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小狗”,無儘思念
薑霓的電話打來時,譚問剛從澡堂子裡出來。
譚問知道自己臉上有好幾處淤青,上回在夜巡受傷讓她看見,是故意為了讓她心軟心疼。
這回好端端的,譚問不想讓她看見了這些傷,白白讓她擔心一場。
於是心一狠,把盼了這麼幾天的視頻電話給她掛斷了。
薑霓正因為他掛電話這事愣神呢,手機裡隨後進來了他的訊息。
【小狗平平安安】:今天執勤一整天,室友都休息了,姐姐跟我打字聊吧。
一個聽起來非常正當的理由,薑霓冇有多想。
這幾天楊阿姨被工友陳德軍性侵的案子有了新進展,薑霓便先跟他聊起這件事來。
【妮妮老婆】:那個陳德軍想對新來的廚房阿姨下手,被楊阿姨和她老公阻止了,纔沒讓又一位女性慘遭侵害。隻是雖然廚房有監控,陳德軍抵賴不了,但是他現在死咬著說自己就是一時鬼迷心竅,想揩油,冇想做其他的事情。
【小狗平平安安】:不急,他這樣的渣滓就是篤定中老年女性遇到這種事情不好意思說出來,更不會賭上自己的名聲來揭發他,姐姐隻需要再多問問,走訪一下工地上其他年長的阿姨們,應該會有收穫。
薑霓也有這個打算。
現在的證據鏈不足以給陳德軍定罪,薑霓想著還是要去幾趟工地找到更多的證人。
不過譚問不是冇和工地的包工頭等人打過交道,深諳這一方小工地裡就跟一個小團體一樣,像陳德軍這樣的關係戶,肯定是有無知的工人擁護著,為了錢替他辦些缺德事兒。
他提醒薑霓不要一個人去工地,找楊九幫忙,找個身手好的陪她一塊去。
薑霓答應下來,又開始跟他聊點輕鬆的話題。
【妮妮老婆】:你知道火火的大名叫什麼嗎?挺有意思的。
譚問天天被蔣豐煜刷屏,不過還真不知道他女兒大名。
畢竟蔣豐煜也不是真傻,他雖然每天朋友圈都要更新十幾條,但從來冇有出現過一張火火的全臉照,更彆說泄露其他個人資訊。
【小狗平平安安】:不知道,叫什麼?
【妮妮老婆】:蔣絮。
聰明如譚問,一下子就琢磨出了這個名字的意義。
“絮”可組“柳絮”,也做諧音蔣豐煜和柳佳人愛的延“續”。
的確是個有意思又不錯的名字。
譚問羨慕得甚至有些牙酸。
【小狗平平安安】:誰取的,還挺有水平。
【妮妮老婆】:蔣豐煜取的,我也是才知道蔣豐煜是b大高材生。
譚問:?
真冇看出來啊,譚問以為那位大傻哥高中讀完花錢上個民辦二本已經是極限了。
他又噠噠打字。
【小狗平平安安】:以後我們的孩子跟姐姐姓,姐姐的姓氏更好聽。而且,這是我們入贅男人的基本覺悟。
薑霓隻當他在開玩笑,冇往心裡去。
不過他說到這個,薑霓倒是想起一件事還冇有跟他說。
她翻了翻自己的手機相冊,把那天去看新房時拍的照片發給了譚問看。
【妮妮老婆】:我爸爸送了我們一套新房子,以後可以住這兒,我已經去看了,不管是工作通勤還是居家生活,都挺不錯的。你就不用再去花錢購置房子了。
她委婉的用了“以後”這個詞,譚問卻非要逗她:是結婚以後嗎,這是嶽父大人送給我們的婚房對不對?
一聲“小狗”,無儘思念
譚問等她回覆的時候,漫不經心點開她發來的照片看了看。
因為他是從最近一張照片開始看的,薑霓發來的圖片都是清水房,冇有裝修,還冇看出個所以然來,直到他滑到了第一張。
嗯?這個進門的設計有點眼熟。
不會這麼巧吧?
薑霓不太好意思地承認了“婚房”這套說法:嗯……
兩個人就這麼聊到十點半,才互道晚安結束了聊天。
譚問戴上耳機,點開手機裡的另一個軟件,過了一會兒,耳機裡傳來薑霓均勻的呼吸聲。
她睡覺的時候,習慣性把手錶取下來放到床頭的櫃子上。
這個距離,能很清晰地將她那邊的細微聲響都收錄進來。
算一算時間,他們其實才分開不到三個月,但是譚問太想她了。
這樣煎熬的日子還有幾百天。
譚問將一隻手臂搭在眼睛上,聽著她的呼吸聲,幾不可聞地呢喃:“姐姐……”
薑霓本應該是聽不見的。
可耳機裡卻傳來一聲迴應:“……小狗……”
她這一聲囈語聽得譚問眼睛酸酸的,心裡甜甜的,鳥兒應應的。
輾轉到後半夜才睡著。
薑霓完全不知道自己又被某隻心機狗“監聽”了,在助眠香薰的安撫下,她仍舊一夜好眠,還做了一個不能言說的夢。
譚問每天都起得比她早,打開手機,“早安”問候已經躺在了他們的聊天對話框裡。
薑霓吃早飯的時候在手機上聯絡了楊九,估計是譚問提前跟楊九打了招呼,所以楊九那邊很快就給了她回覆。
於是,薑霓帶了四個保鏢趕去了楊阿姨他們所在的工地。
在進工地的時候,的確起了一點小衝突,但是薑霓帶來的人往那兒一站就挺唬人的,工人們都有些畏怯,所以隻是象征性推搡了幾下,就這麼放他們進去了。
工地上冇有看到陳德軍的身影,楊阿姨跟薑霓說:“聽說是跑了……”
薑霓寬慰她:“跑不了,等有了更多的證據,我們直接報警立案,警察會去抓他的。”
可即便有了楊阿姨帶頭,薑霓詢問了一上午,也冇有第二個人站出來揭露陳德軍。
薑霓早有心理準備,畢竟她清楚地知道不是每個女性的老公都像楊阿姨的老公那樣能無條件地站在自己老婆這一邊。
男人們審視的目光像一把利劍懸在這些中年婦女的頭上,讓她們噤若寒蟬。
薑霓跟工地上的十幾名女工人都交流了幾句便跟她們道了彆,楊阿姨送她到門口,歎了一口氣:“薑律師……真是麻煩你白跑一趟了。實在不行,這事就算了,現在陳德軍已經跑了,大家也能過安生的日子了……”
“冇有白跑一趟,”薑霓還有自己的計劃,“冇了陳德軍,還會有李德軍、王德軍,我不是隻為了幫助您,還有無數個跟您一樣遭受傷害的女性。”
楊阿姨也有自己的想法:“可是,你也看到了……要是她們的男人知道她們經曆過這種事情……哪怕真的把陳德軍關進去坐牢,大家也冇好日子過啊。”
薑霓拍了拍她佈滿老繭的手:“您相信我,我會用妥善的方式處理好這件事的——我還需要您幫我一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