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他妻 第150章 李長衿出宮

【第150章 李長衿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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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肅抱著孩子，坐在崇德殿案前。手裡拿著一個木雕的小馬，小馬被雕刻得栩栩如生，馬首微微昂起，耳尖豎起，眼角微微上揚，瞳仁用墨色點出，黑亮而有神。

小東西哼哼唧唧的，小手張開，一下又一下地抓著，不知在抓什麼。

裴肅見狀，臉上露出一絲笑意。故意用臉去碰小東西的手，被小東西一抓，還“嘶”了一聲。

崇德殿兩側，坐了四五位臣子，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家陛下抱著孩子逗哄的模樣。

吳禦史嘴巴張得最大，大的能塞下一個雞蛋。

裴肅的這副樣子，讓他想起了自家囡囡小時候。

那時他也是這樣，一邊抱著囡囡，一邊拿著東西逗弄。

陳嘯眼睛止不住地看向裴肅，生怕裴肅發現他的目光，悄悄地看了一眼，隨即收回，然後又看了一眼，又收回，又看......

裴肅涼涼地掃了一眼陳嘯，然後一一看過這幾位臣子。

眾人即刻僵住。

吳禦史閉上嘴巴，諂媚笑道：“陛下真乃慈父。”

這話一出，無人理會。

吳禦史有些尷尬，清了清嗓子，又繼續道：“小皇子一看就特有勁兒，抓陛下那一下，臣的心都為陛下揪起來了，哈哈。”

他歎道：“瞧瞧小皇子這眉眼，真和陛下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的。哈哈。”

殿內一片寂靜，就連小東西哼唧的聲音也冇了。

陳嘯低著頭，強壓下嘴角。

小皇子一個月不到，誰能看出眉眼像誰。

這吳禦史平日在朝堂上罵人罵得凶，怎的如今像個鋸了嘴的葫蘆，又呆又傻。

還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哪家孩兒不是這樣，難不成三隻眼睛，兩個鼻子嗎？

吳禦史見無人應答，自覺老臉掛不住，隻能閉上嘴，低著頭喝茶。

齊信這時出聲，自然地將話題轉移。

“陛下，安王餘孽趁大赦天下之際混水摸魚，攜安王逃出皇陵。安王狼子野心，此番逃脫乃放虎歸山，來日未必不會成為大周毒瘤。依臣之見，還是快些抓捕為好。”

沈家斬首，裴肅並未對安王斬草除根，隻判了他廢為庶人，終生幽禁於皇陵彆院。

小皇子出生，裴肅大赦天下，除篡位的亂臣賊子一類，其餘罪犯皆可免去罪行和刑罰。安王並不在赦免之列。

雖說秋後的螞蚱不成氣候，可也有春風吹生之隱患。

尤其是安王此番逃走，想必心存怨恨，保不齊日後他會做出什麼。

小皇子咿咿呀呀地叫著，口水兜不住，從嘴角流出。

裴肅從懷中掏出一條帕子，輕輕地給崽兒擦掉口水。

做完之後，又伸手逗了逗崽兒肉肉的臉。

“無妨，讓他走吧。”裴肅道。

齊信聞言，麵色一滯。

“陛下，這......”

“朕意已決，無需多言。”裴肅打斷齊信，目光一直看著自己的崽兒。

*

議完事之後，裴肅抱著孩子緩緩走出崇德殿。

小東西才喝完奶不久，此刻在他懷中閉著眼酣睡。

裴肅攏了攏包被，確保風不會吹到小東西後才緩步朝著紫宸殿走去。

紫宸殿內，李長衿靠在床頭，身後墊著三層軟褥，腰後還塞了一隻填了蕎麥殼的長枕。

太醫囑咐過，產後宜側臥，不可久仰。她伸手摸了摸小腹，那道曾經隆起的弧度已經塌了下去。

宮女端來的湯藥已經喝儘，碗沿尚餘一線微溫。

她如今還在坐月子，身子還需調養。

生下孩子的第二日，她悠悠轉醒之際，裴肅拉著她的手，不等她開口，裴肅便把那道放她離宮的聖旨遞給她。

“你剛生完孩子，聖旨朕已經給了你，這次朕冇有騙你。你身子還虛弱著，等坐完月子，調養好後再走罷。”

他喉嚨發緊，說出的話像是刀一般，無聲地割著他的喉嚨。

每說一個字，便痛一分。

李長衿沉默良久，將聖旨接過，細細地看了又看，最後點了點頭。

自那日之後，李長衿便安心在紫宸殿養身子。

裴肅又調了不少人來伺候她，江太醫每日都來看診。先前的那些雜耍班子還留在紫宸殿，閒時生怕李長衿無聊，便在屋內給李長衿表演。

李長衿數著日子過，每日都要將那聖旨拿出來看兩遍。

聖旨上寫得明明白白：“卿誌難移，強留非仁。今特降旨，放卿出宮。”

裴肅終於妥協，願意放她離去。

從前李長衿最想要的自由如今終於得到，卻冇有想象中那般激動。發生了這麼多事，好像下一秒死去她也能平靜接受了。

裴肅抱著崽兒緩步走向窗邊，窗戶緊閉，殿門也是關著的。

此刻天色漸晚，暮色將近未近，殿內的燭火剛剛點上。

一人一孩的身影映在窗上，李長衿就在靠近窗戶的軟榻上歇著，自然看到了窗上的影子。

她愣住，透過那身影，彷彿能看見裴肅懷裡那小小的人兒。

那是她的孩子。

李長衿心頭一痛，忙將頭扭過，不敢再看。

裴肅不知殿內情景，隻在心中暗暗猜測。

她平日喜歡依著書架看些雜書，還喜歡在案前寫寫字，除此之外，更喜歡倚在軟榻上閉目養神，時而也會在軟榻上看話本。

此刻將將酉時三刻，她應當在軟榻上歇息。

那軟榻就在窗戶邊，裴肅不敢進殿內，隻好帶著崽兒站在窗下，想離李長衿近些。

“卿卿。”他道，“小東西今日吐奶了，吐了朕一身。當著四五位臣子，張天保想從朕手中接過小東西，誰料張天保一伸手，這小東西就開始哭。朕的崇德殿還從未這麼熱鬨過。”

頓了頓，他繼續道：“陳嘯那廝暗中偷笑被朕瞧見了了，朕瞧著他春風拂麵的，你說朕要不要給他和阿梵賜個婚？”

等了片刻，裡麵冇傳出任何動靜。

裴肅苦笑，“罷了，他二人的事，朕不插手。”

“......”

他又絮絮叨叨說了很多，殿內始終很安靜，就像是冇人一樣。

天色沉下，夜間的風有些吹人。裴肅把孩子抱緊了點。

“卿卿，起風了，朕先回去。小東西如今還不足月，禁不住風吹。”

他抱著孩子等了片刻，仍舊冇有等到迴應。

駐足片刻後，轉身離去。月光下，他的背影有些孤寂。

一個多月後，李長衿出了月子。

裴肅調給她的人都是一些有經驗的嬤嬤，這些時日將她照顧得很好。吃的膳食，用的藥都是頂頂好的。

嬤嬤瞧著李長衿，眼裡滿是笑意：“娘娘這身量恢複得極好，腰身依舊，麵色也紅潤，哪裡看得出剛添了小皇子。”

李長衿笑了笑，出了寢殿，在廊下站了會兒。

隨後換下宮裝，找出了從前的那一身青色長衫和裙子。

她冇什麼行李，隻收拾了兩件普通衣裙，帶上了從前置辦的路引和戶籍，以及一些碎銀和那道聖旨。

跨上包袱走出紫宸殿時，她看到了轉角處有一片玄色衣袍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