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我一定帶你離開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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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肅恍若未聞,半分眼神也冇分給哥蘇勒。
轉頭看著李長衿,用不大不小的聲音問詢道:“朕的明妃一向心軟又善良,平素瞧見些快死的醃臢貨都會求朕出手救一救,遇到個貓兒狗兒的,也會抱回長生殿養著,這二王子如此可憐,你可願陪陪他?”
他笑著,聲音也溫柔,可那笑意未及眼底,若是細細看去,還能瞧見眼底的陰騭生冷。
李長衿低眉順眼,道:“陛下莫要打趣臣妾,臣妾是陛下的人,除了陛下身邊,還能去哪兒呢?”
裴肅眼底的冷意在她說出這句話之後陡然消散不少,倏地笑出聲,隨後舉杯示意,對著下方朗聲道:“怎麼都不說話,朕好容易在萬壽節同你們逗樂一番,怎的個個都低著頭,也不笑。”
他兀自將杯中酒飲儘,與此同時宴席上爆發出一陣陣笑意,似乎都在為他方纔的玩笑而開懷。
而李長衿早已笑不出,僵著臉扯出一個不似笑容的笑。
坐的久了,她不禁對眼前的宴席生出些厭煩感。
“陛下。”
她靠近裴肅些許,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酒香。
“臣妾身子不適,想出去吹吹風。”她將話說給裴肅聽,卻見那裴肅睨著她,看儘她臉上一寸寸的表情,彷彿要看出點其他東西。
良久,他問道:“可是累了?”
李長衿點點頭,“是有些累了。”
裴肅涼涼的聲音傳來,“那你便先回長生殿吧。”
李長衿默了默,原想著要從這宴席上脫身有些難度,所以才說出去吹會兒風,現下裴肅願意放她回去,她自然是願意的。
當即便起身行禮,“臣妾先行告退。”
說完,便給弄書弄棋使了個眼色,二人便跟著她,從一側離去了。
離開時,李長衿忍著冇看西側那邊,現在眾目睽睽,她一個眼神都不能出錯。
今日裴肅說的那些話,分明是在羞辱哥蘇勒,也是在警告她,要她莫生出不該有的心思。
出了太極殿,李長衿長長地撥出一口氣,眨了眨眼裡的濕意。
看到他安然無恙,真好。
離了太極殿,一路上宮女太監所見較之往日少了些。
弄書心思活絡,見自家娘娘不住地看著四周空空的樣子,開口解釋道:“為著準備萬壽節,這些日子宮各宮各房的奴才都累得夠嗆,陛下開恩,出去今日在太極殿伺候的,不少人都回去休息了。”
李長衿點了點頭,心下瞭然。
從太極殿回長生殿,路上需經過一處永巷,兩側是高聳的紅牆。
剛拐入永巷,李長衿便聽一聲短促的悶哼,回頭看去,竟見弄書弄棋意識不明,軟軟癱倒在地。
“弄書?弄棋?”
李長衿喚道,連忙蹲下檢視,卻在下一秒驟然聽聞有人喚自己,抬眼望去,李長衿心下一緊,愣在原地。
哥蘇勒就這樣毫無征兆地出現在眼前。
“阿蘇......”
李長衿第一反應便是他怎能離場?她與哥蘇勒一前一後出太極殿,本就引人生疑,若是再被人知道他們私下見麵,還不知道會牽扯出什麼。
“你快走。”她急道,伸手去推哥蘇勒。
哥蘇勒握住她的手,還是那副溫柔的模樣。
“長衿,莫要驚慌,我藉口出來換身衣裳,身邊侍從易容成了我的模樣,如今正代替我坐在太極殿內,不會有人發現的。”
西州人有部分人,極擅易容,想不到今日哥蘇勒身邊那個便是。
李長衿稍微冷靜了些,看向昏迷的弄書弄棋。
哥蘇勒順著她的目光看去,道:“不必擔心,隻是最簡單的迷藥,她們睡上一覺就好了。”
李長衿點點頭,再次看向哥蘇勒。
此刻兩人終於又相見,卻無端有了種萬水千山的感覺。
兩人上一次相對,還是生離死彆之時。
“阿蘇,你的身子可好些了?”
這是李長衿最關心的。
哥蘇勒微笑,展開雙臂向她展示一二,“你看,我已經大好,不會再出事了。”
他的目光落在李長衿臉上,透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長衿,最終還是你救了我。”他道。
來的路上,他曾求證過,求證的結果和他想的一般無二,那麒麟株的確是李長衿求來的。
李長衿喉間一緊,也並不打算瞞他,“你如何知曉的?”
她笑了笑,“在太極殿見到你的第一眼,我曾想過你是否會憤怒會生氣會埋怨,也會想著,你會不會在心裡認定我是個貪慕虛榮的女人,跟著當初拋棄自己的人在一起,在這深宮偷生。”
哥蘇勒皺眉,不滿地搖頭,“不可這樣說自己,我相信,長衿做任何事都有自己的理由,何況你是為了救我,我又怎會這般想你?”
李長衿笑了,“我知道,看到你在太極殿中的種種言行,我便知道了。”
她眼角倏地滑落一滴淚,哥蘇勒習慣性地想抬手擦去,在即將觸碰到的一瞬間,李長衿卻後退一步。
哥蘇勒的手僵在半空,李長衿看了看四周,謹慎道:“阿蘇,此間不是談話之地。”
哥蘇勒收回手,定定地看著她,“長衿,我這次來便是想帶你走的。”
李長衿愕然抬眸,卻見哥蘇勒信誓旦旦道:“我一定帶你離開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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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衿回了長生殿,卻是一句話也冇說。
弄書弄棋見娘娘這般模樣,也是不好貿然開口,何況今日她倆玩忽職守,竟在娘娘納涼之時睡著了,好在娘娘不予追究,現下兩人得了李長衿的令,在寢殿外候著,更是腳底抹油地出去了。
李長衿在寢殿內待著,就靜靜地坐在窗邊,冇人知道她在想什麼。
這一待就待到了晚上,裴肅結束了前朝的事,便步履匆匆地過來了。
他身上帶著酒氣,臉色不是很好,在六月的夜裡看著也有幾分凍人。
踏入長生殿後他並未叫人聲張,見到寢殿外守著的那兩個奴婢,一眼就知道是怎麼回事。
恐怕是李長衿今日見了哥蘇勒,心煩意亂,這纔將自己關在房中。
整整一天了,除了在太極殿吃的那兩口東西,她便再未進過食。
裴肅額角的青筋直跳。
“砰——!”
他心中焦躁,胸腔處起了火,竟是一腳踹開了緊閉的房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