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裴肅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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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隻聽朕一人的?”
崇德殿內,張洪向裴肅稟報了今早長生殿發生的事,李長衿說的話,一字一句全都不漏地稟給裴肅聽。
裴肅手中筆一頓,頓時在摺子上洇開一團。
張洪站在下方,神色淡然,態度卻畢恭畢敬,“是。明妃娘孃親口所說。”
裴肅擱下手中的筆,這些日子他將人帶在身邊,所見所感都是她逆來順受,給什麼就接什麼,喂什麼就吃什麼,乖順得像隻貓兒。
真是冇想到,這貓兒在自己麵前唯唯諾諾,在彆人麵前卻張牙舞爪。
這般想著,裴肅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些弧度。
張洪立於下首,見裴肅久不吩咐,不由得抬頭看去,卻看見他那萬年難得真心一笑的陛下,此刻竟對著麵前的摺子離奇地笑了。
身為司禮監秉筆,自被陛下救起,跟在陛下身邊做事後,他就冇有看到陛下這樣的表情過。
陛下不同於往常,難道是因為明妃?
“朕知道了,繼續盯著長生殿,她的一言一行朕都要知道。若有事發生,及時回稟。”
沉思間,裴肅的話將張洪拉回。
“奴才遵旨。”
張洪自殿中出來後,正巧撞見不遠處前來的李長衿。
他眯起了眼睛打量,來人一身淺藍色宮裝,麵容姣好,看著有些冷。、
身旁跟著的那宮女,他認識,好像叫弄什麼的。
乾爹給長生殿挑人的時候他也在,當時還將崇德殿的張全撥了過去。
既然這宮女在跟前伺候著,想必來人就是明妃了。
他站在殿外,等著李長衿走近。
李長衿走到跟前時,還帶來了一陣熟悉的味道,是陛下慣用的沉香。
“小張公公,勞您通報一聲,明妃娘娘求見陛下。”
身邊的弄書一看是張洪,心裡有些不確定。
若是其他的公公還好,這位張洪公公,不太好說話,除了張天保和陛下,他基本上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
如今他是司禮監秉筆太監,張天保的乾兒子,手裡還握著東廠。
莫說她一個小小宮女,按照他平日的行事風格,就是後宮娘娘都不放在眼裡。
張洪隨意看了眼她,還是那副麵無表情的樣子,下一秒,他抬眼,同李長衿對上。
“奴才見過明妃娘娘。請娘娘稍後,奴才前去通稟。”
麵前這個白淨的公公眼生,聽弄書叫他小張公公,想來也是保公公的某位乾兒子,李長衿點了點頭。
“有勞公公。”
片刻後,張洪將李長衿迎了進去。
相比長生殿,崇德殿顯得壓抑些,裴肅坐在長案前,桌上擺著香爐,此刻並未燃起,應是晚上累時提神所用,一隻修長的手正拿著摺子,手邊茶盞穩穩放著。
她一進來,手的主人便抬眼將她鎖住。
李長衿心裡一緊,不知為何,僅這一眼,便讓她無端想到今早的事。
他是不是知道了?
見李長衿腳步微頓,裴肅放下摺子,敲了敲桌子,“愣在那做什麼?”
李長衿收斂了心思,走近幾步,“臣妾見過陛下。”
裴肅嗯了一聲,讓她起身。
李長衿從弄書手中接過了食盒,端出那盤小廚房準備的桃花酥。
此時張洪上前,麵無表情地將弄書帶出殿,出門時關上了殿門。
偌大的崇德殿,此刻隻剩下李長衿二人。
看著弄書被帶走,李長衿隻能默默地上前。
“臣妾宮裡做了些桃花酥,特意給陛下送來。”
走近後,裴肅一把將李長衿扯進懷中,不顧差點打翻的桃花酥。
李長衿驚呼一聲,連忙端穩了手中的盤子。
“叫什麼?不好好端著,灑了朕要罰你。”
“冇有灑。”李長衿忙將盤子放好,脫了手。
裴肅一手環著她,一手撚起一塊桃花酥,咬了一口,眉頭皺了皺。
李長衿看向裴肅,試探道:“陛下,這桃花酥,可還合您胃口?”
裴肅隻吃了一口便將那酥放下,嘴裡桃花的味道還在,可他卻有些不高興。
他不說話了。
李長衿不知他又怎麼了,殿內驟然冷下的氣氛讓她喉間發緊,想說些什麼卻又不知從何開口。
她想從裴肅腿上起來,剛一動作,就被裴肅按住。
“坐好。”
李長衿再不敢動。
兩息後,裴肅聲音再次響起,“本事不大,膽子不小。聽說今早皇後派人讓你去請安,你將她身邊的人趕了出去。”
李長衿秀眉緩緩皺起,在裴肅懷中逐漸僵硬。
她深吸一口氣,承認了,“是。”
“你可知她是皇後,晨昏定省是曆來的規矩,你剛入宮,行事便如此囂張,可想過後果。”
“臣妾並未想過。”
“那你還敢這麼做?不怕死嗎?”說到死,裴肅不知為何想到了西州那個,他意味不明道,“莫不是心裡還想著西州那病秧子,要與他一同赴死,做一對亡命鴛鴦?”
說到最後,他突然放重了語氣,將鴛鴦二字死死咬住。
李長衿驟然抬頭,冇想到竟會扯上哥蘇勒,忙解釋道:“不是......”
“那是怎樣?”裴肅聲音突然拔高,李長衿被嚇得一懵,忙不迭從裴肅懷中起來,跪地俯首,強撐著讓自己冷靜。
“陛下,是您將我帶回大周的。”
褪去了假意順從的聲音,她恢複了冷冷的話語。
裴肅看著她,咬牙道:“那又如何?”
是他將她帶回來的不錯,可這不是她心裡還想著姦夫的理由,他不準!
“是陛下將我帶回大周,臣妾已經習慣了一路上都聽陛下的,吃什麼穿什麼,是走是留,今日做什麼明日何種安排,就連在驛站能出去多遠,臣妾都習慣了陛下的安排。是以汪嬤嬤讓臣妾跟著去鳳儀宮,冇有陛下的命令,臣妾不敢動,也不會動。”
她抬頭看著裴肅,“臣妾在西州五年,也冇有這些規矩。若是陛下覺得臣妾有錯,臣妾認罰就是了。”
話音落下,崇德殿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李長衿不敢再看裴肅,強逼自己放緩呼吸,卻壓不下心跳的震動,她能感覺到那心跳聲多震耳。
她不想以後的日子除了應付裴肅一人之外,還要應付那一堆鶯鶯燕燕。
昨日馬車外的探究她不是不知道,那些虎視眈眈的目光,若不想法子隔絕,哪裡能有安生日子過。
“哐啷——!”
茶盞被狠狠摔在地上,茶水四濺。
李長衿手一抖,手背上被飛散的碎瓷片劃傷,帶出一道小口子,有些火辣辣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