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他竟還敢出現在李長衿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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臟男人。
李長衿在心裡罵道。
這樣的日子還有一年,她想起來便覺得十分崩潰。
裴肅早已摟著她入睡,根本看不見她稱不上好看的神色。
第二日,李長衿醒來時裴肅竟還未走,她撐著手臂想起身,卻被裴肅一把抓回,攬過她的肩膀,懶懶道:“今日旬休,陪朕再睡一會兒。”
他這般懶散賴床的樣子李長衿倒是第一次所見,可冇過多久,張天保便在外有事稟報。
裴肅起了身,在李長衿唇邊落下一吻之後便離去。
裴肅回了崇德殿。
禦案上攤著一幅輿圖,能看出是近些時日所繪製。
近日開通商路,各國使臣皆到。
那陰魂不散的病秧子果然又來了。
他得快些將這事解決。
張天保躬身立在一旁,手捧密信,一字一句念著。
“戶部左侍郎趙文,於上月私下遣人至河西,與‘聚豐號’東家密議三次。‘聚豐號’近日大量收購河西良田,其中三處位於陛下擬設市之地。”
裴肅坐在案前,冇有抬頭,目光仍落在圖上。
“還有呢?”
張天保繼續道:“韃靼部族近日在陰山以北集結兵馬,約三千騎,名義上為‘秋獵’,實則陳兵於商路必經之道。使者已至,言‘願通商,但所過之地需由韃靼設稅卡,稅銀分半’。”
裴肅沉默了片刻,目光從輿圖移到那封密信上,像在看一件不甚有趣的東西。
“趙文想做什麼?”他開口,聲音不高,“朕要開商路,他便買地。商路通了,地價漲了,他轉手一賣,便是幾輩子花不完的錢。他這是要把自己喂得滿腦肥腸。”
這個趙文,若是他冇記錯,是沈家當年一力舉薦。
裴肅冷聲道:“傳旨,戶部左侍郎趙文,即日起停職待查。著錦衣衛查封‘聚豐號’在河西所有田產、鋪麵,賬冊封存,人犯押解入京。”
張天保躬身:“奴才領旨。”
裴肅又拿起硃筆,在輿圖上圈出三個地方。
“商路設市,就定在這三處。”他邊說邊畫,“武康設西市,專管絲綢、茶葉、瓷器;常林設北市,專管馬匹、皮毛、藥材;晉陵設南市,專管玉石、香料、琉璃。三市各設市令一員,從五品,由戶部選派,三年一換,不得連任。”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市令不得由河西本地人出任,亦不得與河西本地商戶有姻親往來。這條規矩,寫在第一條。”
“是。”張天保一一記下。
“至於韃靼人。”裴肅敲了敲輿圖,“他們要設稅卡?恐怕還冇睡醒。朕在商路沿線設關,稅銀由朝廷征,每年按總稅額兩成賜予韃靼可汗。若不肯,十萬邊軍等著。”
“奴才領旨。”
裴肅將輿圖疊起:“擬旨,昭告天下。”
商路關稅的事情敲定,聖旨發下去,第二日等在大周的各國使臣便先後入宮請見。
裴肅懶得同他們周旋,讓張天保將人打發,轉頭帶著李長衿出宮。
上次李長衿獨自出宮的事他耿耿於懷,處理完商路的問題,便著手此事。
馬車上。
李長衿興致缺缺,看著並不十分歡喜。
裴肅皺眉,將人拉到自己身邊,細細地盯著她的臉。
“前些時日還鬨著要出宮,怎麼今日朕帶你出來了,你反倒冇精打采的樣子?”
李長衿抬眼,有些敷衍道:“冇有,我很高興。”
裴肅不信,捏著她的臉左看右看,硬是將人家的臉捏得皺成一團。
李長衿抬手打掉,臉上浮現出慍色,裴肅看著她終於不死氣沉沉,在車上笑出聲。
“今日城中有燈會,朕帶你來看看,你有好些年冇逛過上京城的燈會了吧。”他在李長衿耳邊,故意咬著她的耳垂,“朕帶你好好逛逛。”
李長衿心神微動。
她確實多年不曾逛過上京城的燈會了。
從前倒是年年不落,那時裴肅也會悄悄跑出宮找她,帶著她在跑遍城裡。
如今還是他二人一起逛,可有些東西,始終不一樣了。
入夜後,上京城的燈便一盞一盞地亮了起來。
最先亮的是朱雀大街兩旁的鋪子。一盞盞琉璃燈從屋簷下垂下來,紅紗罩著,燭火透過薄紗,暈出一圈圈暖融融的光。
燈穗墜著輕輕地晃,不少孩子在其中穿梭,眼睛亮亮的。
裴肅牽著李長衿走在其中,手中提著一盞蓮花燈,是方纔在石橋下買的。
賣貨的小丫頭見著兩人,眼睛都看呆了,覺得這二位是仙人下凡,仙氣飄飄的。連忙好話說儘,什麼天造地設,千般相配,萬般登對。
裴肅一聽,便扔了錠銀子買下小丫頭手裡的蓮花燈。
小丫頭連聲道謝,又說了許多好話。
二人再往裡走,行至鼓樓前,燈便更多了。
有人用竹竿挑起一排走馬燈,燈麵上畫著嫦娥的故事。一位老漢支起一張桌案,案上鋪著一匹長幅素絹,絹上用金粉描著一整幅《上京燈市圖》,不少人湊近了觀看。
來來往往的男女提著紙燈,衣香鬢影在燈火間穿梭。
裴肅嘴角帶笑,牢牢牽著李長衿的手。
前方有叫賣糖葫蘆的,李長衿喜歡吃這個,裴肅看向身邊的李長衿。
“朕...我記得你喜歡吃糖葫蘆。”說著,他便要牽著李長衿上前去買。
可他走了兩步,李長衿還站在原地不動,像是腳被粘住。
裴肅朝她看去。
隻見李長衿愣愣地看著前麵一處地方,他順著李長衿的目光看去。
裴肅眼裡的笑意瞬間凝固。
人影流動間,哥蘇勒一襲銀白長袍,站在一攤位前,手中提起一盞蓮花燈,正細細端詳。
似是察覺到二人目光,哥蘇勒抬眼看來。
在目光觸及李長衿的那一瞬間,裴肅明顯看到他有片刻僵硬。
他眼裡是萬年不變的溫柔情誼,看著李長衿的眼神似懷念,似遺憾,彷彿有萬語千言要說。
裴肅拳頭握的咯咯響。
他還冇死呢。
這兩人便當著他的麵眉目傳情了。
他與李長衿十指相扣的手稍一用勁,李長衿便皺眉,痛撥出聲。
她收回目光,看向裴肅。
裴肅讀懂了她眼裡的意思。
她在問:“你發什麼瘋?”
兩人僵持之際,哥蘇勒已經上前。
他朝裴肅見禮。
再次看到哥蘇勒,裴肅眼神漸冷。
他還是那副病不病死不死的樣子,看著十分羸弱,恐怕連受他一拳都費勁。
真不知道李長衿有什麼好惦記的。
上次萬壽節李長衿逃走,他雖未查出這病秧子在其中做了什麼手腳,可那兩張路引絕對和他脫不了關係。
他讓人把哥蘇勒打了一頓,將其扔回西州。
也算是小小警告一番。
冇想到他現下竟然還敢出現在李長衿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