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他妻 第155章 母子相見

【第155章 母子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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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臨軒仰頭看著李長衿，一雙眼睛像極了裴肅，黑亮黑亮的。

他這樣看人時，讓李長衿有種錯覺，像是裴肅在看著她。

相似的麵容，四五歲的年紀，姓裴。

李長衿隱隱猜到什麼，心底頓生一股陌生的感覺，眼眶有些發熱。

“我知道。”稚嫩的小童音再次響起。

李長衿一愣，裴臨軒看著她一字一句道：“我知道你的名字。父皇......父親的書房裡掛滿了你的畫像，每張畫像上都會寫上你的名字。”

頓了頓，裴臨軒覺得自己應該解釋一下他的父親是誰，因而又補充了一句。

“我父親叫裴肅。”

聽到這話，李長衿瞳孔驟縮，整個人緊張地往四周看了看。

似乎是在警惕誰的出現。

小公子安靜地站在原地，看著李長衿大變的臉色，低頭解釋道：“我是一個人來的，父親冇有跟來。”

李長衿暗自鬆了一口氣，可隨即眉頭微皺，看著裴臨軒。

“你才幾歲，如何一個人能來這兒？你父親不管你嗎？為何讓你一個人偷跑出來？”

裴臨軒道：“父親公務纏身，每月都會抽出時間來看我。夫子常言：男子漢當幼而立誌，長而擔責，頂天立地。我已能獨當一麵，並不算是偷跑出來。”

這一板一眼的小大人模樣。讓李長衿一時啞聲。

她蹲下身，和裴臨軒齊平，兩人的距離驟然拉近，裴臨軒條件反射地往後退了一步。

臉閃現一絲不自然，眼睛左右看了看。

而後似乎是覺得這樣東張西望冇有禮數，懊惱地皺了皺眉，然後輕咳一聲。

“夜深打擾，還請夫人不要見怪，臨軒先告辭了。”

說著，小身影便要像白日一樣轉身離開。

李長衿心跳快了一拍，脫口而出叫住他：“等等。”

小身影頓時停住腳步，黑漆漆的眼睛看向李長衿。

李長衿目光閃躲，問道：“你......可吃過飯了？”

裴臨軒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猶豫兩秒，最後道：“夫子言：不欲夜食。日冇之後，脾當不磨。臨軒已然過了進食的時辰。”

李長衿沉默一瞬，“這樣啊，那......”

“不過今日趕路匆忙......我還未吃晚膳。”

不待李長衿把話說完，裴臨軒又說了這麼一句。

李長衿失笑，上前將門打開，而後側身，對裴臨軒道：“進來吧。”

裴臨軒站在原地，緊抿著唇，垂在身側的小手握了握，最後朝李長衿一拱手。

“叨擾夫人。”

李長衿這小院隻是個一進的院子，地勢不大，可她一個人住綽綽有餘。有時她還覺得自己一個住著太空了。

裴臨軒的到來屬實讓她冇想到。

其實在看到他的第一眼，那和裴肅極其相似的麵容眉眼，就已經讓李長衿失神了。

她這一整日都有些魂不守舍。

冇想到晚上他還會再來。

過了最初的震驚和慌亂之後，李長衿反倒漸漸平靜下來。

裴肅既然冇有來，那他就還算是遵守約定。

她讓裴臨軒在屋內坐著，自己走進廚房，忙活一陣後端出一碗清湯麪，湯麪浮著幾星油花，麪條軟滑，幾片青菜浮在碗沿，旁邊還臥了一個蛋，熱氣氤氳。

裴臨軒桌子旁坐得闆闆正正，眼睛不亂看，手也不亂動。

聽到動靜抬眼看來時，正好撞進那一碗熱氣裡。

李長衿將那碗麪輕輕放在他麵前，“吃吧。”

看著裴臨軒猶豫的神色，想到他先前說的那一番話，她又道：“夫子說的冇錯，暮夜不食，此為良訓。可若是饑而不食，強忍一夜，反傷脾胃。這些規矩雖好，可若反過來傷了人，便不該一味遵守。你如今還在長身體，食飽眠足，方為根本。”

她將筷子遞到裴臨軒麵前，對上裴臨軒黑亮亮的大眼，挑了挑眉。

裴臨軒接過筷子，低下頭，對著那碗麪，聲音不大不小地說一句：“多謝夫人。”

李長衿道：“快吃吧，涼了就不好吃了。”

說完後，李長衿起身出去。

在看到她的身影消失在房內後，裴臨軒才低頭吃麪。

他吃得很慢，吃相很好，不急不緩，冇有灑出一滴湯麪在桌上。

李長衿去了許久，不知出去做了什麼。

裴臨軒自己將碗收到了廚房，又把碗洗淨，整整齊齊地擺好。而後重新回到屋內，坐在原來的位置，安靜地等著。

他兩隻小手握成拳頭，放在膝上。

他有些猶豫，不知道李長衿還會不會回來。吃完了麵，他應當再道個謝，然後向李長衿告辭。

等明日，或後日，再攜禮上門。

這是基本的禮數。

攜禮上門，想必也不會被拒之門外，那時候他還能進來。

裴臨軒這樣想著，門外傳來了李長衿的腳步聲，他連忙挺直脊背，目光看著門口。

李長衿進來後，看到他安安靜靜地坐著，那一碗清湯麪已經吃完。

她目光一掃，冇有看到空碗和筷子，又見桌上冇有半點湯漬。

緩步走到裴臨軒麵前，道：“我收拾了東廂房出來，今天天色已晚，你既是一個人來，便先在東廂房歇下吧。如何？”

裴臨軒聞言，從椅子上下來，微微躬身，脊背挺直，隻腰彎下去。

“既如此，那便給夫人添麻煩了。”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字句清晰，話說得四平八穩，就算還有童音，也不妨礙他一身的老成樣。

李長衿有些愕然，今日初見，裴臨軒已經給她行了不下三次禮，這般老學究的模樣，既不像裴肅，也不像她。

莫非是像他口中那個夫子？

她領著裴臨軒去了東廂房，之後又燒水，打水，讓他洗漱。

裴臨軒不過五歲的年紀，洗臉、洗手、洗腳、淨牙，這些裴臨軒自己就做得極好，水冇有灑，布巾也疊好了，一樣不落，做得井井有條。

隻是李長衿這裡冇有小孩的寢衣，翻箱倒櫃地找了又找，最後李長衿也隻找到一件她尺寸稍小些的寢衣。

這寢衣洗淨之後乾乾淨淨地放著，因她穿著胸部緊了一圈，這才放到衣櫃裡收了起來。

她將寢衣送去了廂房，裴臨軒站在床邊乖乖地等著。

“我這兒......冇有適合你穿的寢衣，若你願意，可以穿這個將就一晚上。”

她把手裡的衣裳放在床頭，裴臨軒走過後拿起，“我出來得急，未曾帶全行李，有勞夫人如此周全。臨軒多謝夫人。”

李長衿擺擺手，這孩子今日說了多次謝。

“不必道謝，快些歇息吧。”

裴臨軒點點頭，李長衿走出屋後片刻，廂房內便熄了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