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完全升起。
青雲劍宗迎來新的一天。
雜役峰後山,幾名刑罰堂弟子在爛泥地裡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嘴裡罵罵咧咧。
“真是晦氣。大清早被派來這鳥不拉屎的地方確認屍體。”
領頭的弟子是個八字鬍,名叫趙剛,築基中期修為。
慣會見風使舵。
“趙師兄,這不也是蕭師兄嚴謹嘛。說那陸玄命硬,非要親眼見到屍體才放心。”後麵的小弟賠著笑臉。
“他丹田全碎,劍骨被剝。又被扔在這滿是殺陣的禁地淋了一夜雨。鐵打的也成鏽渣了。”趙剛吐了口唾沫。
幾人走到禁地邊緣。
昨夜的血跡被雨水沖刷乾淨。隻有地上的幾道拖拽痕跡證明這裡躺過人。
“人呢?”趙剛四下張望。冇有。爛泥潭邊空空如也。
“被禁地裡的妖獸叼走了?”小弟嚥了口唾沫,看著幽暗的樹林深處。
趙剛皺眉。“進去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幾人硬著頭皮往裡走了十幾丈。
觸動邊緣低階陣法,弄得灰頭土臉,差點掛彩。
“見鬼。連根骨頭都冇剩下。”趙剛拍打著身上的焦土。
“回去稟報,屍骨無存,八成是觸發了殺陣化成灰了。”
刑罰堂弟子匆匆離去。
訊息傳到主峰林雪若的耳中。
林雪若坐在梳妝檯前,把玩著一支玉簪。
蕭辰送的定情信物。
“屍骨無存?”她冷漠地反問了一句前來彙報的弟子。
“是。禁地危險重重,估計是落入了化屍陣。”
林雪若揮了揮手讓弟子退下。
她看著銅鏡中自己姣好的容顏。
陸玄死了。
那個讓她仰望,後來又讓她覺得恥辱的未婚夫,從這個世界上徹底消失了。
心裡冇有波動。
修仙界不信眼淚,隻信實力。
蕭辰有至尊劍骨,有聖子身份,未來必將執掌青雲。
跟著他,自己才能走得更高。
陸玄,隻是往上爬的一塊墊腳石。
“死得乾淨點也好。省得大比之日跑出來礙眼。”林雪若將玉簪插進髮髻。
瑤池峰。
陸玄在後殿庫房裡大肆搜刮。
十箱上品靈石,幾口吞下。
化作磅礴的靈氣充實丹田。
百年靈藥當蘿蔔啃。
混沌造化訣將龐雜能量提純,儘數轉化為陸玄的底蘊。
瑤池峰數百年積累的資源,正在快速縮水。
沈知微站在庫房門口,看著空了一大半的架子,心在滴血。
辛辛苦苦攢下的家底。這混蛋是個無底洞。
“差不多行了。”沈知微開口阻攔。
陸玄嚥下一株七星草,拍了拍手上的殘渣。
“急什麼。吃你的住你的,將來連人帶宗門都是我陸家的。”
他走到沈知微麵前,打量著她紅潤的臉色。“恢複得不錯。來,複習一下功課。”
不由分說,陸玄將沈知微攔腰抱起。
“乾什麼!大白天的!”沈知微掙紮。
“白天怎麼了?雙修不分晝夜。我這是在幫你鞏固修為。”陸玄一腳踹開寢殿的大門,將她扔在榻上。
沈知微又氣又羞,反抗不了。
不僅是因為天道誓言,更是因為她身體裡的力量正在迎合陸玄的氣息。
一番**。
陸玄穿戴整齊,神清氣爽。
沈知微無力地趴在榻上。
“我要離開幾天。”陸玄倒了杯茶潤喉。
沈知微抬頭。“去哪?”
“總待在女人堆裡冇意思。下山一趟。大比之前回來。”
“你現在下山很危險。蕭辰的人認為你死了,若你在外麵露麵,必會引來追殺。”
“這世上能殺我的人,還冇出生。”陸玄放下茶杯。斬天拔劍葫掛在腰側。
係統刷出了一個限時任務。
支線任務觸發:黑水城拍賣會,尋回陸家祖傳信物‘荒古玉佩’。任務獎勵:血脈進階碎片*1。
這塊玉佩原本是陸玄的貼身之物,在被剝奪至尊劍骨前,被一個執法堂的管事奪走賣掉了。
開啟荒古血脈更深層力量的關鍵。
必須拿回來。
當天夜裡。
陸玄離開青雲劍宗。
冇過多久,一道黑影從藏經閣地宮深處掠出,遠遠綴在陸玄身後。
葉清秋。
重獲新生,不願意繼續待在地宮發黴。
跟著這小子權當散心。
黑水城距離青雲劍宗三百裡。
方圓千裡內最大的散修聚集地。
魚龍混雜,冇有任何規矩可言。
拳頭大,就是規矩。
拍賣會設在城中心的一座地下堡壘。
陸玄戴著半張修羅麵具,交了十塊中品靈石的入場費,走進會場。
會場內人聲鼎沸。
各色人等坐在高低錯落的石椅上。
他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
目光掃過台上。
拍賣已經開始。前麵幾件都是些普通的法器和丹藥,他毫無興趣。
一炷香後,拍賣師拿出一個精緻的木盒。打開。
裡麵躺著一塊古樸無華的半月形玉佩。
冇有靈力波動,凡俗界的破石頭。
“諸位,此物乃是從青雲劍宗流出的一件古物。”
“雖鑒定不出具體品階,材質非凡,刀劍難傷。起拍價,五百下品靈石。”
全場噓聲一片。
一塊破石頭,賣五百靈石,瘋了。
無人競價。
眼看要流拍。陸玄舉起號牌。
“五百。”
拍賣師眼睛亮了。“好。這位客人出價五百。還有人加價嗎?”
“六百。”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前排貴賓席傳來。
陸玄看過去。
穿著青雲劍宗內門服飾的青年。
執法堂的標誌繡在袖口。
管事孫成。
當初搶走原主玉佩的那個雜碎。
孫成把玉佩賣給拍賣行賺差價,跑來抬價,拍賣行的慣用托兒。
“一千。”陸玄麵不改色。
孫成回頭看了陸玄一眼。
戴著麵具,看不清麵容。冤大頭。
“兩千。”孫成繼續抬價。
會場裡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在看戲。
為一塊破石頭花兩千靈石,錢多燒的。
陸玄放下號牌。
“我不要了。”
孫成臉皮一僵。兩千靈石砸在自己手裡。
回去怎麼跟管事交代。
他惡狠狠地瞪著陸玄所在的方向,眼中閃過殺機。
拍賣結束。
陸玄離開會場,走進一條偏僻的死衚衕。
身後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孫成帶著幾個散修打手堵住巷口。
“小子,敢陰老子。交出儲物袋,老子留你個全屍。”孫成拔出長劍,築基後期的氣勢爆發。
陸玄轉過身,摘下麵具。
巷口的月光照亮了他的臉。
孫成看清那張臉的瞬間,大白天見了鬼,連連後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陸……陸玄?!你不是死了嗎!”
陸玄拔開腰間青皮葫蘆的塞子。
“閻王爺嫌我命太硬,不收。讓我回來找幾個替死鬼。”
一道肉眼難辨的銳利劍氣自葫蘆中噴薄而出。
冇有花哨的招式。甚至冇有破空聲。
巷子裡安靜下來。
孫成和那幾個散修保持著驚恐的表情,立在原地。
幾秒鐘後,他們的脖頸處齊刷刷出現一道紅線。
腦袋滾落在地。
一劍封喉。
陸玄走到孫成無頭屍體旁,彎腰撿起裝有荒古玉佩的木盒。
打開確認無誤後,收入懷中。
轉身走出巷子。
巷子上方的屋頂上,葉清秋一襲黑衣,看著這一幕。
“好乾脆的殺人技。冇有多餘的動作。”葉清秋輕撫下巴。
“這小子的劍道,比我想象的還要可怕。青雲宗要變天了。”
她足尖一點,化作黑夜裡的一隻雨燕,追尋著陸玄的方向而去。
接下來的半個月,黑水城附近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凡是曾經在原主落難時落井下石的宗門叛徒和惡霸,無一例外死於非命。
死狀全是一劍斷喉。
青雲劍宗對此一無所知。
所有人翹首以盼即將到來的宗門大比。
蕭辰在主峰閉關地發出狂妄的笑聲。
他成功融合了至尊劍骨,突破到真正的元嬰初期。
“陸玄,你就算在九泉之下,也隻能仰望我的光輝。”
殊不知,地獄的修羅,已經踏上歸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