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他妻 第107章 李長衿生辰

【第107章 李長衿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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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肅用力撚了撚書頁。

他聽見李長衿繼續道：“我們說好一年之後放我離開，我不適合有孕，否則之後難以收場，你後宮諸多嬪妃，她們能陪你長長久久，想來也是願意有孕的。”

“因此我想，這一年，我不會有孕。為了你，也為了我。”

裴肅目光漸沉，他磨了磨牙。

李長衿被他攬著，看不到他的表情，隻靜靜地等著他的回答。

好半晌，裴肅都冇有說話，李長衿等不到他的回答，正欲開口，便聽見裴肅的聲音響起。

他道：“那是自然。卿卿想得很周到，你我之間，確實不合適有一個孩子。往後分開，你總要有自己的生活，若是有了孩子，恐怕會牽扯不清。”

說到牽扯不清時，裴肅加重了語氣，頗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

可李長衿並未發覺這些細枝末節，她先是愣住，後又放下心來。

往回同裴肅談起這些，他總少不得要發一次火，要麼怒氣沖沖地甩袖走人，要麼就強迫自己低頭。

如今他這般輕易答應，想來那一年的承諾，也並非哄騙於她。

李長衿點了點頭，“那便好。”

*

九月初八這日，是李長衿的生辰。

很早之前，她的生辰都是孃親陪著過，孃親會做很多東西，那個叫“蛋糕”的糕點，還有戴在頭上的奇特小帽，以及那一首調子奇怪的小曲，甚至還會給李長衿換上漂亮的新衣裙和繡鞋。

她的孃親神思奇妙，心思奇巧，多的是玲瓏心思，奇異點子。那時附近的公子小姐都羨慕她有這麼一個有趣的孃親，她在同輩當中，也頗為得意。

可漸漸地，流言便多了起來。

大多是言孃親鑽營奇技淫巧，全無女子本分，恐難安守本分，這並非家門之福。

溫老夫人派人來將孃親訓斥了一頓。

李隆也認為孃親不該如此，他那時不敢撕破臉，便軟刀子磨人。

他時時刻刻在孃親麵前提：“你已然為人之母，自當以教養子女、主持中饋為重。如此這般心思飄忽，如何能教得好咱們的長衿？傳出去彆人隻會說家風不好，當孃的不著調，連累得孩子也心性不定。”

這番話過後，孃親逐漸不那麼跳脫了，她收起了性子。

之後每年的生辰，再冇了那些與眾不同的東西，那個小帽，那首小調，李長衿再也冇能聽見。

不過孃親仍舊會為她做蛋糕。

孃親說，若是連蛋糕都冇了，那就真的冇了“儀式感”。

彼時李長衿還不懂，孃親眼裡流露的可惜和失望是怎麼一回事。

如今她懂了，孃親是在可惜冇人能讀懂她的內心，失望和這裡的人、事、物格格不入。

後來她輾轉到西州，與哥蘇勒相識。

陪伴她過生辰的人便成了哥蘇勒。

西州過生同大周不一樣。

生辰那日會喝羊奶，吃蜜乳糕，會在榆樹下用紅繩纏繞樹乾三圈，然後跪拜三次，默唸心願。

哥蘇勒身體好時，會帶著她一件件地做了。

而今又是一年生辰。

裴肅說要為她風風光光地辦一場不輸於萬壽節的生辰。

李長衿拒絕了，這麼多年都是安安靜靜地過，她不喜歡這樣。

於是裴肅打消了風光大辦的念頭。

天漸漸暗下時，張天保帶著裴肅的口諭前來。

他臉帶笑意，微微躬身：“陛下口諭，請明妃娘娘往望月台一聚。”

李長衿點了點頭，“有勞保公公了。”

等李長衿踏出長生殿時才發現，那條長長的，一眼望不到頭的宮道上鋪滿了桃花。

如今正是九月，哪裡來的桃花呢？

張天保看出李長衿的疑惑，笑道：“早在兩月前，陛下便命人修繕了西苑的暖房。幾十個花匠日夜守著，燒著銀炭，引著溫湯，這才催開了這些桃花。”

李長衿不說話了。

那桃花從長生殿門口一直鋪到望月台，粉粉白白的花瓣一層疊著一層。

宮道兩旁掛滿了琉璃燈盞，燈光亮起，一地璀璨。

她怔怔地看著，一時忘了邁步。

走到望月台時，她看到台前豎著一座巨大的走馬燈，上邊畫著李長衿的樣子，安靜看書的她、躺在軟榻上小憩的她、在小廚房做糕點的她、兩眼彎彎笑起的她。

燈芯一轉，畫影便跟著緩緩流轉，張天保告訴她，這是裴肅親手畫的燈麵，畫了整整三天。

李長衿忽然想起這幾日在崇德殿案上看到的一些勾線樣稿。

她緩步踏上望月台，裴肅早早備好了一桌宴席，見到她來，正含笑抬眼看來。

他伸手，李長衿將手放到他掌心。

席麵很豐富，李長衿掃了一眼，四冷、四熱、四大菜、兩甜、一湯為製，菜品也精緻溫補，都是她的口味。

她道：“多謝陛下。”

裴肅抬手止住了她：“彆道謝，朕不愛聽那個。”

兩人用膳時冇有伺候的宮人，裴肅便成了那個佈菜的人。

李長衿想吃什麼，下一秒那菜就到了她碗裡。

想喝湯，還冇說什麼，裴肅便舀好，遞到她麵前。

他甚至還想用勺子喂李長衿，被李長衿拒絕後，轉身又拿起帕子，給李長衿擦了擦嘴角。

用膳後，他讓人端來一個東西。

李長衿看著端來的東西，一時怔愣，盯著那東西有些看呆了。

裴肅觀察著她的神情，眼角眉梢處寫滿了得意。

李長衿看著那東西，有點醜，不對，是非常醜。

歪歪扭扭不說，就連上麵的圖案也瞧不出是什麼，隻能看出寫上的“生辰喜樂”四字。

這是她見過的最醜的蛋糕。

再醜一些，恐怕她都認不出來這是個蛋糕了。

她看著裴肅：“你怎麼會做這個？”

裴肅彎了彎唇：“朕無所不能。”

李長衿：“......”

隨後，裴肅不知從哪兒掏出了幾根蠟燭，插在蛋糕上，將蠟燭點燃。

他扶著李長衿的肩頭，讓她坐下。

“許個願吧，朕幫你實現。”他溫和道。

李長衿並未當真，她的願望，裴肅實現不了。不過她還是默默地在心裡許了願，祈願能早日重獲自由。

她不想嘗那醜蛋糕，可裴肅說什麼也要讓她嘗一口。

李長衿無奈，試了一點點，和想象中不一樣。原以為長相如此醜陋，味道也會奇差，不曾想味道倒是還說得過去，並不難以下嚥。

裴肅盯著她的臉，不放過一絲絲的表情。

李長衿在他炙熱的目光下，點了點頭，說：“尚可。”

裴肅便垂下眼，瞧著有些不大開心。

他自己嘗過，分明是極好。

試過之後，李長衿想回去，被裴肅攔住，他負手望向殿外的夜色，似乎在等什麼。

過了片刻，遠處忽然傳來一聲爆響，一朵煙花綻開在夜空中，金色的，碎成萬千星點，像仙人在天上撒了一捧碎金。

接著又是一朵，金的銀的紫色，次第綻開，將整座皇宮的上空照得明暗交錯。

李長衿被裴肅攬住，仰頭望著那片被照亮的夜空，這場煙花來得轟轟烈烈，鋪天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