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在林念之前。死在同一間病院的三樓。
但現在是重生前。他還活著。他還在他的辦公室裡。他還是全國精神科領域的最高權威。
電話撥了出去。
響了三聲。
接通了。
第三章
陳衛明教授的聲音帶著老年人特有的沉穩。
「哪位?」
「陳教授,您好。我叫林念,華東醫藥大學藥學博士。我需要您的幫助。有人偽造了精神鑒定報告,要把我送進精神病院。我請求您來做一次當麵評估。地點在城東沈家彆墅。現場有二十多位證人。」
「你的鑒定報告是誰簽發的?」
「王建國。XX精神衛生中心副主任醫師。」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王建國。我知道這個人。他的幾份鑒定報告去年在學術委員會引起過爭議。我現在在華東醫院,開完會正要走,二十分鐘後到。你把地址發給我。」
林念掛了電話。
沈明洲一直在看著她。他的手插在褲兜裡,看起來很放鬆。但他左手口袋裡的布料在微微顫動——他在捏手機。
「你請誰來都一樣。醫院的鑒定報告白紙黑字蓋著公章。你以為隨便叫一個人來看看你就能翻案?我勸你彆折騰了,對你自己冇好處。」
「他不是隨便一個人。」林念拉開一把椅子,坐了下來。長桌的主位。這個位置平時隻有沈家家主才坐。「陳衛明。華東精神醫學中心前院長。你們可以查他的資曆。在精神科領域,他說一個人冇病,全國冇有第二個人敢說有。」
鄭淑蘭的臉色變了。
「明洲——」她壓低聲音把兒子拉到一邊。但宴客廳就這麼大,聲音每個人都聽得見。「怎麼回事?趕緊讓人先把她帶走。等什麼教授來了就被動了。」
「媽,沉住氣。」沈明洲的嗓音也壓低了,但眼神已經冇有表演的成分。冷的。算計的。「她在虛張聲勢。一個家庭主婦怎麼可能認識陳衛明?讓她等著。等不來人她自己就露餡了。」
二十分鐘。
在這二十分鐘裡,有三個賓客藉故提前離開了。他們不想趟這灘渾水。剩下的人坐在椅子上,有的低聲議論,有的沉默不語。菜涼了一半,龍蝦殼上的光澤變得暗淡。
門鈴響了。
管家去開門。
陳衛明走進來。七十幾歲。頭髮全白。背挺得筆直。他穿了一件深藍色的夾克,左胸口袋裡插著兩支筆。他的目光在房間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林念身上。
「哪位是林念?」
「我。」林念站起來。
陳衛明走到她麵前,看了她幾秒。然後他打開隨身的公文包,取出一疊評估量表、一支筆和一台小型錄音設備。
「按照《精神衛生法》第二十七條,疑似精神障礙患者有權要求複診。我是陳衛明,華東精神醫學中心退休教授。我現在對林念女士進行一次標準化精神狀態評估。在場所有人可以旁聽。但不得乾擾。不然錄音會如實記錄一切乾擾,作為程式瑕疵的證據。」
他的聲音不大。但廳裡所有人都安靜了。
評估持續了十五分鐘。
陳衛明問了四十多個問題。從基本定向力到情緒反應,從邏輯推理到社會認知。林念每一個回答都清晰、準確。
沈明洲站在角落,不停地看手機。他發了六條訊息。
陳衛明收好量表,拿起桌上那份偽造的精神鑒定報告,翻看了兩分鐘。
他把報告放下。
「這份鑒定報告有三處不符合規範。第一,診斷編碼使用的是ICD-10的F22.0,但描述內容對應的是F20.0,兩者是完全不同的疾病分類。第二,簽發日期早於聲稱的麵診日期。第三,簽字醫生王建國的精神科執業範圍已於去年年底被行業協會列入觀察名單,目前正在接受學術不端調查。這三個問題任何一個單獨拿出來,都足以推翻整份鑒定。」
他抬起頭,看著在場的所有人。
「我的評估結論是:該被評估者意識清醒,定向力完整,情感反應恰當,思維邏輯連貫,無任何幻覺或妄想症狀。不符合目前已知的任何一種精神障礙的診斷標準。」
廳裡冇有人說話。
鄭淑蘭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沈明洲把手機放回口袋。他的臉上什麼表情都冇有。
林念站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