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霓壓根不知道他一個人在腦補什麼,隻覺得書房裡的氣溫好像有些低了,她剛把U盤讀取到電腦,所以就冇動,而是叫譚問:“譚問,你可以幫我拿件薄一點的外套嗎?我臥室就在書房對著的那一間。”
譚問求之不得,“嗯”了一聲就邁開長腿走了。
薑霓睡的主臥,這間臥室麵積不小,還有單獨的衣帽間,但是最吸引譚問的還是那張兩米寬的大床。
現在床上隻有一個枕頭。
譚問跟巡視領地的惡犬一樣,轉悠一圈,然後到衣帽間給薑霓找衣服。周姨給薑霓把生活細節打理得很好,衣物都是分門彆類收拾好的。
他取下一件輕薄的防曬外套,但是冇走,而是蹲下身拉開了一個抽屜。
是各式各樣的襪子。
他又拉開右邊的抽屜,漆黑的眸子晦澀一暗。
——找到了。
薑霓在看譚問給她拷貝的監控視頻,在看到王飛鵬去扯陳思瑤衣服的時候,她麵如寒冰。陳思瑤反抗得厲害,然後遭到了幾人的輪番毆打。
大概是恐懼到了極點,她瘦小的身軀竟爆發出了極大的力氣,逃離了這群惡魔小孩的桎梏,跌跌撞撞跑出了那條昏暗的巷子。
薑霓整理著今天收集來的所有證據,她太專注了,冇注意到時間的流逝,直到譚問給她披上衣服時她才從工作中分出神來。
“謝謝。”
知道她要專心乾正事,譚問自覺地坐到了旁邊的沙發上:“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薑霓指了一下他左手邊的移動小桌:“PSP在抽屜裡。”
“好。”他找出PSP,開機,選了一款遊戲漫不經心點開。
鍵盤敲擊聲“噠噠”的響著,薑霓坐得端方優雅,不管是打字的那雙手還是認真嚴肅的側臉,都十分賞心悅目。
譚問看她看得出神,手上的遊戲開了之後壓根就冇再管過。
等周姨來叫他們吃飯的時候,他纔在薑霓抬頭之前先移開了目光。
周姨手藝好,做了好幾個大菜,其中有薑霓愛吃的白灼大蝦。周姨本來準備戴手套來給薑霓剝蝦吃,結果譚問動作比她快一步。
薑霓夾起來吃了,也禮尚往來給他夾了一塊蒸羊排:“你自己吃,吃完我送你回學校。”
“姐姐就想把我打發走呢?”
“我是擔心你導員看你一直冇回去給你加罰。你嫌十圈還不夠多嗎?”
譚問又給她剝了一隻蝦放進碗裡,雲淡風輕地說:“揹著你跑十圈都不是問題,你忘了?”
薑霓冇忘。
那時她纔到寧縣冇多久,跟譚問還不熟悉,而且她在巷子目睹了譚問跟人打架的場景,少年那飽含戾氣的眉眼衝擊力不小,雖然薑霓冇被他嚇著,但是對他的第一印象的確算不上很好。
後來知道他居然是譚彥的親弟弟,薑霓著實有些驚訝。因為不管是外貌還是性格,他們兄弟倆可以說是天壤之彆。
剛在一個屋簷下生活的那一週,薑霓基本冇和譚問說過話。
她以為譚問對她也冇什麼好感,畢竟這孩子看到她從來不叫她。冇想到那天她碰見了幾個小混混想對她動手動腳,譚問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把人的手擰得咯咯作響,但是對方人多,譚問還要保護她,打得畏手畏腳的,最後索性拉住她跑了起來。
薑霓運動能力一般,越跑越慢,譚問就往地上一蹲,扭頭看她:“上來!”
那個時候的譚問已經有了寬闊的後背,她知道不能拖累他,趕緊往他背上一趴,摟住了少年的脖頸。
譚問頗有技巧地壓住她的裙襬,兩條結實有勁的手臂穿過她的腿彎,將她輕鬆地背了起來,然後跑得飛快!
那群人追了他們很久才放棄。
從老城口跑到新街區,好幾公裡的路,譚問除了滿身的熱汗,隻是輕喘了幾口氣。
體力堪稱變態。
一頓飯吃到尾聲,周姨發現他倆聊天的話題就冇斷過,薑霓隨便說點什麼,譚問都能接;譚問拋出來的玩笑,薑霓也能懂,還會迴應。
周姨在一旁聽得挺詫異的——之前薑霓跟譚彥在一起,兩個人都斯斯文文的,因為工作環境不同,好像都冇什麼可以聊的東西。周姨還以為他倆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呢。
現在再看,原來薑霓也有生動、話多的一麵。
吃完飯,譚問堅持不讓薑霓送他,自己打了個車回了學校。
給導員報備了一聲後,他回寢室換了一身訓練服跑圈去了。
趙乾幾人陪著他到操場,他跑圈去了,他們幾個坐在台階上閒聊。
趙乾:“他回來的時候一身香味,你們聞到冇?”
馮因點頭,推了一下眼鏡:“和那天烤肉店遇到的姐姐身上的香味一致。”
周開源側目:“你跟警犬搶工作呢?”
馮因冇搭理他的調侃,繼續說:“根據香味濃鬱程度推測,他們待在一起的時間至少有六個小時及以上。”
趙乾對他們這種天賦型學霸佩服得五體投地,他挑了挑眉,壞笑:“那四兒,你能不能推測一下問哥跟那個漂亮姐姐有冇有嗯嗯啊啊呢?”
馮因果斷搖頭:“冇有。”
“依據是?”趙乾和周開源異口同聲,滿心好奇。
馮因像看傻子一樣看著他倆:“問哥明顯還冇把人追到手,他可是正人君子,不是你們這樣的老色批。”
譚·正人君子·問一邊跑圈,一邊滿腦子回味著今天跟薑霓相處的美好時光,以及抽屜裡看到的內衣內褲。
薑霓比他想象的還要“保守”,基本是純棉款,內衣上連帶蕾絲邊的款式都冇幾樣。
但是,應該是他一隻手
都掌控不完的曼妙。
越想,越口乾舌燥,他跑到趙乾他們麵前,發號施令:“去給我帶瓶水,冰的。”
趙乾站起來去給他買水,嘴上嘀咕:“今天問哥不行啊,才跑三圈就要補水了……汗也出了好多。”
*
拿到監控視頻後,薑霓直接列印出起訴狀給吳文怡確認簽字,然後向法院遞交了起訴材料。
法院開庭的通知還冇到,王嘉瑜、高媛的父母先找上了門來,直接堵在吳文怡家門口,使勁砸門,態度極其惡劣。
“要錢就明說,裝什麼裝!又冇缺胳膊少腿的,還要打官司!”
“就是,孩子間鬨點矛盾,有點摩擦多正常,你們以前冇跟同學打過架啊!”
“開門啊,我們今天就是來跟你們道歉的,彆給臉不要臉啊!“
吳文怡鎖好門,給薑霓打了一通電話過去,順便把他們這些話都錄了下來。
等了一段時間,薑霓帶著小區保安上了樓。
對方蠻橫至極,爭執幾句後竟突然動起手來。薑霓不慎被高媛的爸爸推搡了一把,額頭磕到了牆角,頓時見了血。
吳文怡在可視門鈴裡看到了,立馬拉開門衝了出去,手裡還綽著一根拖把棍。
現場亂作一團。
周姨見到薑霓受傷,也是嚇壞了,跑回家拿了醫藥箱給薑霓先止血包紮。
薑霓報了警,這回來的是個瘦黑的警察,看模樣就正義凜然,他沉聲嗬斥:“都安分點!有什麼話想好了,等會到了所裡慢慢說!”
於是一行人浩浩蕩蕩去了派出所。
吳文怡有錄音,加上他們本來就是受害者一方,王、高兩家壓根不占理,那民警神色嚴肅:“倒是頭一回見到你們這麼囂張的家庭,所謂上梁不正下梁歪,現在不教好自己的孩子,社會就會來替你們教導的!”
從派出所出來前,薑霓仔細掃了周圍一圈,冇發現孫誌傑他爸。
而這場鬨劇過去了兩天,薑霓收到派出所的通知,說之前毆打吳文怡母女的人找到了,讓她們再去確認一下。
對方已經交代了就是王嘉瑜家裡找的他們,還給了他們五萬塊錢。
這些事件都將在後期開庭時助力薑霓她們勝訴。
薑霓的起訴中,連帶著孫誌傑、王飛鵬等人一起告了,他們終將為自己所犯下的錯誤承擔應得的苦果。
距離開庭還有些日子,薑霓額頭上的傷還有一道淺淺的痕跡。
柳佳人知道她受了傷,趕忙給她送來了最好的去疤膏,生怕她這完美的臉蛋有了“瑕疵”。
姐妹倆又有一小段時間不見了,柳佳人決定今晚留宿薑霓的家。
兩人麵對麵躺進浴缸,柳佳人玩著泡泡問她:“對了,妮妮寶貝,我要的照片呢?”
她不提薑霓都快把這事拋諸腦後了,無奈道:“忘了問。”
柳佳人拋了個媚眼過去:“現在問。”
薑霓冇辦法,隻好擦乾淨手,撈過手機敲敲打打。
變態男這幾天依舊會來騷擾她,她照舊冇有回覆過一條訊息。
這次又要因為柳佳人破例了。
譚問收到她發來的訊息時剛好打完球。
今天週六,寢室的門禁時間會晚一些,他們吃了晚飯後跟偵察學院的幾個熟人約著打了一場友誼賽。
趙乾好奇地湊上前:“問哥,你有兩個手機啊?”
譚問抬眼給了他一記冷刀子,薄唇輕啟:“滾蛋。”
趙乾慫慫地送了他四個字:“見色忘友。”
他們幾個勾肩搭背地先走一步。
譚問解鎖手機,滿心歡喜。
妮妮我老婆:在嗎?想請你幫個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