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的耳根紅了一瞬,隨即恢複了清冷的表情。
“為了宗門大局。”
“行行行,大局大局。”葉清秋擺了擺手。
廚房傳來砂鍋煨湯的聲響。
蘇婉柔不知道翻出了什麼好料,靈藥的清香順著風飄進了正殿。
一刻鐘後,蘇婉柔端著四碗熱湯走進來。
靈芝烏雞湯,湯色清亮,表麵浮著幾顆枸杞。
“沈姐姐,這湯補氣養血,對……對身子好。”蘇婉柔把第一碗端到沈知微麵前,有些拘謹。
沈知微接過碗,垂目看了看湯麪。
“你也懷了,自己多喝點。”
話出口的瞬間,殿中空氣靜了一拍。
蘇婉柔的手一抖。
葉清秋嚼果子的嘴也停了。
沈知微端起碗喝了一口,好像完全冇覺得自己說了什麼驚天動地的話。
但葉清秋放下了果子。
“等等。”
她的目光在沈知微的小腹和蘇婉柔的小腹之間來回掃了兩遍。
“沈峰主,”葉清秋的聲音慢了下來,“你說你也懷了。也字是什麼意思?”
沈知微喝湯的動作頓了一頓。
她閉了閉眼。
剛纔是順嘴說的。
月份漸長,胎息越來越明顯,加上方纔被沈淵那一掌震動過,她的靈力運轉都在下意識地護著腹部。
一個大乘期的修士,隻要稍加留意,就能察覺到她體內的異樣。
與其被人查出來,不如自己攤牌。
反正葉清秋早晚會知道。
“葉前輩,”沈知微放下碗,“我懷孕了。”
葉清秋的臉緩緩轉向陸玄。
陸玄端著湯碗,喝了一口。
“嗯,是我的。”
殿內安靜得能聽到屋外的雨聲。
葉清秋的嘴張著,合不上。
八百年了。她在玄冰床上躺了八百年,什麼大風大浪冇見過。
但這一刻,她的腦子短路了。
“你——”葉清秋指著沈知微,又指了指蘇婉柔,最後指向陸玄。
“你把她師尊睡了,又把她娘睡了,兩個都懷上了?”
陸玄把碗放下。“葉姐,你彆用睡這個字,不好聽。”
“那用什麼字?雙修?救人?”葉清秋的聲音拔高了半度,“你管這叫救人?”
蘇婉柔低著頭,耳朵紅得能滴血。
沈知微端坐如常,隻是握碗的手指微微收緊。
“葉前輩,事情比你想的複雜。”沈知微的聲音恢複了平靜。
“當初我強衝化神期失敗,九幽火毒入骨,他的純陽之氣是唯一的解藥。”
“我冇問你理由。”葉清秋一巴掌拍在茶幾上,“我在問,老孃是不是下一個?”
殿內再次安靜。
陸玄把最後一口湯喝完,擦了擦嘴。
“葉姐,你的生機隻恢複了三成,經脈還差四成冇通。”
“彆繞彎子。”
“我的意思是,你的身體現在不適合。”陸玄的表情很正經,“等你恢複到六成以上再說。”
葉清秋瞪著他,半天冇說出話。
“你這臭小子……”她最終擠出這幾個字,抄起茶幾上的果盤朝陸玄砸了過去。
陸玄側頭躲過,果盤在身後的柱子上碎成渣。
“你們仨慢慢聊,老孃不伺候了!”葉清秋拂袖衝出門,消失在雨幕裡。
殿中剩下三人。
蘇婉柔小聲說:“葉前輩生氣了。”
陸玄搖頭:“冇有。她就是嘴硬。”
沈知微放下碗,看著門外葉清秋消失的方向。
“她冇生氣。”沈知微淡淡道,“她是害羞。”
蘇婉柔愣了一下,捂住嘴笑了。
陸玄冇笑。他在想另一件事。
葉清秋今天在擂台上亮明身份,整個青雲劍宗、整箇中州很快都會知道——初代老祖之女還活著。
這訊息傳出去,不隻是天玄宗,所有對青雲劍宗有覬覦之心的勢力,都會重新評估局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