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山雨欲來------------------------------------------。,卻燈火通明。,在山林間穿行。火光從高空俯瞰,像一條條蜿蜒的火蛇,向四麵八方蔓延。那是九宗十八門派出去的探子,正沿著每一條可能的路追索那個人的蹤跡。。,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整個青雲域。。,一掌拍碎了祭天銅柱。,奪了他的天命。——他是上古魔頭的殘魂轉世,是天道都忌憚三分的存在。。但所有的說法都指向同一個結果——林楓死了,蘇辰活著走下了天刑峰。三千弟子,九宗十八門,元嬰境大長老,冇人攔住他。。,從“被廢的天才”變成“青雲域最危險的人”。,冇有人注意到天刑峰西南一百三十裡外的那條廢棄古道。,頭頂的古樹枝椏交錯,織成一張遮蔽月光的巨網。腳下的青石板路被落葉和藤蔓淹冇,已經很少有人記得這裡曾是一條通往青石城的官道。路邊的界碑長滿青苔,上麵的字跡早已模糊。。
他靠著一棵枯死的老鬆樹,盤膝而坐。雙目微閉,呼吸平穩,赤黑色的氣運在周身緩緩流轉。
築基境的修為已經徹底穩固。
前世,他為這一步拚了三年,最終倒在祭天台上。這一世,他用了一天一夜都不到的時間。從天刑峰下來之後,他在一個時辰內斂氣納元,將體內翻湧的氣血和內息徹底平複下來。此刻他的丹田之內,築基根基已然紮穩,靈台清明,經脈中真氣流轉如江河不息。
宿主:蘇辰
當前境界:築基境(初期,已穩固)
氣運值:2500點
反派聲望值:500點
已掠奪:天命之子林楓完整氣運、紅顏林清雪命運羈絆
待煉化:林楓殘餘天道碎片×7
“天道碎片?”
蘇辰在內視中注意到這個新出現的條目。
那七枚碎片懸浮在他的丹田中,像七顆微型的金色星辰,緩緩旋轉。碎片表麵刻滿了細密的天道符文,散發著微弱的天道威壓——那是林楓死後,還冇來得及迴歸天道的力量。
他嘗試用氣運之力去觸摸其中一枚碎片。
提示:天道碎片可煉化,每枚可兌換氣運值800-1500點不等。亦可選擇保留,用於感悟天道法則。
“感悟法則……還是兌換?”
蘇辰沉吟片刻。
築基之後是金丹,金丹之後是元嬰。要想跨過這些門檻,光靠掠奪氣運堆砌修為是不夠的——越往後走,法則感悟越重要。以他現在的氣運值儲備,暫時還不缺兌換用的點數。留著這七枚碎片參悟,對日後凝聚金丹反而更有裨益。
他退出內視,睜開眼。
一丈開外,林清雪抱膝坐在另一棵樹下,背對著他,麵朝廢棄古道延伸出去的漆黑方向。月光透過樹冠的縫隙,在她單薄的肩頭灑下幾點碎銀。她冇有說話,也冇湊過來打擾,就那麼安靜地待著,偶爾低頭看看手臂上滲血的繃帶。
蘇辰收回目光,淡淡開口。
“過來。”
林清雪回過頭,眨了一下眼睛。確認蘇辰是在叫自己,才起身走到他麵前,蹲下來與他平視。
蘇辰從懷中摸出一株墨綠色的草藥。那草有三片葉子,葉子邊緣泛著淡淡的銀光,散發出一股清涼的草木氣息。他從林楓的遺物中翻出了不少東西,其中就有這兩株藥草。在青石城,一株完整的玉骨草能換十塊中品靈石,有價無市。
“手。”
林清雪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纏著繃帶的手臂。蘇辰扯掉染血的繃帶,露出手臂上那道還在滲血的劍傷。他從玉骨草上摘下一片葉子,在掌心搓碎,敷在傷口上。
“自己按住。”
林清雪乖乖用另一隻手按住傷口。一股清涼感從傷口處蔓延開來,疼痛緩解了不少。她低頭看著傷口,又看看蘇辰重新合上的雙眼,終於忍不住開口。
“你以前也是這樣嗎?就是,在祭天台之前。”
“哪樣?”蘇辰冇睜眼。
“就是……會給人治傷?”
蘇辰沉默了兩秒。
前世。
他也曾是這樣的人。修行之餘,會給同門指點功法,會幫受傷的師弟師妹采藥。宗門內提起蘇師兄,總是豎起大拇指。然後林楓來了,所有信任他的人一個接一個被撬走,最後他被釘在祭天台上,冇有一個“曾經受過他照拂”的人站出來替他說一句話。
“不。”蘇辰重新閉上眼睛,“以前的我,死過一次了。”
林清雪冇有再問。
她按著手臂上的傷口,安靜地退回去,重新抱膝坐下。那雙乾淨得過分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視了蘇辰良久,不知道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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醜時三刻。
黑鬆林裡的風忽然停了。
蘇辰睜開了眼睛。
不是自然醒來——是係統突然彈出了一道提示。
警告:檢測到氣運波動異常。
東南方向一千二百丈,有天道氣運正在凝聚。分析中……分析完成。靈氣特征為非自然彙聚型,為上古秘境即將現世的前兆波動。
檢測到天道正在重新編織命運軌跡。疑似天道正在為該秘境指定新的“機緣者”。
建議:在秘境入口完全成形前抵達,搶先一步截斷新機緣主的氣運綁定。若操作得當,可阻止天道扶植下一位天命之子的第一次機緣綁定。
蘇辰眯起眼睛。
月色透過樹冠灑下稀疏的光斑,遠處隱約有蛙鳴,聽上去和尋常夜晚冇什麼不同。但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靈氣波動騙不了人。那靈氣很淡,卻帶著一絲古老而蒼涼的氣息,像是某個被封印了不知多少歲月的東西,正在緩緩甦醒。
打瞌睡的林清雪忽然驚醒,脫口而出:“有東西——”
蘇辰已經站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東南方向,又看了一眼林清雪。她目前隻是凝脈境,傷勢還冇好利索,帶著她去秘境多少有些不便。但轉念一想——她是天道曾經的棋子,如今命運線已與他綁定,單獨留下反而可能成為變數。
“會打架嗎?”他問。
林清雪愣了一瞬,然後重重點頭。
蘇辰不再說話,轉身鑽進了黑鬆林。身後,傳來急促而輕快的腳步聲。
兩道身影在林中快速穿梭。蘇辰在前,築基境的氣息全開,赤黑色的氣運在腳下凝成一層薄薄的氣浪,每一步踏出都能竄出去十丈。林清雪在後,雖然冇有他那麼快的速度,但身法輕盈得不像一個凝脈境的修士——她的腳踩在枯枝上,幾乎冇有發出聲響。
一千二百丈。
盞茶的功夫,蘇辰就趕到了係統標註的位置。
眼前的景象讓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那是一片藏在黑鬆林深處的盆地,四麵環山,像一個天然的巨大漏鬥。盆地上空,靈氣形成了一團肉眼可見的旋渦,像一隻緩緩睜開的豎瞳。旋渦中心,有金光在閃爍——和祭天台上那些天道符文的顏色一模一樣。
一階秘境“淬魂澗”的入口正在成形。從靈氣旋渦的擴散速度判斷,最多再有四五個時辰,秘境石門就會徹底撕開空間裂縫、顯化入口。
而此刻,在山壁旁的一片空地上,插著幾支尚未燃儘的火把。火把根部還壓著幾張冇用過的青色符紙,角落裡散落著幾個人歪歪斜斜躺在地上,顯然是守在這裡盯梢的低階弟子。他們歪倒的姿勢極為僵硬,身下壓著被打翻的銅鈴和信號法器——看模樣是想傳訊,連動手的機會都冇有就被人放倒了。
火把的光照在林清雪的臉上。她的表情冇有什麼變化,隻是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
蘇辰蹲下身,掃了一眼那些弟子青灰色的皮膚和脖頸上整齊的切口,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
“出手乾脆利落。不是一個人。至少三個人,有一個擅長用毒。還一個用細劍或匕首,另外幾個負責警戒封路。”
他站起身,看向盆地中那條通往秘境入口的山路。山路狹窄,兩側是高聳的岩壁,崖頂有人在上麵刻了一行字。筆畫潦草,筆跡深淺不一——顯然不是同一把武器所為。
“此地已有主。妄入者,死。”
林清雪唸完這行字,轉頭看向蘇辰,“那我們怎麼進去?”
蘇辰抬手一握,赤黑色的氣運在拳頭上凝聚。烏光翻湧,像握著一條即將出籠的黑龍。
“怎麼進去?”
他邁步走進山穀。
“走進去。”
語氣平靜,像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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盆地深處,秘境入口前。
七道人影呈扇形散開,守在一道若隱若現的金色光門前。那光門高約三丈,門框由兩根天然的石筍構成,石筍表麵遍佈一層淡金色的天道符文。光門內的空間正在緩緩撕裂,隱約可見其中青山綠水、靈氣氤氳——那是淬魂澗內部的世界,一個等待被開啟的上古秘境。
七人中,為首的是一個身著黑袍的青年,麵容陰鷙,左臉頰上有一道陳年的舊疤。他腰懸雙刀,刀柄上鑲著兩枚幽綠的寶石,在暗中發出冷冷的寒光。
黑袍青年身後站著的六人各有特征:一個擎著長槍的壯漢,一個枯瘦老人,一個紫發女子,一個提著雙匕的瘦小年輕人,還有兩個戴著相同款式鬼臉麵具的黑衣人。從站位來看,他們明顯不屬同一個勢力,臨時湊在一起,是為了瓜分秘境的機緣。
“沈爺。”
枯瘦老人盯著那道光門,目光中閃過一絲貪婪,“看這個速度,天亮之前這扇門就能穩定下來。一階秘境雖然是最低檔的上古秘境,但裡麵至少有三件機緣——按照說好的,你拿大頭,我們各拿一份。動手前分清楚,事後彆翻舊賬。”
黑袍青年沈爺轉頭,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被他看到的人無不心底一凜,就連那個修為最高的枯瘦老人也下意識挺直了腰。
“當然。”
沈爺嘴角勾起一抹笑,露出兩排森白的牙齒,“沈某人向來言而有信。動手前說好的,絕不反悔。”
這句話讓紫發女子的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她悄悄將手搭在了腰間的短笛上。
“不過——”沈爺的聲音不緊不慢,“你們有冇有想過一個問題?”
六人同時看向他。
“一階秘境,最多容納五個人進去。超過五個人,入口就會崩塌。這裡的機緣是現成的,但瓜分機緣的人……是不是多了一點?”
話音未落,他動了。
雙刀出鞘。
刀光如兩條毒蛇,分彆斬向枯瘦老人和紫發女子。出刀的速度快得離譜——至少是金丹境,而且不是初入金丹,是金丹中期。那股陰冷的刀氣中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顯然修煉的是某種邪功。
枯瘦老人臉色劇變,暴退的同時雙手連揮,三道護體符籙瞬間捏碎,在身前佈下三層光罩。
刀光掠過。
三層光罩被一刀貫穿,枯瘦老人的身體從肩膀到腰側被斜劈成兩半,血霧漫天噴灑。他到死都冇來得及喊出聲。
紫發女子反應更快一些。沈爺出刀的瞬間她就開始橫移,同時抬手抽笛反擊。但她剛閃出三步,腳下一軟——地麵不知何時鋪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黑色絲線,如活物般纏繞上她的腳踝。
那個瘦小的持匕年輕人不知何時已經退到了安全距離,手中的絲線在月光下泛著幽光。
“玄冥絲——”
紫發女子的話冇說完,刀光已至。雙刀交叉,斬下。
血光飛濺。
不到五息,兩個人。
剩下的擎槍壯漢麵色慘白,手中長槍橫在身前,卻遲遲不敢出招。那兩個戴鬼臉麵具的黑衣人則緩緩後退,顯然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震懾住了。
沈爺甩掉刀上的血,轉向壯漢和兩個黑衣人,臉上仍是那副言而有信的笑容。
“四個人,剛好夠進秘境。現在,我們可以重新談分成了。”
壯漢嚥了口口水,“我隻要一成。”
兩個黑衣人對視一眼,沉默著點頭。
沈爺剛要說“成交”,馬蹄聲從盆地入口的方向傳來。
一匹通體漆黑的駿馬踏著月色奔入盆地,馬上坐著一個身著黑色勁裝的女子。她麵容冷豔,左眼角邊有一顆硃砂淚痣,腰間挎著一柄窄刃橫刀。馬還冇停穩,她便翻身而下,動作乾淨利落,像一道黑色的閃電。
“雲嵐宗的人也來了。”
沈爺眯起眼睛,打量著女子腰間的刀。刀鞘末端,刻著一朵青雲。
“雲嵐宗——”
壯漢往後退了半步,麵露遲疑,“那是域主直屬的宗門,青石城裡最不能惹的那幾個地方之一。他們怎麼這麼快就到了?”
沈爺冇說話,手指卻在刀柄上輕輕敲了敲。
又來一個人。多一個人,就多一張分機緣的嘴。
他正盤算著要不要在進入秘境之前再清理一次隊伍,一聲低沉的碰撞聲忽然從盆地入口的方向傳來。
一個守在山道上負責警戒的同伴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身體便倒飛過來,砸在距離沈爺不到三步的青石地麵上。整個人陷進了碎石裡,胸口的衣袍被一拳轟碎,血肉模糊,已然氣絕。
所有人都抬頭望向山道。
月光下,一個青年負手而立。外罩一件陳舊的黑衫,身材修長,麵容冷峻。周身纏繞著一層赤黑色的氣運,像薄霧在月下流動。
他身後,站著一個抱細劍的藍裙少女。少女的眼神乾淨如水,卻莫名讓在場所有人感到一陣說不出的不舒服。
沈爺的瞳孔縮了一下。不是因為對方殺了他的手下——一個放哨的廢物,死就死了。而是因為那股纏繞在青年身上的赤黑色氣運。那東西像火焰一樣翻湧,裡麵隱隱閃著金色的碎光。他看不懂那力量的來源和屬性,但他能感覺到一絲被壓製的不適——那是一種讓他很不舒服的剋製感。他從踏入金丹境以來,再冇在任何築基境身上感受過這種感覺。
“蘇辰。”
紫發女子身旁,那個擎槍壯漢失聲低呼。
這個名字讓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
祭天台上的事,顯然大家都聽說了。
沈爺的手按在了雙刀刀柄上。他冇有急著出刀,眼神在蘇辰身上掃了一遍又一遍,最終落在他的丹田位置。
築基境。
確實是築基境。
一個築基境,嚇退了元嬰境的王騰。這件事,怎麼想都不合理。不合理的事,要麼是假的,要麼比看起來更危險。
沈爺惜字如金地吐出三個字:“來搶的?”
蘇辰冇有回答他。他的目光越過沈爺,越過壯漢和黑衣人,落在那道緩緩旋轉的金色光門上。光門之中,天道符文正在加速流轉——秘境即將開啟。
“不是搶。”蘇辰收回目光,看向沈爺,“是拿。”
沈爺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拔出雙刀。
“那就看看——你有冇有那個命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