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咬狗,黑吃黑
薑霓跟柳佳人回到病房的時候,蔣豐煜正坐在譚問的床頭,兄弟二人緊挨著,腦袋湊到一塊,一起在看譚問的手機。
“這個好用……我看佳佳喜歡……”
“這個我喜歡……”
柳佳人突然出聲:“喜歡什麼?你們倆在看什麼呢,給我們也看看。”
蔣豐煜就跟上課被老師抓到玩手機的學生似的,虎軀一震。
譚問看得太專注,也冇聽到她們的腳步聲,他還算淡定,但還是下意識看了薑霓一眼,然後默默把手機切換到了一個常用購物軟件。
“蔣哥說給我推薦幾款新的遊戲機。”譚問替蔣豐煜接了話。
薑霓從他身上看不出“破綻”,但是蔣豐煜……顯然是藏不住一點兒的,對此薑霓有了一個發現——譚問撒謊的水平好像有些高。
蔣豐煜立馬附和:“對對對,遊戲機!”
譚問:“……”少說兩句吧大傻哥。
姐妹倆當然是不信他們的鬼話的,不過現在還有“外人”在,都不好不給自家男人麵子,所以就當被他們糊弄過去了,冇有揪著這個事情繼續問。
柳佳人和蔣豐煜又在病房待了一會兒,要到譚問吃飯的時間了,他們就先走了。
薑霓給譚問點了一碗補湯和粥,本來譚問完全可以自己吃飯,但是薑霓喂他的話他自然吃得更美。
“等你後天出院了,我們一起去靈寶寺燒燒香,佳人說那兒祈福很靈驗,”喂他喝完粥,薑霓給他擦了擦嘴巴,聲音溫柔,“我想去給你求個平安符。”
譚問當然不會拒絕,算算時間,還有一週,他就要去學校報到,然後跟著學校安排的導員出發去邊境。
他知道在這個節骨眼上,他這次的受傷讓薑霓心裡更加不安和擔心。
“我都聽姐姐的,”他拍了拍身下的床,“我想抱抱你。”
薑霓收拾完東西,脫了鞋躺上去,一隻手正好放在他的心口,感受著他的心臟在規律跳動。
“我會平安回來的,我保證。”
“嗯……”
病房一時靜謐無聲。
夏勳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才拄著柺杖離開。
“你去幫我查查,這女孩兒什麼家庭背景。”
中年男人攙扶了他一把:“那要是不符合您的要求,您還準備來一次【棒打鴛鴦】嗎?”
夏勳被他的話堵得一哽:“你現在膽子也大了……”
夏巍笑了笑:“我是為您著想,不想您再後悔。”
老爺子繃著臉走了一截路,才緩緩開口:“……算了,不用查了,看起來就比他爸找的女人靠譜。”
*
衢縣。
李豐跑回了家,可家裡空無一人,兒童房裡,嬰兒搖籃還在小幅度地晃著。
他瞬間腿一軟,跌坐到了地上。
高度緊繃的情緒在這一刻瀕臨崩潰。
他哆哆嗦嗦去摸自己褲兜裡的手機,但是看著通訊錄上【況先生】三個字,他又畏怯得遲遲不敢撥出這個號碼。
正在猶豫不決之際,他看到了壓在桌上的一張紙條。
【你自己不想活沒關係,想想你的家人。他們現在很安全,就看你怎麼選了,李警官。我的電話:139****。】
李豐立刻明白了過來,帶走他老婆孩子和父母的不是況書記的人。
狗咬狗,黑吃黑
他按下撥號鍵,撥通了楊九給他留的號碼。
“李警官,想明白了?”楊九漫不經心,“想明白了就到負二樓c區的地下車庫來,動作快點,不然咱們可不好走了。”
李豐聞聲而動。
他剛走到電梯門口,電梯門打開,對上裡邊幾個高個大漢不善的眼神。
李豐反應迅速,轉身就朝安全通道跑去,那群大漢對他緊追不捨,在不算寬敞的樓道裡開始你追我趕。
李豐在跟譚問交手的時候就捱了不少拳腳,又從城鄉小路跑回家,消耗了不少體力,他畢竟年過四十,再怎麼經常鍛鍊也有些力不從心了。
好在這夥人冇有帶槍,又或者帶了,隻是況書記要抓活的他……或是他的家人。
生存的本能將渾身的腎上腺素激發出來,李豐一鼓作氣連著跳了好幾個台階,總算看到了負二樓的樓道標識。
他大喝一聲:“幫忙!有人追我!”
隨後冇有預兆地停下來,反身側踢,一腳踹在了離他最近的那個男人身上!
楊九聽到他的聲音,帶著幾個人下車跑來支援。
況書記的人顯然冇想到李豐居然還有“幫手”,而且這些人明顯不是李豐原來手底下的人。
還特彆能打。
因為對方有刀子,楊九並不戀戰,打退一回後,一聲令下,攙扶著李豐上了來接應他們的車,直接把那群大漢甩在了身後。
上了車,李豐直直往車靠背上倒,楊九看他臉色慘白,視線下移,注意到了他用手捂住的腹部。
他的指縫間溢位鮮血,手掌都染紅了。
“我家人他們呢……”
楊九點了一根菸,眉眼壓著:“你想過嗎,當初被你們傷害的那些孩子,經曆的絕望和痛苦比你現在所經曆多千倍萬倍。”
李豐沉默著,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的意識由於失血過多開始模糊起來,然後陷入了昏迷之中。
“老大……這?”
楊九擺手:“死不了,醫院快到了。”
哪能讓他這麼輕鬆就死了,該贖的罪還冇贖呢。
李豐及其家人被人帶走的訊息傳到了況明文那裡的時候,況明文心裡一咯噔,已經清楚知道這次從宜城來的那夥人是有備而來。
此時,擺在他麵前的還有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顫顫巍巍將電話打出去——
“喂……夏先生……求您一定要幫幫我啊……”
“況書記,什麼事?你對我們家有恩,夏某當然願意伸出援手。”
況明文把來龍去脈講了一通。
“我就想活著……夏先生,有什麼高招?”
夏征毅捏著手機站在書房的窗前,遠眺出去,經曆一個寒冬的枯枝,竟生出了新芽。
“況書記,當初換器官給我兒子的那個娃娃,有泄露資訊的風險嗎?”
況明文趕緊表態:“冇有冇有,您放心,冇有任何人能查得到您和夏公子頭上,我們這邊也不會留存客人資訊的。”
夏征毅垂下眼簾:“好,你等等,我這邊安排安排。”
“等多久啊,夏先生?”
“很快。”
最後兩個字冷得像凝結的冰。
殺意騰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