重錘,狠狠地敲在郭靖的心上。
郭靖呆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侃侃而談的年輕人,忽然覺得有些陌生。他一直以為耶律齊和自己一樣,是那種胸懷坦蕩、光明磊落的俠士。卻冇想到,他的心裡,竟有如此深沉的城府和算計。
利用……自己的侄兒?
用家國大義,去“綁架”他?
這還是他郭靖會做的事嗎?
可是……耶律齊說得又何嘗冇有道理?為了襄陽,為了百姓……
郭靖的內心,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掙紮和矛盾之中。
許久之後,他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他擺了擺手,聲音沙啞地說道:“齊兒,你說的,我會考慮。你先下去吧,讓我想想,讓我想想……”
耶律齊見狀,知道自己的話已經起了作用,便不再多言,躬身行了一禮,帶著程英和陸無雙退了出去。
空曠的大廳裡,隻剩下郭靖一個人。
他看著滿地的狼藉,看著那張被自己親手拍碎的桌子,眼神中充滿了迷茫。
他感覺,自己堅守了一輩子的那個“俠義江湖”,也像這張桌子一樣,被楊過那輕描淡寫的一指,點得支離破碎。
西廂房,一間守衛森嚴的屋子裡。
金輪法王像一灘爛泥一樣躺在床上,雙目無神地望著房梁,嘴裡時不時發出一兩聲意義不明的嗬嗬聲。
他的兩個徒弟,達爾巴和霍都,正守在床邊。達爾巴一臉悲憤,而霍都的眼中,卻閃爍著複雜難明的精光。
師父廢了。
這個認知,讓霍都的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竊喜。
他早就受夠了活在金輪法王和那個蠢笨師兄的陰影之下了。現在,金輪法王倒了,他霍都的機會,是不是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