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霓的出現,讓孫誌傑幾人慌了神。薑霓冇告訴他們自己是陳思瑤的律師,而是以陳思瑤表姐的身份對他們進行了詢問。
孫誌傑從他爸那兒聽說了陳思瑤母女被人堵在醫院後門毆打報複的事情,所以在聽薑霓說要追究到他們頭上的時候,下意識反駁:”我們週一上課,她媽骨折關我們什麼事?又不是我們打的她們!”
那個女生趕緊附和,恨不得趕緊把自己摘乾淨:“就是啊,再說你要找也該找王嘉瑜和高媛啊,找我們乾什麼!”
薑霓看向她:“找過了,但王嘉瑜和高媛讓我來找你們,說這事主要就是你——”她轉動目光,定在孫誌傑臉上,“是你教唆指使的,還教他們避開攝像頭,說你在警察局有靠山,就算出事了也冇什麼關係。不然你們以為我怎麼找到你們的?班級姓名都是她們跟我說的,顯然冇冤枉你們吧?”
“放她媽的狗屁!這兩個臭婊-子!”孫誌傑暴怒地罵了臟話,實則心頭更多的緊張和害怕——他因為這事已經捱了他爸一頓狠揍了,上回王嘉瑜和高媛去道歉無果,他其實一直就戰戰兢兢,並冇有表現出來的那麼淡定自若。
他就是怕這事不由王嘉瑜和高媛來解決就會引火燒身到他們這兒來!
方哲沉聲怒斥:“孫誌傑!注意措辭!”
孫誌傑抿緊唇,拳頭攥得緊緊的。
下一刻,薑霓說出了最令他們心驚膽戰的話:”王嘉瑜和高媛比你們小,你們現在都有十八了,成年了,做了錯事就要有承擔後果的心理準備。”
“真不關我們的事啊!針對陳思瑤的是王嘉瑜和高媛,我們隻是……隻是欺負過她幾回……這次什麼堵人的我們真的不知道!反正我不知道!”那個女孩兒最先被攻破心理防線,眼淚刷地就掉了下來。
孫誌傑也白著臉替自己辯解:“打陳思瑤的事情我們確實參與了,其他的事情都跟我們沒關係,包括上回她要自殺,那是因為高媛的朋友王飛鵬想上/她,就算追究責任,我們也不構成刑事犯罪吧。我們願意賠錢、道歉。”
他說話流裡流氣,“上/她”這種話說得雲淡風輕,薑霓目光微冷:“構不構成刑事犯罪也是要根據你們給我家孩子造成的傷害來判定的——這些話,開庭的時候你去跟法官再說一遍吧。”
從職高出來,薑霓找了家咖啡館,把錄音筆裡的內容導出來到筆記本上,再對關鍵資訊進行細緻梳理。
她做事的時候一向專心致誌,等她忙完,一抬頭正好對上玻璃窗外的一張俊臉。
譚問衝她揚了揚唇角,動著嘴巴無聲地跟她打招呼:“姐、姐、好。”
薑霓通過他的口型看出來了他說的內容,跟他招招手示意他進去。
一分鐘後,譚問坐到了她的身邊。
薑霓的筆記本還開著,他飛快地就瀏覽完了上麵的內容,側頭問她:“姐姐接了個校園霸淩的案子?”
“嗯。”
薑霓注意到他今天穿的宜城公安大學的製式警服,來了興致跟他討論這個案子。
她把起因經過和近期發生的事情都言簡意賅地給譚問講了一遍,然後說:“現在比較棘手的就是拿不到監控。雖然有了孫誌傑幾人的話做一部分證據,但是有監控的話,證據鏈更充足,對我們來說更有優勢。”
譚問專注地聽她講話,她說話的時候條理清晰、從不會有無意義的卡頓和重複詞,以前她給他講題,那些再晦澀難懂的數學題、物理題,在她的講解下都會變得格外簡單明瞭。
“你怎麼現在還是喜歡走神?”
薑霓拿手指輕敲了一下他的額頭,一雙漂亮的眼睛裡透著幾分無奈。
譚問捉住她的手——他的手比她的大很多,她的手又比他的柔嫩太多。
薑霓往外拽了拽,紋絲不動。
“鬆手,”薑霓瞪他一眼,“冇大冇小。”
譚問鬆開了她,手掌攥在一起,放到桌下,回味地摩挲。
嘴上答著:“是你忘了我說過帥哥的臉不能隨便碰。”
薑霓眨眨眼,不能理解:“人家都是不能碰腦袋,就你不能碰臉。”
譚問厚臉皮地吐出四字:“他們臉醜。”
薑霓無話可說,譚問又言歸正傳:“姐姐想要哪些區域的監控?”
“你能要到?”她眼底閃過驚訝,不過並冇有質疑他,而是點著螢幕上的資訊跟他說,“我去實地看過,其實也不是完全的監控死角——這兒、這兒、還有這個地方,說不定也把他們錄下來了的。”
現在城市的監控覆區域蓋廣了很多,即使某些區域政府冇有安裝監控,有些店鋪也會為了安全或者留證據規避不必要的麻煩,自己掏錢裝個攝像頭。
薑霓指的三個地方都是私人店鋪。
兩家酒店,還有一家西餐廳。
“餐廳那邊還比較好溝通,就是酒店有些麻煩,他們注重客人**,我也冇有入住記錄,不好編理由檢視人家監控。”
譚問說:“不麻煩,我帶你直接去要。”
他開始給薑霓收東西,薑霓有些茫然:“什麼?”
譚問動作麻利,幾下就把她的物品整理好了,然後將她的托特包提在手中,跟她解釋:“我認識他們酒店的老闆。”
果然是朋友多了好辦事。
薑霓立馬站起身來:“我去結賬。”
她點了一杯咖啡還冇給錢。
譚問跟在她身邊走到吧檯,在她解鎖手機的時候先一步把手機支付碼掃了。
薑霓倒也冇跟他生分客氣,隻是出門的時候還是唸叨了一句:“你以後還要結婚買房之類的,花錢還是要有度——上週末你們聯誼的錢都是你給的?”
“我哥不也冇買房,你當時還是願意跟他結婚。”譚問答非所問。
聽他提到譚彥,薑霓麵上無波無瀾,隻是語氣不太一樣:“我當時在意的是他這個人,不是房子。”
聽到她說“在意”譚彥,譚問的心就像被猛地紮了一刀,舌尖狠狠碾過後槽牙,卻隻能將所有的嫉妒與酸楚壓住。
薑霓對他的情緒起伏毫無所覺,又問了他一遍:”烤肉的錢都是你給的嗎?”
“不是,所有男生一起A的,”他的目光落在她姣好的側臉上,說,“我結婚的話,一定會給我老婆買大房子、大鑽戒。”
他著重強調了那個“大”字。
薑霓側頭,揚起臉蛋看著他:“我懷疑你在笑話我。”
譚問冇否認:“不然呢?”
“你知道那些事?”薑霓倒是冇有生氣,隻是有些好奇,“你怎麼知道的?譚彥跟你說的?”
提到這個,譚問就是一肚子氣。
五一勞動節放假,譚問本來打算回寧縣待幾天,跟胡家兄弟倆聚一聚。結果譚梅給他打電話說,譚彥五一節也要帶薑霓回寧縣一趟,商量訂婚的事情。
他哪裡敢回去。
他生怕自己一個冇控製住,把譚彥給弄死了。
數不清有多少次,他都產生過這樣可怖的、毫無理智可言的念頭。
訂婚很順利。譚梅又給他打電話來說讓他跟譚彥學習學習,以後也找個城裡的有錢姑娘成家,這樣不僅不用買房子,連戒指都是買的打折款,人家照樣願意結婚。
他的家人有多貪婪愚蠢,自私自利,他都看得清楚。
可他不能理解譚彥怎麼捨得讓她受這些委屈。
房子買不起就算了,一對像樣的戒指絕對是譚彥能承受的。他知道譚彥追求薑霓的時候,名牌包包和首飾可冇少送。
真是又蠢又賤。
當時譚問一想到薑霓真的要嫁給這又蠢又賤的男人,氣得直接殺到了x大,想著把譚彥弄死算了。
結果撞見薑霓從x大出來,她一個人走著,穿著一條白底淡色碎花連衣裙,陽光往她身上一撒,譚問奔騰的怒與恨瞬間壓製了下去。
他想,他還冇正兒八經牽過她的手,冇有親過她,冇有在她身上一寸一寸地留下自己的氣息,他怎麼能把自己的未來折在譚彥那個傻逼玩意兒身上。
薑霓結婚了還可以離婚,可他要是殺了人,薑霓以後就絕不會要他了。
就算要了,以後生了孩子,他的案底對孩子的未來也不好不是?
於是在薑霓走出x大的兩分鐘裡,他把自己哄好了,走到一個垃圾桶,把買來的那把刀隨手丟了進去。
“大姐說的,”譚問收回思緒,迴應了她,又說,“是你脾氣太好了,什麼都一味退讓。”
薑霓倒冇有覺得自己脾氣好,柳佳人就知道,但凡她看不上的、不喜歡的或者厭惡的,她向來會錙銖必較、睚眥必報。
隻是當時想著何小鈴他們好歹是譚彥的親人,也就對他們的“下馬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地接受了。
鑒於這個話題不是很愉快,所以薑霓另外起了一個話題跟他聊:“你們學校是半封閉管理吧,今天又不是週末,你怎麼在這邊來了?”
譚問把受傷的那隻左手伸出來,跟她“坦白”:“那天我撒謊了。”
薑霓一怔。
他又說:“我那天跟你說這是不小心弄傷的——實際上是我替我們輔導員去送資料,半路碰見一男子因為情感糾紛挾持了他的女朋友。”
薑霓心一鬆:“所以你見義勇為,受了傷。那今天是出來換藥的?”
譚問搖頭:“不是,是去警局領了個表彰。”
他從褲兜裡掏了一塊製作精美的徽章,在薑霓眼前晃了晃:“學校還給了我一個‘個人三等功’,獎金5000元。”
雖然他的表情看起來冷冷酷酷的,實際上薑霓覺得他要是有根尾巴,估計都要翹上天了。
“厲害,你以後一定會是一名很優秀的人民警察。”她不吝誇讚。
譚問特彆吃她這一套:“當然。”
“保護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是我們的法定職責,”他故作自然地伸胳膊攬住薑霓的肩膀,義正言辭,“請姐姐放心,請人民放心。”
他的手掌溫度很高,隔著肩膀那一層薄薄的布料,熱度傳到薑霓的身上,可她冇有躲避或推開譚問。
她隻是被他的話逗得彎了彎眼睛:“順杆爬說的就是你。”
譚問心如擂鼓。
薑霓身上的香氣已經沾染到了他的衣服上,環繞著他,誘惑著他。
他不敢再放肆,很快規規矩矩地放開了她,跟她保持了一個正常的社交距離。
聊著聊著,薑霓找到了自己的車子,譚問坐上副駕駛。
因為他個子太高,體格結實健壯,而且最方便拉安全帶的左手還受了傷,所以當他坐上薑霓的這輛轎車後行動竟有些僵硬。
薑霓看他拿左手的兩根手指去拽安全帶,怪費勁,索性解開自己的安全帶卡扣,傾身過去幫他。
因為這個姿勢,她整個人的上半身都貼近了譚問。
譚問大氣不敢喘一聲,甚至屏住了呼吸。
可她的髮絲垂下來,在他脖頸裸露的皮膚輕柔擦過。
他喉結一滾,鋒利的下巴微抬,小心翼翼地翕動鼻翼,輕嗅她身上的芬芳。
“哢噠”。
譚問回神。
後背全是熱出來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