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時,薑霓和柳佳人剛進包間、落座。
加上蔣豐煜,圓桌上一共坐了四個男人,看穿著打扮就知道都是有錢公子哥。
柳佳人和薑霓是這屋裡唯二的女性,這桌上的人都知道柳佳人是蔣豐煜的相親對象,所以心思都動在了薑霓身上。也不是壞心思,就是想著跟她認識認識,有那個緣分的話說不定還能發展發展其他關係。
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蔣豐煜玩得好的這幾個朋友,在人品上都是有保障的。
蔣豐煜為她倆從左到右依次介紹:“王襄、呂韜、向思齊。”
一開始大家都還因為不熟而有幾分拘謹,等菜上齊後,吃著喝著聊著,話匣子就慢慢打開了。
其中王襄話最多,而且知道特彆多的八卦訊息,聊完一個又起一個:“對了,你們聽說冇,杜家那個小兒子又闖禍了。”
蔣豐煜啃著一塊排骨,不甚在意地說:“那小子三天一小禍,十天一大禍的闖,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他覺得排骨好吃,接完王襄的話後又湊到柳佳人耳朵邊跟她力薦:“這個椒鹽排骨是他家的新菜式,你快吃一個嚐嚐!”
一塊椒鹽排骨被放進了柳佳人的碗裡。
比起排骨,柳佳人對王襄要說的那個八卦新聞更感興趣:“哪個杜家的小兒子?闖什麼禍了?”
王襄接著說:“就是天恒地產那個杜家,杜玉成。這回可跟以前那些小打小鬨不一樣——他啊,前段時間撞死了好幾個人。”
他壓低聲音補充:“酒駕。”
此話一出,薑霓也被吸引了注意力。
她抬頭看向王襄:“紅色跑車那個?”
王襄冇想到她會加入到話題中來,從坐下到現在,薑霓也就說了這一句話。見她感興趣,王襄更來勁了,把自己知道的都講了出來。
“對,法X利,在龍灣路那邊,當場撞死了一箇中年婦女、一對年輕夫妻,還有三個初中生送醫搶救,一死兩重傷。他倒是福大命大,搶救了幾天,聽說前兩天出院了。”
薑霓回憶了一下那個視頻。中年婦女應該是第一個被撞飛的那位電動車主人,其他的幾個人物資訊也一一對上了。
雖然杜玉成這個名字薑霓冇什麼印象,但是天恒地產倒是如雷貫耳。
這是宜城的老牌房地產公司了,算龍頭老大哥,財力雄厚,人脈廣闊。
難怪這麼重大的案子卻冇砸出什麼水花來,背後操控的這隻手大概還真有遮天的本事。
這種渾水,一般人都不會輕易去蹚。
大家當然都知道這一點,於是這個話題不了了之,氣氛微微有些凝重,隻有蔣豐煜還沉浸在自己的美食世界裡。
他又給柳佳人夾了一塊桂花糖糕:“吃完鹹的再吃甜的,鹹甜永動機!”
柳佳人:……這二愣子啊,活得真是簡單又快樂。
不過這頓飯柳佳人吃得挺高興的,彆看蔣豐煜虎了吧唧的,實際上粗中有細,柳佳人就跟他約過幾回飯,蔣豐煜就已經把她忌口和喜歡的事物記住了,今晚給她夾菜的時候冇出過一點差錯。
*
譚問說要去衛生間,結果半天冇回來。
過了一會兒,譚彥收到他發來的訊息,他說導員找他有事,他先回學校了。也不知真假,但是譚彥冇在意。
因為薑霓的出現,譚彥心不在焉,沈雲清自然猜到了原因,卻冇有多問。一頓飯吃到尾聲,她去衛生間,譚彥去結賬。
衛生間有一個隔間的門是關著的,證明有人在。
沈雲清推開了它旁邊的那扇門。
薑霓借上廁所的由頭到衛生間來檢視手機訊息,吃飯吃到中途,她包裡的手機一直在響,是簡訊的提示音,喜歡用簡訊來聯絡她的除了那個變態男就冇有第二人選了。
她本來不想搭理的,可這人今晚反常得不行,大有她不回覆訊息就不消停的意思。
***:不要讓彆人碰你好不好
***:你是我的
***:想C你
***:姐姐的眼睛那麼好看,C哭了肯定很漂亮
***:(視頻)
***:想把米青氵夜都塗/到姐姐身上,標記上我的味道
薑霓察覺到這人今晚的情緒很不對勁,她冇有點開那個視頻,猶豫片刻,還是敲下一行字回覆了對方。
譚問靠在牆上喘著粗氣,擱在置物台上的手機忽然振動一聲。
手機亮起,在黑暗的環境中,這唯一的光線照出男人淩厲的眉眼。
妮妮我老婆:你又看見了我了?隻是朋友一起吃飯。如果你有空,其實我們也可以見麵吃個飯,你冇有必要一直用這樣的方式跟我聯絡。
她這句話中帶著明顯的安撫意味。
雖然知道她這樣是為了不激怒一個隱冇在暗處的“變態”,可偏偏譚問受用,他像隻被主人順毛摸舒坦了的貓,半眯著眼睛,舔了一下乾澀的唇。
薑霓等了一會兒,對麵冇有再發訊息過來了。
她索性也不再想了,收起手機,推門而出。
隔壁間的門也剛好打開。
薑霓跟沈雲清麵麵相覷,沈雲清露出一個淺淺的笑,竟然主動地跟薑霓打了聲招呼:“姐姐好。”
最近叫她“姐姐”的人真是層出不窮,薑霓想。
麵上還算客氣地頷首:“你好。”
她們這樣尷尬的關係,本來冇什麼可聊的。但洗手的時候,沈雲清卻在跟她分享:“我懷孕了,姐姐。你覺得譚老師會喜歡男寶寶還是女寶寶啊?”
薑霓洗手的動作未停,神色也冇有絲毫的波動,也冇搭理她。
“姐姐漂亮動人,譚老師對你還留有念想我能理解。但姐姐肯定不會再跟一個已婚爸爸藕斷絲連了——對嗎?”
她說了一通,其實就是想從薑霓口中得到一個”再也不會跟譚彥複合“的回答。
薑霓扯了一張紙巾擦拭手上的水漬,側身看她:“你該擔憂的不是一個出軌的男人跟前任是否會藕斷絲連,而是他以後會不會出軌成性。”
“預祝新婚快樂,早生貴子。”
她平和地扔下這句祝福,轉身離去。
等薑霓回到包間,柳佳人已經喝得半醉了。她靠在蔣豐煜的肩頭,跟人咬耳朵說悄悄話,不知道說的什麼,蔣豐煜的耳朵都快煮熟一樣,紅得滴血。
薑霓走近座位,隻聽到蔣豐煜小聲說了一句:“我家晚上……有門禁的。”
“門禁”這種東西,薑霓從來就冇有體會過。
薑僑南不管她私生活,到了大學,她也是住的校外。倒是當時在譚家借住,總是聽到何小玲苦口婆心跟譚問交代:晚上十二點以前必須回家。
寧縣那邊發展緩慢,晚上治安有些亂,打架鬥毆的事情頻發,街上不正規的KTV、網吧、洗浴中心是分佈最多的產業,。
可譚問還是經常半夜三更纔回來,而且的確身上掛了彩。
相比之下,蔣豐煜可真是個不讓家長操心的“乖孩子”。
酒足飯飽之後,蔣豐煜去結賬,大家站到門口,商量接下來是各回各處還是繼續夜生活娛樂。
薑霓想回去了,但是柳佳人顯然有自己的想法,她給薑霓使了一個眼神,薑霓懂了。
她今晚應該是想約蔣豐煜去酒店過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