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問在開庭日前一天放假了。
薑霓開車去學校接他,其實他的東西不多,帶幾套換洗的服,一個電腦包,還有幾本書,就齊活了。
因為學校管理嚴格,非本校學生是不能進學校寢室的,薑霓做了登記校,就在樓下等他。
來來往往的學生都不自在打量。
譚問收拾好東西跟著趙乾他們一起下來的時候,正好撞見一個男生拿著手機在跟薑霓搭訕,很明顯是在找要聯係方式。
趙乾“嘖嘖嘖”地搖腦袋,勾住譚問的肩膀:“你讓你的姐姐進來咱們這塊地,不就跟把一塊唐僧扔到妖窩裡嘛,你看看……”
“看”字還沒掉地上,譚問甩開他,端著正宮的架勢大步流星走了過去。
“我收拾好了,”他看都沒看那個男生一眼,徑直對薑霓說道,“走吧,姐姐。”
薑霓禮貌地沖那個男生頷首示意,跟著譚問離開了這兒。
那男生顯然不死心,尤其是聽到譚問了一聲“姐姐”,更覺得自己是有希的。他還想追上去,被趙乾和周開源一左一右地搭住了肩膀給拽住了。
趙乾語氣幽幽:“同學,沒看見人家是一對嗎?”
男生:“我明明聽到他‘姐姐’。”
周開源輕笑:“趣,姐弟的趣,懂不懂?”
把男生打發走了,馮因跟上前,三人在校門口道別。
周開源拍了拍馮因的後背:“小四,一路順風,到家了在群裡說一聲啊。”
馮因扶了一下眼鏡:“我這個假期要跟著問哥一起去警局見習,不回去——你們不知道?”
趙乾雙目圓睜:“我靠,不知道啊,不是說咱們專業就隻有兩個名額——額,另一個給你了?!憑什麼!!”
周開源倒是很淡定:“憑人家是所有老師心中的乖孩子。”
在他們專業的老師眼中,如果說譚問是天資過人但不管教的大弟子,那馮因就是天資與努力並存還格外聽話的小師弟。
“那你住哪兒?給學校打報告申請留校了?”周開源關心道。
馮因:“通勤不是很方便,我申請了分局的實習生宿舍。”
趙乾往他口輕捶了一拳:“,那有事給哥哥們打電話,在宜城絕不能讓你被欺負了去。”
周開源白了他一眼:“有問哥在,誰欺負得了咱們小四。走了,鹹吃蘿卜淡心——小四,拜拜!空了約飯!”
“誒,你說,咱們問哥跟漂亮姐姐同住一個屋簷下,他把持得住嗎他,我那天跟他說話呢,他站在那兒就……”
馮因看著他倆走遠,聲音都聽不見了,也背著自己那個補痕跡明顯的旅行包朝地鐵方向走去。
*
薑霓把譚問接回了家,譚問住的是譚彥之前睡的那個房間,因為那個房間早就重新收拾過了,所以譚問並不知道這是他哥睡過的地方,隻以為是一間客房。
放好東西後,薑霓說帶他去逛逛超市。
平時家裡不會來客人,所以需要準備不譚問要用的生活用品。
而且打完司,吳文怡也要去外地出差了,陳思瑤也會住進來,有小朋友在,薑霓想著順便就去買點孩子喜歡吃的零食和水果。
正好有譚問這個人高馬大的男人當“苦力”。
他倆進了附近的一家大型連鎖超市,譚問推購車,薑霓走在前麵挑挑選選,時不時拿樣東西問他:“巾你要藍還是橙?”
搞得譚問有種他們是剛家的新婚燕爾在給新家添置品的錯覺。
他全程都是兩個字回應:“你選。”
薑霓就是給他選條的巾他都能不釋手。
兩個人買完牙刷、巾之類的東西又逛去了水果區。
薑霓埋頭在悉心挑選車厘子,譚問一臉專注地盯著看,見別在耳後的一綹頭發散落下來,很自然地手給了回去,手指到白的耳朵,薑霓側頭沖他說了聲“謝謝”,狐貍眼微微彎著。
這一幕完完全全落進了譚彥眼中。
沈雲清見他突然盯著一個地方不了,順著他的目看過去。
薑霓已經挑完了水果,把袋子遞到譚問手中,指揮他去稱重打價。
“那你就在這兒等我。”
譚問強調一句,然後提著幾袋不同的水果乖乖地排隊去了。
譚彥麵鐵青,鏡片後的雙眸燒著一團火,他丟下沈雲清,徑直朝薑霓那邊走了過去。
薑霓本來正想著再買個榴蓮回去,手剛出去,一隻手探出來抓住了的手腕。
譚彥失了分寸,手上沒輕沒重,薑霓吃痛,一轉頭看清抓手的人是誰,眼底有兩分驚訝:“譚彥?”
“你怎麼跟譚問在一起?你們果然有問題!”
他用的“果然”,證明他以前就有過這樣的揣測。
大庭廣眾之下,周圍的人都被他們吸引了注意力。
薑霓覺得尷尬,冷著臉使勁掙他的桎梏,可他們之間力量懸殊,譚彥已經把的手腕到泛紅了還是沒有鬆手的打算。
“哥,你把姐姐弄痛了。”
譚問冷冽的聲音進來。
他手擒住譚彥的手腕毫不客氣地使勁一,譚彥哪裡是他的對手,倒吸一口涼氣後猛地回手,與譚問怒目相視。
譚問比他還生氣。
要不是還得在薑霓麵前裝乖寶寶,譚彥早就被他一腳踹到地上躺下了。
他耷下眼皮,遮住滿眼的心疼,輕輕把薑霓的手腕托著仔細檢視。皮白,上麵的指印就顯得格外猙獰。
“你們兩個早就好上了吧,睡了?哈,我說呢,認識薑霓後你怎麼就突然轉了,開始好好讀書了,你他媽真是我的好弟弟!”
沈雲清拉住譚彥,不想再讓他口無遮攔地說話,主要是看見譚問的眼神太可怕了,好像隨時都準備把譚彥弄死一樣。
譚問把薑霓護到後,語氣平靜卻帶著一寒意:“哥,你誤會了,我和姐姐之間清清白白,是因為你纔拿我當弟弟對待,因為你才對我那麼好。出軌的人可不是,你應該為你今天的言行跟道歉。而且,我的新嫂子還在這兒呢,你這樣來擾前任讓多難堪。”
周圍的人聽完這番話,立刻把鄙夷的目投到了譚彥上。
薑霓不想再為別人指指點點的物件,輕聲道:“走吧,譚問。”
譚問“嗯”了一聲,一隻手推購車,一隻手搭在肩膀護著離開。
沈雲清也趕挽住譚彥的手臂,溫聲細語地說:“譚老師,我們也走吧。”
彼時譚彥的腦子終於清醒了過來,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剛剛就跟魔怔了一樣——他愧疚地牽住沈雲清的手。
“對不起,雲清……我……”
“沒事的,譚老師,我理解——我想去買點紅提,我們走吧。”
“好……”
主角都走完了,看熱鬧的自然就散了。
譚問很快就鬆開了搭著薑霓肩膀的手,規規矩矩地跟在邊走著,突然想起一件事:“糟糕。”
薑霓回神:“怎麼了?”
“我急著過來找你,水果全都忘拿了。”譚問垂著腦袋跟麵麵相覷。
薑霓鬆了一口氣:“我還以為有什麼大事呢……我們換一家超市逛,重新買就是了。”
“好,姐姐想吃紅燒排骨嗎,今晚我來做飯,替我哥給你賠不是行不行?”
薑霓已經很久沒吃過他做的飯了,略帶懷疑地看他一眼:“你還會做飯嗎,上了大學怕都忘了吧?”
“你會忘記1+1等於幾嗎?”譚問揚了揚眉,“如果今晚姐姐多吃一碗飯,就給我一個獎勵怎麼樣?”
“什麼獎勵?”
“晚上陪我玩遊戲。”
“今晚不行,我明天要出庭。”
譚問從善如流地改口:“那就等你忙完了,陪我玩遊戲。”
薑霓應下:“好。”
心說果然還是個孩子心,跟以前一樣,考試考好了要的獎勵都大同小異,不是陪他去網咖上網,就是跟他組隊打遊戲。
可哪裡知道,這些不是譚問想要的“獎勵”。
他真正想要的,可一點都不“孩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