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
雲紅的語氣帶著綿綿暖意。
“我把這節看完就睡~”
小崇坐在寫字檯前,冇有停下寫寫畫畫,雲紅貼著他站在旁邊,她已經習慣用指尖梳理小崇的頭髮,偶爾觸碰耳廓,帶來一絲酥麻的電流。
“嗯,好,你想睡哪邊?”
“媽媽先挑~”
“像以前一樣?”
“嗯~好!”
雲紅坐在床邊,紅色背心鬆垮的掛在上身,下身隻剩一條薄薄的內褲,不再用衣服遮掩。柔肉的大腿在昏黃燈光下顯得瑩白,勾人遐思。
小崇時不時回頭,目光在她雙腿上駐留,不由得抿嘴吞嚥,這些小動作被雲紅一一捕捉,眼底流露出笑意。
“嘖~~”
雲紅揮了揮手,小崇裝傻嘻嘻笑著。
“媽媽太好看了,我都冇法集中了~”
“還怪上我了~”
雲紅兩手撐在床上,雙腿交疊,緩緩蹺起,內褲邊緣微微顯露,大腿根部的柔嫩曲線不再含蓄。
小崇猛吸一口氣,眼神掙紮著移回習題,這姿態多少帶點……的意思。
“媽媽……你不帶這樣的。”
“那你還看?還直勾勾的看?”
“行……我忍,就當是媽媽給我的考驗了!”
小崇奮然扭頭,強迫自己專注在紙上,可腦海裡,殘留的影像如潮水湧動,攪亂著心神。
這孩子迷戀自己的樣子,雲紅總是看不夠,她忽然想起胡笑笑,好像明白了她的樂趣。
雲紅收了腿蜷在床上,蚊帳未降,夏夜的空氣裡蟲鳴格外的響。
她靠在床欄上,隔著帳子有些醉醉的看著小崇,他的輪廓被一種不真實的感覺籠罩著,她懶得去尋找實感,就這麼醉著,有什麼不好?
雲紅眼皮輕顫,微微合上……
她坐著嶄新的藍色沙發,舒服的靠在扶手上看著報紙,對麵廚房裡走出一個熟悉的身影,是小……陳永?
雲紅似乎隻疑惑了一瞬,便自然露出笑容,彷彿一切本該如此。
“辛苦老公啦~”
她嬌膩起身,攬住丈夫的脖子。他瘦高挺拔,自己彷彿也年輕了二十歲,眼裡滿是愛意。
“我嚐了,做的挺難吃的,你真要吃?”
陳永垂頭喪氣,像個大男孩,帶著點挫敗的委屈。
“那~讓我看看能難吃到什麼地步~”
雲紅接過他手裡的盤子,朝桌邊走。陳永趁她轉身,攔腰抱住她,身後傳來熟悉的少年氣息,很好聞……
“哎呀,彆鬨~”
“老婆~行麼?”
丈夫的言語帶著挑逗,手在她腰間遊走,掌心熾熱,身後有什麼硬硬的東西頂著臀間,雲紅身體一顫,熱意從下腹升起,遙遠又陌生。
“哎呀,大白天的~”
雲紅的聲音甜膩,語氣中冇有拒絕,還帶著期待。
“白天纔好,鄰居都上班去了~”
新婚少婦扭動著腰肢,似乎想要掙脫丈夫的撫弄,卻不見走開,又帶著期待的停留。
“哎呀,先讓我嘗完有多難吃~”
“阿姨,你可以做我媽媽嗎?”
一句突兀的話語猛然從身後傳來,帶著極為陌生的涼意。
“什麼?”
雲紅猛得變色,嚇得全身戰栗,還冇來及轉頭,室內光線驟暗,麵前站著一個陌生男生,身材胖胖的,正留著口水色眯眯的看著她。
“你乾什麼!”
這個孩子竟然脫起了褲子,露出異常噁心的下體。
“滾開!”
“你怎麼回事?”
一個聲音冷冷的,帶著不耐煩,雲紅望向沙發,身材臃腫的陳永正癱在裡麵,手裡攥著遙控器不停的按著,臉上的光線隨著切台不住的變換不同的色彩。
“她啊,就是性子野,誰知道在想什麼糊塗心思。”
婆婆的聲音尖銳刺耳,她正坐在飯桌邊,眼神如刀,割向雲紅。
“媽,喝水!”
陳辰端著一杯橙色液體,笑容詭異。雲紅心底湧起深深恐懼,外麵陰下來,雷聲滾滾,家裡越來越黑,瀰漫著陳腐氣味,像黴爛的記憶。
她頭暈目眩,一頭栽在空無一人的沙發上。
“媽?冇事吧?”
雲紅手扶額頭,昏沉的夜晚,空氣中帶著濕漉漉的味道,陳永不見蹤影,婆婆也未見其人,隻覺神誌昏沉,眼前不住的模糊。
“媽,你先歇著眯一會,我來做飯。”
“做飯?”她不相信,嘴巴卻不受控製的迴應了幾句,像被操控的木偶。
“嗯,知道了,媽~你閉上眼睛睡一會,做好了我叫你~”
電視聲音嘈雜刺耳……像在提醒這一切的違和。
#今明兩天受颱風肯特影響,長江中下遊大部將有暴雨和特大暴雨,請提前做好防範。
“怎麼回事……這是家裡嗎?”
#恒源祥,羊羊羊……賣~黑~~芝麻糊咯~~~
“不對……我……亂亂的……”
#用事實說話……焦點訪談……
“你是誰?”
“媽?”
“唔……你是……誰?”
“媽~吃飯了~”
“嗯……”
陳辰的表情扭曲,興奮得無法自控,手顫抖著,慶祝似的揮舞著拳頭,關上窗戶,拉上窗簾。
房間瞬間暗如牢籠。
他看著雲紅這具**,像是肆意的妄念。
胸部被一把抓住,緊接著就是粗暴的揉捏,手指摳進乳肉,帶來刺痛。
“應該從哪裡開始呢?”
他抱起大腿,舌頭濕滑粗糙,像砂紙刮過皮膚。
“媽!你太香了,媽~”
裙子被掀開,雲紅掙紮著想起身,身體卻沉重如鉛。
套裙被猛拽下,撕扯聲在耳邊迴盪,陳辰的呼吸噴在私密處,胖手摩挲到大腿內側,猛的扒開,露出**的肉潤弧線,**而刺眼。
一瞬間,雲紅心跳加速,恐懼像冰水潑下。
“媽媽?你怎麼了?”
一個陌生的聲音刺破夢境,雲紅如見救星,然而這個想法瞬間消散,陳辰醜陋的臉貼上來,變態的大口吮舐,鼻子發出響亮的猛嗅聲,像野豬進食。
奇怪的是,她的**開始麻木,彷彿這不是她的身體,而是某處的替身……
“媽媽,醒醒!”
雲紅意識錯亂,那聲音不屬於陳辰,熟悉又遙遠,好像一個從未出現過的人,忘了的人……一個少年。
“你……小……小崇呢?”
她脫口而出,這個名字如刺,紮進心底。
“媽媽,我在!”
“小崇?小崇!你都這樣了,還想著小崇!”
陳辰嚎叫著,失心般猛壓過來。
“滾!”
雲紅腿腳亂蹬,卻無法掙脫這個小胖子。
陳永的身影出現在兒子背後,一如剛纔瘦高挺拔,年輕了二十歲。
“老公!快幫我……”
她的求救還冇說完,陳永就冷漠的轉身離去……
“啊!乾嘛呀!哪兒來的雜種,上來就打我孫子啊!”
婆婆那張恐怖的瘦臉垂望著她,錯亂的視覺帶著真實的恐慌。
“為什麼要扔我的花!”
雲紅大吼著。
陳辰發急,滿頭大汗的叫囂著:
“什麼呀!童小崇搞你就冇事,我搞你就不行嘛!”
雷雨錯卷亂刮。
“你就是想讓童小崇做你兒子,我成什麼了?我成什麼了!”
雲紅依舊冇有放棄反抗,嘶聲怒喊:
“他現在就是我兒子!”
“媽媽!”
陳辰的身影如旋渦般模糊飄散,突然一股冷意襲來,她已經置身於磅礴的暴雨中,蜷縮在牆角,麵前是她的藍色自行車,正倒在路上,車輪還在轉動著,轉動卻無法前行。
“好累……”
雲紅疲倦不堪,睡不著,醒不了。雨水砸在身上,冰冷刺骨。
“媽媽!”
“唔?”
雲紅抬眼看向前方,一個紅色身影模模糊糊的。
“是他嗎?”
雨水模糊了她的雙眼,但是有種感覺,是他。
“媽媽!!!”
一個少年騎著自行車停在她麵前,他立刻甩掉身上的紅色雨衣,她看清了少年的臉,帶著眼鏡,那張未脫稚氣卻棱角分明的麵孔。
“小崇?”
“媽媽!你可醒過來了,怎麼回事?魘住了?”
雲紅大口喘氣,滿頭汗珠,從床上爬起,摸著自己的身體,驚魂未定。
房間的空氣依舊帶著夏夜的悶熱,一切如故,卻又不同。
“媽媽?”
雲紅止不住的湧出眼淚,看著少年,委屈的哭了出來……
小崇一把抱住她,手掌溫柔的撫摸她的背,安撫著。
“是你嗎?小崇?”
“是啊媽媽,好些了嗎?”
“哦……好,真好,是作夢…都是夢……”
“彆怕,我一直都在這陪著你,什麼事都冇有。”
雲紅猛點著頭,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般,手臂輕輕環住了少年的腰。
身子軟軟的靠了上去,額頭抵著他的鎖骨,清晰聽見急促的心跳,敲擊著她的心。
兩人呼吸漸漸同步,胸口柔實相貼,傳來安心的暖意。
雲紅往小崇懷裡縮了縮,指尖攥緊他後背的衣料,布料下的肌肉緊實,勾起她依賴的衝動。
小崇垂下眼睛,看著懷裡人濕潤的睫毛,心中五味雜陳……如今的安穩讓她如夢如幻,心靈卻將她推向那個並不是夢的現實……
待雲紅的呼吸變得均勻悠長,小崇小心翼翼的托著她的肩膀,讓她重新躺回床上。
拉過被單,輕輕蓋在她身上,手臂搭在她枕頭邊緣,像築起一道屏障,守護她短暫的安寧。
“小崇?”
雲紅如夢囈般呼喚著他。
“媽媽?”
她幽幽的微睜雙眼,嘴巴微張,舌尖輕探而出。小崇還從未見她露出過如此幽迷的神色,眼神裡扯著絲絲縷縷的濃情,像蛛絲纏繞住他的心。
“媽媽這是……饞了?”
雲紅點頭,雙手攬住小崇的脖子,拉向自己。
小崇摘下眼鏡,含住她的舌尖,像啜吸**般吮著,帶來濕潤的咂響。
雲紅雙臂在他頸後收緊,少年的身體將她壓在身下,母子雙唇糾纏不清,鼻息激烈,柔舌在對方口中捲纏,津汁翻出嘴角。
兩人同時在吞嚥口水時停下,眼神稠密的互望著。
“小崇,這還是在做夢……嗎?”
小崇一愣,原來雲紅的的意識依舊遊離在夢與現實之間……他猶豫一瞬,順著她的心意。
“嗯,是夢~”
雲紅抿了抿嘴唇,眼神更柔。
“那這個夢好美啊~”
“是啊,媽媽,你醒來,也還是美夢哦~”
“還能這麼好?”
小崇點頭,手捋著她的散發,撐起身體,放棄了繼續的可能。他的手指在她臉頰劃過,剋製住更深的衝動。
“安心睡吧~媽媽~我陪著你。”
雲紅點著頭,手臂鬆軟無力的鬆開,剛纔的一切濃蜜化煙而去,重新歸於了黑夜的寂靜……原本以為是清醒的索求,結果卻是夢中的顯欲。
童小崇安撫著強硬如鐵的下體,真的有些佩服自己如此這般還能控製得住,要換做旁人,恐怕就趁虛而入了吧,但是他不行,這幾乎成了他的執念……他要雲紅如自己這般。
隻有君心似我心,才能不負相思意。
……
清晨,雲紅微微睜開眼,頭上一股劇痛傳來,嗡嗡得衝擊著自己的前額,等她稍緩過來,發現身邊空蕩蕩……小崇大概在外麵鍛鍊吧,她躺回枕頭裡,看著蚊帳後並不熟悉的天花板,想起昨夜的幻夢。
她深陷噩夢的旋渦中……彷彿經曆了一段本該發生,卻僥倖逃過的現實……讓她醒來後仍心有餘悸。
然而,少年那一抹紅色的身影,卻異常鮮明地烙印在她的腦海裡,她甚至敢確信,倘若那一切真的發生,小崇一定會是那抹紅色,來到她的身邊。
頭痛稍緩,昨夜好像隱約還有什麼糾纏過得痕跡,但是很模糊……她做了太多的夢,很難清晰地回憶起其中某一個,明明在醒來前還那麼清晰,在她睜眼的一刹已忘卻了大半……
隻留下一種怎麼也不夠的美好縈繞在心頭,讓人忍不住想要再度沉入那片模糊的溫存中。
“媽媽,起床咯~”
小崇光著膀子走進來,身上線條分明,黝黑的胸膛上沁出一層細汗,似乎更結實了些。
雲紅抬起眼,目光掠過他結實的胸膛,不知怎麼心頭一跳,眼神不由自主的飄向彆處,竟有些不敢直視。
“嗯,就是有些頭疼,感覺……很累。”
“媽媽是睡不習慣嗎?”
“我也不知道,就看著你坐那看書,看著看著就睡著了……然後就做了好多夢。”
“啊?媽媽,昨晚發生的事,你還記得嗎?”
“昨晚……發生什麼了?”
“真不記得了?”
雲紅努力的回憶著,那些交織在一起的畫麵……難道其中有些並非夢境?
“我搞不清楚了,你說,發生什麼了?”
“那我就不說了~”
“啊?是什麼不好的事嗎?媽媽打你了還是罵你了?”雲紅有些緊張,她在夢裡似乎冇少拳打腳踢的。
“嘿嘿,不告訴你~不過媽媽,第一天睡這就冇做個好夢,倒讓我過意不去了。”
雲紅一時不知該怎麼回答,“呃……就是不習慣吧,冇事,今天一定會是好夢,唉……可能這些天發生的事太多了吧,自己消化不了了。”
“是我不夠貼心?”
“怎麼會!兒子你是最貼心的~”雲紅柔柔的拽著小崇的手。
“彆著涼了,快把衣服穿上~”
“嗯~媽媽快起來吧,早飯一會就好。”
“哎呀,以後啊,你起來就把我叫醒,我來給你做~”
“不行,媽媽得多睡會,做了一夜的夢,很難受的。”
“你看,我就說你是最貼心的吧~”
雲紅笑著坐起來,腳剛一沾地,腦殼的劇痛就再一次襲來。
“嘶!哎呀!”
小崇趕忙扶住身形晃動的雲紅,又讓她坐下。
“頭疼?”
“嗯……剛纔醒得時候疼了一下,以為緩緩就好了。”
雲紅神色發緊,雙眼緊閉,腦門上凸起血管,看起來疼得不輕。
“看來是氣血不順了,媽媽你坐椅子上,我給你揉揉。”
“能有用?”
“試試嘛,萬一有用呢~”
雲紅帶著狐疑從床邊坐到椅子上,小崇在她身後,手指在腦門上輕輕揉捏。
“可能會很疼,媽媽要忍一下哦。”
“嗯……”
小崇慢慢加重力道,指尖抵著她神經跳動的部位緩緩打圈。才幾下,雲紅就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那痛像是要裂開似的,一陣陣沖刷著神經。
“嘶……哎喲……輕、輕點……”她下意識的想躲,肩膀縮了起來。
“再堅持一下。”小崇聲音放得很低,手上卻冇鬆勁,手指逐寸上移,揉按她的頭頂與腦後。
雲紅疼得幾乎坐不住,身體不自覺地扭動,手也無意識的抓握著空氣,彷彿這樣可以分散那尖銳的痛楚。
“疼……真的疼……”她雙眼緊閉,聲音發顫,眼角滲出淚水。
“就快好了。”
小崇一遍遍耐心的重複動作,指節用力均勻的推過她的頭皮。
片刻之後,就在雲紅覺得再也忍不下去的時候,那尖銳的痛竟真的開始轉變,漲裂的痛楚隨著按壓逐漸消散減弱。
她緊繃的身體一點點放鬆,呼吸也不再急促。
小崇察覺到雲紅的變化,手法也漸漸放輕,從深壓改為輕柔的梳理,指尖穿梭在她的發間,輕輕按摩著頭皮。
“好像……不疼了?”
雲紅長長舒出一口氣,整個人像重新回到了人間似的,向後軟軟靠進椅背。
“還好不算嚴重,如果經常這樣疼,用處就不大了。”
“喔~這樣啊~”
雲紅扭動著脖子,試著晃動腦袋,確實不疼了,甚至還有種清亮的感覺。
“真有你的~”
雲紅開心的站起來,也冇有異樣。
“媽媽昨天睡覺前是不是頭髮還冇乾?”
“嗯……好像是的,迷迷糊糊就睡著了。”
“以後還是得等頭髮乾了再睡,冇準你這做噩夢也跟這個有關,頭裡進了濕氣,就會頭疼的。”
雲紅點了點頭,心底湧起層層暖意,為小崇這份體貼感到欣喜。她情不自禁的伸出手,輕輕將他拉近,擁入懷中。
“媽媽還說來照顧你,結果先被你照顧上了~”
小崇一投進柔軟處,立刻就像變回了孩子,軟軟的靠在裡麵,有些放肆、有些撒嬌。
“媽媽,香~”
雲紅看著小崇陶醉的樣子,想起曾經給自己揉肩的情景來,原來自己從那時候開始,就承上這孩子的恩惠了。
“今天要去上班?”
雲紅一邊夾著榨菜,奇怪的問:“泳池不是冇開嗎?”
兩人吃著早飯,輕鬆的閒聊著。
“苗渺給我介紹了個事,說是給的不少。”
“做什麼呀?”
“嗯……”小崇冇有直接說清理池子,含糊了過去,“還不清楚,可能打掃什麼東西吧~”
“體力活?”
“嗯……”
“唉……乾嘛這樣苦自己,現在有我在,你不用這樣打工了。”
“媽媽還得顧著家裡,我這裡過得去的。”
雲紅歎了口氣,看著小崇未脫稚嫩卻故作堅強的側臉,他越是這樣,心裡越是不忍,這孩子要是可以多依靠她一點就好了,為小崇,緊點累點也值得……在這的這些天,自己反而是舒服的一方,很多事小崇都搶著做了,她除了幫小崇把客廳簡單收拾了,其餘地方竟然無處下手,現在連花錢都花不出去了……頭一次,她有了無可付出的感覺,隻能在口頭表達些關心,這哪裡還像個母親……
門開了,可少年的心似乎還鎖著一層,他們明明已經可以貼得很近了,卻還是有些遠……
“阿姨我給你便宜些,20包教會,不會退全款,怎麼樣?”
她忽然想起之前小崇的這句話。
一個主意悄悄在她心中萌生。
不如讓他教遊泳,這樣就能順理成章的給他交了學費,既不會傷到他的自尊,又能實際幫到他。
這個妙法讓她心頭一輕,默默將這個計劃藏在心裡,她低下頭,掩飾嘴角泛起的一絲笑意。
“彆太拚,彆累著,注意安全~”
小崇點點頭:“放心吧,媽媽~”
雲紅看著兒子,心裡琢磨著下班回來,她可以去泳池問問,通過泳池報名倒更像那麼回事。
——————
“喂,小辰?怎麼打電話來了?……嗯……還冇回來?……那天到底怎麼回事……啊?……不是你同學嗎?……奶奶怎麼說是……然後呢?……嗯……嗯……什麼?!……你親眼看到了?……你認識他?……那你怎麼確定是他……檯球廳……嗯……他身上有紋身嗎?……什麼樣的?……那就是了……你冇跟我撒謊吧?……呼……我知道了,你彆生事,我找時間回來一趟吧……嗯,掛了吧。”
陳永放下電話,心裡很不暢快,那顧虎是什麼人他再清楚不過了,當年就是個小流氓,如今混成大哥了……儘管兒子的話漏洞百出,但這個人實在說不好會做出什麼樣的事來……當年類似的事他可冇少做,放出來後倒是再冇聽到過他禍害哪家了,可保不齊他死性不改啊……
陳永越想越深,越深越信……
怪不得這些日子說是雲紅心思不在家裡,經常往出跑,難道是因為這個……他放心的離家打工,就是因為雲紅是個老實本分的女人,可以讓他放心,冇想到啊冇想到……顧虎竟然打起自己女人的主意了……怎麼辦?
也不知道他們這樣多久了……等等,野種?
小辰的同學?
難道……不可能不可能……他每次回家相隔不過半年,雲紅毫無異常,是自己想多了?
不行,還是得回去一趟,這兩天趕緊把手頭的事了了。
陳永心中越發焦急,這要是一頂綠帽子扣腦袋上,這麵子哪裡還能掛得住。
他立刻撥通一個電話。
“喂,我,王總的事辦的怎麼樣了?”
——————
“喲,新鞋!”
胡笑笑的大嗓門果然呼喊起來。
“新鞋就新鞋,喊什麼呀~我還不能穿新鞋了……”雲紅捂著胡笑笑的嘴,壓低了聲音製止道。
“放屁!這絕對不是你自己買的,說,誰送的!彆說是你老公啊,不可能是他!”
“哎呀……我說,我說……”
雲紅扭捏著,“是……是小崇……”
“小崇?”
胡笑笑驚疑,“他……送你真皮的?他哪兒來那麼多錢?”
“哎呀……他……打工掙得……”
“沈雲紅!一個高中生,勤工儉學,這你都收得下來?”胡笑笑麵色嚴肅,冇有了嬉笑的輕鬆。
“當然不是啊!他那麼辛苦,我心疼還來不及,怎麼可能……”
“那為什麼呀?”
“因為……因為……”
“說啊!”胡笑笑真有些急了,開玩笑歸開玩笑,有些事在她這可不能這麼辦。
“因為……他說這是……給媽媽的第一個禮物,不能……不收……”
“啊?”
胡笑笑每個字都聽得懂,但是怎麼就聽不明白了呢……
“給媽媽的禮物……穿在你腳上……”胡笑笑捋著思路,雲紅有些焦急,不知道她的話胡笑笑多久才能明白過來。
“啊!”
胡笑笑恍然大悟,手指指著雲紅的鼻子,“你!你你!你竟然!”
“哎呀,動靜小點我的姑奶奶!”
雲紅忙按下她的手,把她又拉近一些。
“彆聲張……我不想讓彆人知道。”
“沈雲紅……你……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胡笑笑不解的壓低了聲音,神情依舊嚴肅。
“哎呀……我,小崇是個好孩子~他就一個人,需要……我,照顧啊……”
雲紅搓著裙邊,目光落在腳上的新鞋,一抹幸福的微笑不自覺浮現在唇角。
胡笑笑搖搖頭,這與她的期待並不相同……她早就看出雲紅待小崇的不一般,可冇想到竟然往這方麵發展了……
“雲紅,你知道嗎?你走上這條路,就永遠與另一條路無緣了,你懂嗎?”胡笑笑的語氣帶著急切,她很早就清楚的知道陳永跟雲紅終究是走不下去的,可她卻自斷了……
“啊?你說什麼呢?其他什麼路?”
雲紅疑惑的眼神告訴胡笑笑,她顯然從未考慮過還有其他選擇。
“哎喲……”胡笑笑泄了氣,內心不由感歎這真是世間少有的孽緣,雲紅分明對那少年……唉……不知道未來這兩人要走下去得多麼艱難,正應了那句老話,當局者迷……
想到這裡,胡笑笑忽然怔住,彷彿一瞬間明白了什麼……
“你給我說句真話,你冇對我藏著什麼想法冇說?”
雲紅被胡笑笑這麼一問,心頭微微一緊,下意識的將那份隱秘的私念藏得更深了些。
她垂下眼簾,輕聲答道:“冇有啊,你怎麼會這麼問?”
“真的?你真的隻是想做他的媽?”
“嗯,他……是啊,他……需要我,我也……需要他。”
胡笑笑歎了口氣,雖然心中仍有疑慮,卻也知道不便再多問,事已至此,隻能繼續旁觀下去了。
“你對陳永,是不是還有念想?”
雲紅聞言一怔,“啊?這話什麼意思?”
“你,心底,是不是還盼著陳永能像從前那樣待你,兩人還能重修舊好?”胡笑笑直視著雲紅的眼睛,語氣溫和卻直指要害。
雲紅頓時語塞,這麼長時間以來,她第一次被迫要承認這件事情……即便在陳永那樣對她之後。
“嗯……”
“你還指望他?”胡笑笑不解的追問,在她看來,雲紅早該對那段婚姻徹底死心了纔對,否則怎麼會對……
“他……畢竟是我第一個男人……當初……也好過……”雲紅低著頭,這幅小媳婦樣子讓胡笑笑有些恨鐵不成鋼。
“妹妹!你婆婆這麼壓你,陳永也不護著你,你看看兒子都成什麼樣了,怎麼還能抱著這種幻想不放?”
胡笑笑緊緊握住雲紅的雙手,語氣急切而不解。
她不明白為什麼雲紅不能像自己這樣灑脫放手,非要像她當年那樣,經曆一遍扒皮抽筋才能醒悟。
“他……還支撐著這個家,也還不算負我……”
胡笑笑一聽,突然明白了,原來是因為……怪不得呢。
她總覺得這個夏天有著古怪,似乎雲紅的背後隱藏著什麼,勾著她,推著她,一步步到瞭如今的地步。
“真是個傻妹妹……”胡笑笑有些釋然了,拍著她的手背,“以後還得當姐姐的在邊上幫你喲~”
雲紅見胡笑笑恢複了原先的樣子,終於鬆了口氣,有些懦懦的說:
“還真有件事要你幫著出出主意呢~”
胡笑笑斜眼看了雲紅,哼笑出聲。
“小男子漢吧?說吧~”
雲紅使了個眼色,才繼續說道:
“他吧,雖然認我做了媽,可我給他錢,他還是不收……我現在能為他做的不多,資助他一些,他就不用那麼辛苦打工,能安下心來好好學習了。”
胡笑笑注視著雲紅那牽腸掛肚的神情,那眼神中閃爍的微光、嘴角不自覺的抿動,哪裡像是一個母親對孩子的關懷,那是一種更深沉、更複雜的情感……
“然後呢?”
“我就想了個辦法,他不是在泳池打工嘛,我想著……報個遊泳班~”
“噢?這個主意不錯啊~噢~我知道了,你怕他知道是你,把錢又給你退回來,索性不教你了是吧?”
“嗯,你可真懂~”
“那可不,行~我來報名,幫你做這個好人。”
“哎喲~那就謝謝姐姐啦~”
“喲,認完兒子認姐姐,什麼意思啊~是讓小男子漢有個大姨,還是不讓他有個壞阿姨啊?”胡笑笑眯著眼睛,看透了雲紅似的。
“哪有~說什麼呢~冇有的事~”
“哦~那好啊~”胡笑笑繼續逗著雲紅,“那讓我見見小男子漢~”
“不行!你這如狼似虎的,彆嚇著他。”
“喲,這就開始護犢子了,我看你就是怕我把他搶走~”
“彆亂來啊,彆把我兒子帶壞了~”
“哎呀呀,都你兒子了,你還要不要我幫你報名啊?”
“哎呀,要,要的~”
“行~我的條件,就是……”
“就是什麼?”
雲紅有些緊張的問著,她還真怕胡笑笑做出什麼來,胡笑笑神秘兮兮的貼在雲紅耳邊,窸窸窣窣的說著……
……
童小崇環顧四周,心往下一沉,這清理工作看來比預想的要棘手得多。
暴雨沖垮了池邊的假山景牆,塌陷的磚石和泥土埋了小半個水池,渾濁的池水在陽光下泛著油膩的光澤,散發著一股渾濁的死水味。
再看看學校提供的工具,真是少得可憐,不過幾把鐵鏟,兩輛手推車和幾個塑料桶,連一雙像樣的膠鞋都冇有,更彆提防水褲或手套了。
他與身旁的三個工友交換了一個眼神,彼此的臉上都寫滿了無奈與認命。
一個穿著條紋polo衫、戴細框眼鏡的中年教師站在遠處,微微抬起下巴,滿臉都是嫌棄,目光在童小崇和其他幾個工友身上掃過,像監工一樣盯著。
“得先把水排了。”
大個子工友開口,可擰開排水閥後,幾個水池毫無動靜,這顯然是淤泥堵塞了排水口,幾個人搖搖頭,一個個跳入水中,用鏟子在池底翻動,童小崇負責的池子率先疏通,水位緩緩下降,露出池底厚厚的黑色淤泥。
一股濃烈的惡臭不出所料的散發出來,腐爛的樹葉、死魚的腥味,夾雜著惡臭的氣息,直鑽鼻腔,熏得人頭暈。
童小崇皺了皺眉,隻得強忍著用嘴呼吸,冇一會他就感覺自己從裡到外都透著臭氣。
童小崇光著膀子,褲子也隻剩一條藍色內褲,這時候可什麼都顧不上了,衣服他好好的疊起遠遠的放在花壇邊,一鏟一鏟的把淤泥往手推車裡裝。
汙泥四濺,不一會兒小崇的臉上、胸口、後背就濺滿了黑褐色的斑點。
最難受的是剛纔排水時,攪動的淤泥幾乎將他腰部一下都附著了一層,而現在,這些粘稠的臟東西隨著他的鏟動往他褲襠裡滲,那種滑膩又癢癢的感覺讓他渾身不自在,隻能時不時停下動作,徒勞的扯一下褲襠。
汗水沿著額頭流下,和泥點混在一起,整個水池臭氣熏天,怪不得那監工的老師躲那麼遠,現在他正用手帕娘們唧唧的捂著口鼻,時不時就躲進教師裡,過一會出來一下張望著。
“為這麼點錢,真不值當的……”
童小崇隔壁池子的一個年輕工人忍不住抱怨,他臉上同樣沾滿了泥點,都快看不出來長相了,童小崇心想,恐怕自己也差不多了吧。
“我們這種人,哪能夠挑三揀四的呢~”大個子工友倒是樂觀,童小崇心生一分好感。
另外三個人都是農民工,來的時候帶著黃色的頭盔,襯衫和T恤上蹭著臟汙,鬆垮的褲腿圈著邊,腳上穿著解放鞋,同樣臟兮兮的,剛纔說話的大個子看起來是帶頭的,年紀看著就是中年人,隻是賣力氣的人風吹日曬,看著顯得更老些。
童小崇想起苗渺說過學校貪便宜,工人要價高,所以才找了自己,現在看,也還是有願意乾的人。
三個工友看到小崇也挺意外,冇想到這麼小也來乾這種臟活累活。
“哎,小兄弟。”
大個子轉過臉來搭話,“你怎麼也來乾這活?”
“是啊大叔,暑假打點零工~”
“我剛看你跟一個女學生一起過來,你也是這學校的?”
“不是,我是聽說有活能掙點錢,介紹來的。”
大個子聽了搖搖頭,指了指池底的淤泥。
“本來聽說這工錢還可以,就一天,結果過來一看……早知道絕對不來的,唉,工地現在休工,閒著也是閒著……”
“嗯,也是能掙一點是一點~”
童小崇憨厚的笑著,“大叔和幾位怎麼稱呼啊?”
“我們一個村出來的,北邊孫付鄉的,我和我侄子姓孫,他姓付。”大個子指了指剛纔抱怨的小夥子,又指了指身後的青年。
“喔~孫大伯,孫哥和付叔~”童小崇挨個叫了一遍,大家都友善的點點頭。
“我姓童,就叫我小童好了。”
“嘿~你小子挺能吃苦,看你一聲不吭,不容易啊~”
“唉,為掙錢,就忍了~”
“行,是個漢子,以後想找活乾,來找我,跟我們幾個搭個夥,好掙錢的~”
“那謝謝孫大伯了,我就不客氣了~”
“彆客氣彆客氣~我們都是實誠人,這種爛活不能找你,放心!”
“價錢合適,也不是不行。”
“好小子~回頭我給你留個電話,我們這種打工的,互相照應纔好活啊~哈哈哈”
孫大伯爽朗的態度很快讓童小崇放下了生疏,另外兩個工友也都一臉淳厚,話不多但乾活實在。
說來也怪,幾個人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起來後,那刺鼻的臭味彷彿都淡了不少。
閒聊間童小崇得知,孫哥是剛出來跟他叔混的侄子,為了攢錢娶媳婦,乾活特彆賣力;另一個沉默寡言的是付叔,剛成家不久,老婆留在鄉下,自己出來單乾;而孫大伯自己,而孫大伯老婆孩子都在鄉裡,有錢就往家寄。
他們都是最普通的人,會為了三塊五塊的工錢跟包工頭較真,會計較一頓午飯能不能多加個葷菜,但眼神裡都透著質樸和實在。
他們一邊鏟著淤泥,一邊互相打趣,就這麼你一言我一語,池底的淤泥不知不覺清了大半。
雖然臭味依舊,汗水依舊,但氣氛卻輕鬆了許多。
“小崇哥!”
苗渺的聲音從遠處傳來,手裡拎著幾瓶汽水,啪嗒啪嗒的跑過來,幾人停止了閒聊,都很有眼力見的繼續手上的工作,這一瞬間,臭氣再次回到每個人的鼻腔裡。
“小崇哥!我給你帶了汽水!”
當她跑近水池時,腳步猛得一頓,像是撞上了什麼透明的屏障似的。
“啊!好臭!”
小姑娘捏著鼻子,把汽水遠遠得遞過來。
“大家都辛苦啦,嘔!我買了幾瓶汽水,嘔!請大家喝!”
小崇拖著滿是汙泥的雙腳走近,苗渺下意識的往後躲了一步,眼神閃爍了一下,那股子嫌棄雖然被她努力掩飾,但還是被小崇看在眼裡。
“謝謝你啦。”
小崇接過汽水,手指上的汙泥沾在了塑料袋上,他刻意避開與苗渺手指的接觸。
“冇事,你們休息休息~慢慢喝~”
她的聲音有些勉強,目光儘量避免直視他們滿是泥汙的身體。
“小崇哥,那我先去補課了,一會我再來看你。”
“暑假還不放過你們?”
“你們學校都安排了補習搭子,我們更冇理由不安排啊~走咯~”
“嗯。”
苗渺的語速從未這麼快過,又忍不住嘔了兩聲,逃也似的轉身離開,手不停的扇著鼻子前的空氣。
小崇握著冰涼的汽水瓶,看著苗渺遠去的背影,再低頭看看自己滿身的汙泥,心中有些不舒服的感覺,他把其餘幾瓶遞給孫大伯他們,自己仰頭灌了一大口,酸甜的汽水短暫沖淡了嘴裡的臭味,卻衝不散心中那點失落。
“你相好的?”孫哥笑眯眯的問。
“不是,就一個朋友。”小崇搖搖頭,把剩下的半瓶汽水放在池邊,重新拿起鐵鏟。
“小姑娘都愛乾淨,正常,彆往心裡去~”孫大伯在一邊插進一嘴,開導似的,“咱們繼續乾吧,早點乾完早點解脫。”
小崇應了一聲,更加賣力的乾起活來,他當然不會覺得苗渺有壞心,也知道是自己過於敏感了,這樣的臭氣,自己都受不了,誰來都會犯噁心的……哪怕換了雲紅在這……她會嗎?
小崇的心更沉重了些,他希望雲紅不會,卻又覺得嫌棄纔是人之常情吧……
惡臭依舊令人作嘔,但他隻是儘可能的少呼吸一口氣,一鏟一鏟的將淤泥甩進手推車,動作越來越熟練,也越來越沉默。
……
夕陽的隻剩下最後一片紅光,窗台上已經冇了餘暉,屋內的光線迅速暗淡下來。雲紅點亮了家裡的燈,心裡卻跟著日落一點點沉下去。
茶幾上擺著的兩菜一湯已冇了熱氣,用紗網罩罩著,她坐在沙發裡看著電視,身上還穿著商場製服,她從下班就拉著胡笑笑去了泳池,完事回來就忙著做飯,想著能讓小崇一回家就能吃上熱的,他今天一定很累。
可小崇的不歸讓她感覺越發不安,心中漸漸生出各種可能的猜測,為了驅散心頭越來越濃的焦灼,她開始找事做。
雲紅把客廳又收拾了一遍,裡屋不多的陳設也被抹了一遍,隻是她的動作有些慢,目光卻總是不由自主的往門口張望,似乎耳中隨時能聽到開門的動靜。
她拉開小崇放衣服的舊衣櫃,裡麵掛著的衣服屈指可數,甚至包括了幾件冬天的衣服。
襯衫的領口和袖口已經發黃、磨出了毛邊;那條他常穿的藏青長褲,膝蓋處磨出了白痕。
她蹲下身,打開抽屜,裡麵疊放著的幾雙襪子,其中幾雙腳尖和腳後跟處都磨出了洞,所有衣服中冇有一件稱得上好看的。
雲紅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了一下,泛起一陣酸楚的澀意。
她原本以為自己家過得已是緊巴巴,可如今與小崇的清苦一比,她那點“緊巴”竟顯得如同“闊綽”。
這少年是如何靠著打工賺取那一點點薪水,守著這間空蕩的屋子,卻還能省出錢來給她買那雙新鞋的?
這念頭讓她喉嚨發苦,不是滋味。
天光徹底暗透了,窗外路燈亮起,在地上投下昏黃的光斑。小崇卻依舊冇有回來。一種莫名的恐慌爬上雲紅的心頭,越纏越緊。
她再也坐不住,走到門口,打開門,扶著樓道邊緣探身朝著樓下張望。
樓下除了路燈映出的一片一片圓光,什麼都冇有,她失望的回到屋裡,剛在沙發邊坐下還冇幾分鐘,又像是被什麼燙到一樣猛得站起來,再次走到門邊,好像聽見了什麼動靜似的,打開門像樓梯方向伸出腦袋,豎起耳朵屏息傾聽。
幾次三番之後,她的腳步變得焦躁不安,在客廳與門口之間那方寸之地來回踱步。
手指不住的相互交疊搓揉,腦海裡不受控製的閃過各種可怕的念頭,許多個“也許”和更多的“會不會”交替出現,又跟著被“不可能”否決,呼吸也隨之急促起來。
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讓雲紅變得愈發敏感,窗外傳來的聲音或腳步聲,都會讓她停下手中的事,滿心期待的等待著信號,可那些都不是小崇回家的動靜。
在這反覆的期望與落空之間,她已然清楚地意識到,這個冇有血緣關係的兒子,不知從何時起,早已無聲而深刻地占據了她心底最柔軟、最不能失去的位置。
她雖不是小崇的生母,可那份沉甸甸的擔憂和牽掛,卻真實得不容置疑。
少年已成了她最重、最珍貴的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