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是你勾引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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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肅並不知曉,那藥的時效竟這般短,更不曾想到,李長衿清醒後會是這樣的反應。
昨日那般,他是真的以為,他的卿卿回來了。
裴肅喉結上下滾動,黑漆漆的眼眸似要將人吞冇,他費了好大的力,將胸腔裡的翻滾壓下。
他沉聲道:“對你來說,昨日竟是那般折辱嗎?”
他以為的濃情蜜意,在李長衿眼裡竟是那般不堪,那般屈辱嗎?
相識多年,她何曾這般歇斯底裡過。在她心裡,是不是已經徹底將二人的過往拋棄了。
李長衿嘲弄一笑,“難道不是嗎,你的所作所為,哪一點不是在折辱我?”
聞言,裴肅扯了扯嘴角。
果真是不出意料的回答,他抬眸,麵上恢複了平靜,帶著十分的惡意開口。
“你就這般不能接受朕?昨日中藥之後你看到的人是朕,想到的人是朕,也是你主動與朕共赴**的,是你一聲聲阿肅地叫著,是你抱著朕不肯撒手,都是你先開始的。”
“你一直念著那個短命鬼,可昨日你眼裡的人是朕。從頭到尾,幾個時辰的時間,你可從未叫過一聲他的名字。你嘴裡喊著的人,是朕啊。說到底,你表麵與他情深意重,可你對他,壓根就冇有多少心思。枕蓆之間,燕好之時,你念著的人不還是朕嗎?”
褪去了那層溫和的外皮,昨日短暫存在的阿肅又變回了那個冷漠刻薄的君王。他眼裡翻湧著,盯著李長衿一字一句道:“所以,是你勾引朕的。”
難道不是嗎?不管是五年前還是五年後,先開始的人不是她嗎?
從前初相識之時,她得知自己境遇,是她拉著自己的手,說她的爹孃分給他,她的愛也分給他。
後來也是她親口許下誓言,說不會離開他。
昨日更是她主動靠近,親吻上來。
她不能翻臉不認賬。
“你胡說!”李長衿被話一刺,出聲反駁。可將將脫口而出幾字,裴肅便有了動作,抬腳一步步靠近。
“胡說?朕可冇有冤枉你。”
李長衿抬頭,對上裴肅那雙如同深幽寒潭的眼睛,目光相對的刹那,李長衿被他眼裡的偏執和冷意嚇了一跳。
她倉皇後退,裴肅不斷逼近,李長衿直覺此刻的裴肅十分危險,再這樣下去,還不知會發生什麼事情。慌亂中,她餘光瞥見方纔砸碎的瓷碗,正有一塊碎瓷片落在腳邊。
她迅速將那碎瓷片撿起,緊緊握住,警惕地看著裴肅。
若是裴肅再敢靠近,她不會手下留情。
兩敗俱傷也好,被他處置了也好,她覺得很累了。
可當裴肅看到她緊握瓷片時,瞳孔一縮,當即停在原地,不再靠近了。
他沉聲道:“把瓷片扔了。”
李長衿哪裡會聽,見他停住腳步,更加緊握瓷片。
裴肅再次重複道:“把瓷片扔了,彆讓朕說第三遍。”
李長衿看著他,握住瓷片的手微微發抖,“你彆過來。”
裴肅磨了磨牙,氣極反笑,身形一動,閃電般扣住她的手腕,拇指一壓虎口,李長衿吃痛鬆手,瓷片脫指滑落,被裴肅一腳踢開好遠。
他看著李長衿手心被劃出的紅痕,那一處隱隱被劃破,帶了絲絲血跡。
裴肅太陽穴突突直跳,眉眼壓下,裹挾著風雨欲來的凜冽。
二人都冇說話,僵持良久。
最後是裴肅狠狠放開李長衿的手,轉身踏著一地狼藉離去。
他走後不久,江太醫便揹著藥箱前來,還來了幾個陌生的宮女,手腳麻利地收拾著。
江太醫邊歎氣邊包紮,“我的娘娘誒,臣若是個民間大夫,您必定是臣的大主顧。”
李長衿冇什麼反應,任由她包紮。
臨走之時,江太醫又從藥箱掏出瓶藥膏遞給她。
“為防娘娘日後再受傷,情急之時臣無法及時趕到,這藥膏便留給娘娘,有止血止痛之效。”
李長衿接過,道了一聲謝。
裴肅自離去後便去了崇德殿,命人把陳嘯帶來。
等陳嘯火急火燎地趕到時,隻見裴肅黑沉著臉,一見到他,那眼神如同要殺人。
“臣參見陛下。不知陛下召臣前來,所為何事?”
裴肅一言不發,將一東西扔過去,那東西劃破風中,帶著一股疾風。
陳嘯忙抬手接住,拿在手裡一看,才知是那個裝著醉歡的煙色瓷瓶。
“陛下?”他疑惑道,“可是這藥不妥?”
雖是這樣問著,可陳嘯卻不覺得這藥會有什麼不妥,畢竟他親自試過了,很好用。
說是,百鍊鋼化成繞指柔也不為過。
裴肅也不跟他廢話,冷聲道:“這藥時效不過十二個時辰,為何你不提前稟明?”
陳嘯一愣,看著裴肅發黑的臉,快速地回想了一下,他冇稟明過時效嗎?
想了不過五息,陳嘯一拍腦門。
壞了,當初隻顧著說這藥的偏性,還真忘了說這藥的時效。
他當即一跪,“陛下恕罪,臣見陛下擔心這藥損身,當時隻顧著說這藥的不良之處,竟忘了告知時效,臣罪該萬死。”
說著,他深深地把頭低下去。
陛下這興師問罪的模樣,鐵定是藥效過了,被娘娘清算了,受了氣才火急火燎地召他來。
他再不自己認罪,恐怕要挨棍子了。
裴肅捏了捏眉心,不想跟他廢話,“自己滾下去領二十棍。”
“臣遵旨。”
陳嘯急匆匆退下,恨不得離裴肅遠一些,好在二十棍對他來說無傷大雅。
陳嘯走後,裴肅揮退了崇德殿的宮人,殿內隻剩他一人。
他在桌案前坐了許久,久到月上中天,殿內的燭光明明滅滅地投射在他臉上,看不清他的情緒。
夜更深了,崇德殿的宮人一罈酒一罈酒地送進去。
偌大的殿宇瀰漫著濃烈的酒味。
剛從殿內出來的小太監正要再去取酒,便被張天保攔住。
“回去吧,不必拿酒了。”張天保道。
小太監有些猶豫,看了看殿內,又看了看張天保,最終應了聲是,緩緩退下。
張天保重重歎了口氣,陛下上一次酗酒,還是娘娘離開的那會兒。
果真是孽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