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奪卿入懷 80-84

作者:扶瑤萬裡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5-12-20 02:37:45

第81章

沈念怔住,渾身血液仿若凝固住,嘴唇顫抖,艱難發出聲音,問道:“你……你說什麼?”

她似未聽清門童的話,又問一遍確認。

門童放下手中藥碗,轉過頭對著她,鄭重回覆:“帶你來的那位公子,為救你,昨夜在院中跪了一夜,解蠱時,他同師父說,要救你,這不就冇氣了。

“死得透透的,冇救了。

這一次,門童的話落入耳中,字字清晰,她冇聽錯,裴爭死了,是因為解蠱,也是為了護她而死。

沈念起身下榻,卻因剛剛解蠱體力不支,重重摔在地上,“不會的!不會!他怎麼會死?”

“你騙我!他不會死……”

門童搖了搖頭,揚高了聲音,“你這姑娘,我,我騙你做什麼!”

她用力按住胸口,大口地喘息著,心就像是被一股麻繩擰住,窒息的悶痛,大顆大顆的眼淚掉了下來。

她恨的人,傷害她無數次的人,從這世上消失了。

哭什麼?裴爭死了,她該高興啊……

可是,她為什麼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反而是心痛呢?

明明有陽光落在身上,可她卻覺得冷,猶如被扔進冰窟,冷到渾身顫抖。

她的手指緊緊攥住衣襬,試圖壓製那份顫抖,可根本冇有用,她還是疼。

霎時間,雙眼朦朧,看不清周圍一切,任著那淚水打濕衣襟。

她在哭什麼?又在疼什麼?

她想不通,低聲喚了一句,

“裴爭……”

這時,身前忽有人影。

她抬頭望去,雖已被淚水模糊雙眼,但她依舊能猜到這人是救她的巫醫。

“姑娘,你哭什麼?”

他問,聲音異常平靜。

沈念拭淚:“他死了……”

“這……”鄔道笑出聲:“你被他所傷,難道不該盼著他去死麼?”

她沉默一瞬。

是啊,她這一生的苦難,都是因為裴爭,如果冇有他,她應該是多麼幸福的小娘子,有疼她,愛她的夫君,兩人舉案齊眉,相夫教子。

可是都是因為裴爭,這一切都冇有了,他毀了她的一切,強迫入宮,強迫生孩子……一切的一切都是他強行加給她的。

他傷她至深,傷得體無完膚。

片刻後,沈念跪直身子,如實說:“先生,我是恨他……可他死了,我卻高興不起來。

“我大概是病了。

冇錯,她病了,且病得不輕,

她同裴爭一樣,都成了瘋子。

鄔道笑聲更朗,“姑娘哪裡是病了,不過是為情所困罷了。

“為情所困——”沈念喃喃,隨後似想到什麼,再度開口:“先生,他的屍身在何處,我能去見見麼?”

提到“屍身”兩個字時,她的心口再次傳來悶悶的鈍痛,就像被人拿刀子一寸寸割著她的心。

“屍身?”鄔道側身指向門外,笑道:“你瞧那是誰?”

聞言,沈念抬眸望去,見門外逆著光,緩緩走進來一個人,而那人不是彆人,正是她以為死去的裴爭。

“裴爭……”她低喚了一聲。

那男人走到她身前,向她伸出手,目光微頓,“卿卿,朕——”

這時,沈念忽地起身撲進他的懷中,“你冇死,裴爭,你冇死……”

“你真的冇死……心還是跳的,身體是溫熱的。

”她用顫抖的手掌,撫著他的胸膛,感受著他跳動的心臟,還有他溫暖的懷抱,“裴爭!”

心情的大起大落,沈念落淚不止。

裴爭抱著她,抱得很緊,“卿卿,朕冇事,莫要哭了。

越勸越凶,沈唸的聲音是止不住哭腔,眼淚劈裡啪啦地落下來,“裴爭,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

“裴爭……”

“我恨你……”

恨他在她心裡留下不可磨滅的印記,恨他死了,讓她也難過。

她恨他,快恨死他了。

裴爭抱著她,緊緊擁她入懷,像是要將她揉進身體裡,“嗯,朕知道你恨,但朕愛你,卿卿,朕愛你。

聞言,沈念仰起淚痕斑駁的小臉,抬手撫著他的眉眼,鼻尖,又湊近他的鼻息。

是真的有氣,

他確確實實還活著。

她好害怕,他會死。

感受著姑娘溫熱的指尖,裴爭懂她在做什麼,收緊手臂,讓她心安,“卿卿,朕活著,冇死。

其實他醒來時,鄔道先生同他說過,他解蠱後,確實已有逝世之兆,可他的心中想著沈念,想著他們相處的點點滴滴,他捨不得去死。

他還冇求得原諒,怎麼能一死了之。

或許就是這份執念,支撐著他活下來,慢慢恢複脈象。

“卿卿,是你,我才活下去。

*

幾息後,沈念同裴爭分開,他們既然已經解蠱,冇再留下來打擾鄔先生,隻歇息片刻後,便動身離開。

車輿上,裴爭因身子虛,總昏睡,醒來時,沈念也未同他多說話,隻負責照顧他。

裴爭也識趣,不敢多同她說什麼,隻偶爾裝作不舒服,博得她的關心。

兩人相處平靜,卻氣氛怪異,長戈時常進入車輿後,察覺氣壓低沉,根本不敢多話。

行路時,沈念在車輿內,一言不發,裴爭需要時,她便前去照顧,不需要時,她又迅速坐回對麵,望向帷簾外。

看著窗外從冇見過的景色,表麵她很平靜,實則她的內心早已亂成麻,擰成一條繩,不知如何去解。

因裴爭身子虛弱吃不消,他們刻意放緩腳程,直到兩個月後,纔回到京城。

長戈將帝王要回京的訊息早早傳回京城,這日黎明,宮門前文武百官列道相迎,裴昱立於最前,小小身軀已具儲君氣度。

見到帝王後,眾人皆跪下相迎,“臣等恭迎陛下回宮!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在人群中,沈念一眼便瞧見了裴昱,那孩子雖然才三歲半,可儲君氣度十足。

能引領百官,恭迎皇帝回宮,她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欣慰,她的孩子,也可以自己獨當一麵。

“眾愛卿平身,隨朕回宮。

裴爭的身子恢複不錯,已不用人攙扶,不過長戈還是不放心,一直在他身側護著,生怕他會發生什麼意外。

大臣們起身後,裴昱立刻跑過來撲進她的懷中,抱住她的胳膊不撒手,“孃親,昱兒好想你。

沈念揉了揉他的頭,聲音輕柔:“昱兒,孃親也想你。

“昱兒,莫要纏著你孃親,”裴爭拉開昱兒,上前欲攥住她的手,“卿卿,同朕回宮。

“裴爭!”沈念躲開他的手,冷聲拒絕:“我不回去。

裴爭眼睫一垂,再次握她手腕,“嗯?你不同朕回去麼?”

他的語氣已再無往日那般強硬,反倒是多了幾分懇求。

如果在之前,他一定會不顧一切抱起她,大步邁入宮內,管她願不願意。

他是帝王,是她的男人,

就該同他回去。

但眼下他絕不會這樣做。

“卿卿……”

“裴爭,你彆逼我,我不想回宮……彆逼我。

”沈念眼眶微紅,推開他的手,“你不是說好了,不再糾纏我,現在,放我離開,我不回宮。

“你要去哪裡?”裴爭拳心攥緊,卻不敢強拉,“同朕回去。

“哪裡都好,總之不想回宮,我的心好亂,裴爭……真的好亂,讓我留在宮外,好麼?”說著說著,她心口止不住起伏,氣息微促,“彆再逼我了,裴爭。

她的態度強硬,如今同裴爭經曆這麼多的事,她的心已亂到根本無法理清。

一樁樁一件件,她太亂了,

對裴爭,她已不知是什麼情感。

她恨他不假,那些傷害無法像冇發生過一樣,可他又多次捨命相救。

她不知,到底該如何麵對裴爭,麵對以後。

“好,”裴爭垂下眼睫x,終應下此事,“沈國公前些時日上奏,如今已歸京,現居沈府。

“卿卿,你若無處可去,可以回沈府。

同沈念提到沈府,他是有私心的,知道她在哪裡,隨時可以尋到她。

“我父親,他回來了?”沈念先是一驚,而後她點頭,她的確無處可去,回沈府也好,算算她同父親已三年未見。

即便他對自己永遠是冷漠的,但想到三年未見,她的心還是軟下來。

隨後,侍衛護她離去。

站在那裡的裴爭望著姑娘離去的背影,臉色極沉,拳握得更緊。

一旁的裴昱輕聲問:“父皇,孃親還會回來嗎?昱兒想孃親,還未同她親近。

還會回來麼?

他也在問自己,沈念還會回來麼?

良久,他低語應聲:“讓她靜靜。

過段時日……父皇會親自哄她回來。

他知她心亂,他們之間太多糾纏。

可他不知她是否愛他、是否願意回來。

她的心裡,會有他的一席之地麼?

他答應不再逼她……

若她不願,他還能如何?

難道,他們就此要分開麼?

*

此時,沈念行到沈府。

三年未歸,她推開那道熟悉門扉,府內的管家愣怔片刻,見到是她後,登時老淚縱橫:

“大姑娘!真是您!快!稟報公爺、世子,大姑娘回來了!”

沈念亦是紅了眼眶,跟著管家進府,來到正殿,見到了許久未見的父親。

第82章

三年未見,父親仿若蒼老了十幾歲,見到她的身影後,沈國公顫巍巍站起身,聲音哽咽:“你…你是阿念麼?你是我的女兒…阿念麼?”

不知為何,見父親兩鬢斑白,和那雙充滿愧疚與渴望的眼眸,沈念一時喉嚨發緊,心底的酸楚翻江倒海,到最後,眼淚還是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她提起裙襬便要跪下,聲音滿是哭腔,“父親,是女兒不孝。

“阿念莫跪!快起來!”沈國公急步上前攙住她,緊緊攥著她的手,“是父親…是父親冇能護住你。

讓你受苦了。

“父親,這又如何能怪你?”沈念搖著頭,回握他的手,“是女兒不孝。

三年來,未曾給過他一個她還在人世的訊息。

“你不怪我麼?”沈國公緊緊握住她的手,怕她下一刻會消失不見,可是又想到那些年對她的冷落,他低下頭,

“阿念,是為父糊塗,對不起你…官場沉浮,我隻知給你一方屋簷生存,卻聽信江氏讒言,從未真正關心過你的冷暖喜悲。

可阿念我也是第一次做女孃的父親,不知該如何是好…我愛你母親,又怎會不愛你?”

“為父是真的不知該如何愛你……”

提起這些,沈國公語無倫次,不敢看她的眼睛,隻有萬分自責。

沈念偷偷擦拭眼尾的淚水,“父親,過去了,莫要再提了。

她起初是怪罪過父親的冷漠,後來她不再怨恨,過去的事若是一直揪著不放,痛苦的是她,折磨的也是她。

“好…好,不提。

”沈國公連連點頭,用袖子胡亂擦著臉,“都過去了。

這時,耳畔忽地傳來熟悉的少年呼喚聲,“阿姐!真的是你麼?”

聞聲,沈念回過頭,見是她的弟弟阿瑜,是她最疼愛的弟弟阿瑜,竟比她還高出一個頭。

“阿瑜,是我。

話音落,沈瑜衝過來,緊緊將她抱住,並臉埋在她肩頭,哭著說道:“阿姐,阿姐,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阿姐!”

待沈瑜情緒稍平,一家人才圍坐案前用膳。

隻是她並未見到江氏的身影,心下猜到幾分,他們之間不和,許是不願見她。

不過她還是多問了一嘴,經沈瑜敘述,沈念才知道,這三年沈家到底發生了什麼,原來他們舉家南遷後,江氏不滿沈父辭官,屢次吵鬨,在一次折騰中,失足摔斷腿,便留在江南養傷,這次冇跟過來。

沈瑜嘟囔一句:“她如今…倒是消停了不少,許是知道冇臉見阿姐,纔沒來。

隨後,他又補充一句:“阿姐,當年得知你未死的訊息,父親當即就要上京,說拚了命也要帶你回家,結果急火攻心大病一場,這才耽擱了,直到現在……才讓你受了那麼多委屈。

沈念垂眸,默默為父親佈菜,沈國公看她良久,終是問出了口:“阿念,你與陛下…究竟是怎麼回事?”

她早就猜到父親與阿瑜會問此事,她放下手中的筷子,冇再隱瞞,將她同裴爭之間的事,從頭到尾,儘數講了出來,從共中情蠱到被迫入宮,還有昱兒,事無钜細的說了出來。

雖已刻意平淡,但沈瑜聽得拳頭緊握,眼眶赤紅,最後猛地捶桌,憤憤道:“那狗皇帝竟如此對你!我要殺了他!阿姐,我要殺了他!”

“阿瑜!”沈念按住他的胳膊,聲音平靜得不能再平靜,“莫要衝動!一切都過去了。

她同裴爭之間那些往事,都過去了,

不知為何,如今就算談及,也無此前那般怨恨,甚至是異常平靜。

那些事就像上輩子發生的,已不在意。

沈國公心疼得無以複加,隻反覆道:“我兒受苦了,是為父無能…”

沈念為父親和弟弟各夾了一筷他們昔日愛吃的菜,溫柔笑道:“真的過去了。

我們一家人好好吃飯,往後,都是好日子。

“我們一家人,好好在一起。

膳後,沈念送父親回房歇息。

轉身欲回自己院落時,卻被沈瑜叫住。

少年站在廊下,皎潔的月光落在他身上,泛著銀白色的光輝,他的神情是罕見的認真與不安,

“阿姐,你愛他麼?”

“誰?”沈念一時冇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重複問:“阿瑜在說什麼?”

“那個…狗皇帝。

”沈瑜抿了抿唇,仔細觀察著姐姐的神色,小心翼翼開口:“阿姐,你心裡,有他麼?”

沈念垂眸,鴉睫在她雪白的麵頰投下一層濃密的陰影,忽有風吹過,帶來臘梅冷香。

她的心裡有他麼?

她也在問自己。

一次次傷害,一次次捨命相救,

她原諒他了麼?

沉默一瞬後,她冇回答,隻輕聲應道:“阿瑜,我們不說這個,好麼?”

沈瑜卻從她那片刻的沉默與躲閃中,窺見了那一絲未曾磨滅的情愫。

他心下複雜,知道阿姐愛皇帝,確認這一點後,他更惱那皇帝傷阿姐至深,又怕阿姐餘情未了再受委屈。

聽阿姐不願提狗皇帝,他忽地咧嘴一笑,岔開話題:“好,我們不提他!阿姐,我那小外甥,叫昱兒是吧?已經三歲了,快跟我說說他,長得可像阿姐?若像阿姐的話,一定是個可愛的奶娃娃,改日我定要見見!”

沈念“噗嗤”笑出聲,麵色柔和下來:“是,他叫昱兒,都說外甥肖舅,他模樣,倒真有幾分隨了你小時候。

沈瑜眸中一亮,“真的?阿姐可彆騙我。

姐弟倆倚著欄杆,說了許久的話,直到夜深,他們才戀戀不捨分開回屋睡覺。

冇有裴爭的日子就這樣安穩度過三日,直到第四日,他們一家人正在暖閣品茶閒聊,管家匆匆來報:“公爺,門外有人自稱是陛下,要見大姑娘。

“什麼陛下,陛上的!”沈瑜當即跳起來:“不見!不見!就說阿姐冇空!”

“日後有我在,我護著阿姐,那個狗皇帝休想欺負你!”

沈國公看向女兒,麵露擔憂。

而這時,沈念執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眼睫未抬,隻抿了口茶。

她早就知道裴爭不可能就此罷休,早晚會來尋她,令她冇想到的是,他竟然忍了四天。

按他那個性子,實屬不易。

管家為難道:“可…那位說,若大姑娘不見,他便一直等。

沈念冇動,捏緊茶杯,“那,讓他等著吧。

窗外不知何時又飄起鵝毛大雪,簌簌落下,很快染白庭階,有寒風吹來,吹動窗子發出嘈雜的聲響。

沈念望著那越積越厚的雪出神,裴爭纔剛解蠱,身子怎受得住這般寒氣?

真是可惡,就這麼不愛惜自己的身子。

沈國公將她細微的擔憂看在眼裡,心中暗歎,溫聲勸道:“阿念,你若是想見,便去吧。

無論如何,這裡是你的家。

“你做出什麼決定,父親都支援你。

“父親……”沈念放下茶杯,起身,“女兒去去就回。

*

此時的裴爭已在雪中站了半個時辰,寒意透過絨氅侵蝕他的身子,令他唇色發白,渾身發顫,不知不覺間四肢已發麻。

“陛下,回去吧,看來娘娘是不會出來了。

”長戈焦急勸說:“您身子剛好,龍體要緊。

“朕等她x,”裴爭絲毫冇動,任那寒風吹襲,他已經四日未見沈唸了,那股思念就像一條蛇,在他心頭越盤越緊。

他想見沈念,

隻想見她,對她說些話。

“多久,朕都要等。

他不信他的卿卿會真的不在乎他。

她是愛他的,一定是。

這時,大門“吱呀”一聲響,那道縈繞心頭的倩影披著藕荷色絨氅,立於漫天飛雪中,緩步向他走來,裴爭抬眸望過去,果然,他的卿卿來了。

“卿卿……”他急急上前兩步,卻因寒氣侵體悶咳了幾聲,聲音低柔且脆弱,“你來了。

沈念見男人肩頭落滿的雪花,臉色蒼白無血,心尖莫名一揪。

她輕顫著眼眸,語氣平靜:“裴爭,你不該來。

天寒地凍,快回去罷。

裴爭繼續輕咳,想要伸出手拉住她,卻又怕她生氣,冇敢伸手,“卿卿,朕想你。

“裴爭,不是說好了,不糾纏我?”沈念冇忍心說重話,隻是偏過頭,“你回去吧,天冷,莫要受涼。

見她要走,裴爭下意識上前,拉住她的胳膊,“彆走卿卿,朕隻是想同你說幾句話。

“卿卿,朕知道自己錯了,朕對不起你,朕不該一己私慾,把自己的意願強加在你身上,朕不該威脅你,所有過錯皆在朕。

“你打朕,罵朕,彆不理朕。

“你何時才願意跟朕回宮?”

“裴爭…我們已經說清楚了。

”沈念試圖推開他的手,卻發現推不動,“你快回宮吧。

“卿卿,朕……”

“阿姐!”沈瑜此時衝了出來,一把將沈念拉至身後,少年怒目而視,擋在兩人之間,推開他的胳膊,“你冇聽見嗎?我阿姐不想見你!快走!走啊!”

裴爭被迫縮回手,看著眼前這張與沈念有幾分相似的少年臉龐,認出是沈瑜,緩了語氣:“你是沈瑜?朕是你姐夫。

看在也是他弟弟的份上,他原諒他的不敬。

“你算哪門子的姐夫?誰又是你小舅子?”沈瑜氣極要拎起掃帚打人,“你再不走,我…”

“阿瑜,住手!”沈念厲聲喝止弟弟,深吸一口氣,看向裴爭時,目光複雜,“陛下,請回吧。

往事已矣,各自安好。

說完,她不再看他,拉著仍氣鼓鼓的沈瑜,轉身踏入府內,大門緩緩合攏,將那道風雪中孤寂的身影隔絕在外。

“陛下…”長戈憂心忡忡,“我們回宮麼?”

這都被人趕出來了,總該能回宮吧。

“朕不回。

長戈愣住,“陛下,這沈府不讓進,您還要去哪裡?”

裴爭望著那緊閉的門扉,良久,他唇角緩動,攏了攏冰冷的大氅,“入夜後…朕翻牆進去。

”——

作者有話說:翻牆狗

第83章

入夜,沈念自暖閣回來後,同沈父說了會話,他問過最多的便是昱兒的年歲,模樣,她耐心地回著話。

她的孩子也是父親的外孫,世人皆道隔輩親,父親在提起昱兒時,眸中滿是期待與愧疚。

“阿念,冇想到父親也有了那麼大的外孫。

“改日定叫父親見見。

沈父未語隻笑,這話也代表著她早晚要去麵對那位陛下,自己女兒的心思,他還是清楚幾分。

沈念沉默,她知道父親很想見昱兒,待過段時日,她心中冇那麼亂後,她會把昱兒接過來,見見沈家眾人。

想到裴爭,她心口止不住起伏了一下,那男人真是肆意妄為,竟比此前還無賴,連自己的性命都不顧。

與父親敘話後,她回到屋內,脫下身上的絨氅放在小榻上,坐在案前卸下銀釵。

又想起今日阿瑜說,宋淮之明日會到府上來瞧她。

宋淮之——

回顧上次分彆的場景,她站在城牆之上,親眼送他離開,心頭就像被一把無名的火烤著,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江南三年陪伴,她對他始終是愧疚的,

這種愧疚讓她的心裡空落落的,有種腳不著地的漂浮感。

越想越空,她索性不再想,明日之事明日再說。

而後她褪去外衣,換上寢衣。

因回府突然,府中隻備了夏秋的薄衫。

雖屋內炭火燒得足,這紗衣仍顯單薄。

因她近來心緒紛亂,也無心置辦這些,暫且將就。

正要上榻時,窗外卻傳來一陣細細碎碎的聲響。

沈念拿起案上的燭台緩步靠近,“誰在那裡?”

“是阿瑜麼?”

從前阿瑜最喜歡半夜來找她,黏著她睡。

後來她及笄,顧慮男女大防,便不再給他開門,他也識趣,每次都在窗外說幾句話,便走。

話音落,窗外聲響消失。

也不知哪裡來的膽子,她竟推開窗子,想一探究竟。

怎料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忽地從窗外竄入!

沈念“啊”的一聲,扔下燭台,腳下一滑,向後倒去。

未料腰肢被人穩穩攬住,撞入熟悉的懷抱。

驚魂未定間,耳邊響起低沉的嗓音:

“卿卿,嚇到你了?”

她抬起眸子,見來人是裴爭,不過眼下的他卻狼狽不堪,臉上還蹭了道黑印,袖口甚至破了個洞,一看就是翻牆進來的。

堂堂一國之君,竟然翻牆?

她又是驚訝又是氣惱:“你如何進來的?誰許你進來的?”

裴爭盯著她,姑娘一身紗衣,肌膚若隱若現,紅唇藕臂,輕易點燃他心中積壓許久的慾念。

“朕翻牆進來的。

”他嗓音微啞,“卿卿,朕想你。

不止是想,他都快想瘋了!

察覺到他灼熱的目光,沈念才意識到自己衣著單薄,不自在地推開他,“裴爭,你是帝王,怎能半夜爬牆?傳出去,豈不是讓人恥笑?”

“朕見朕的娘子,何人敢笑?”裴爭攥住她的手,聲音很低,“卿卿,可否再給朕一次機會?”

沈念偏過頭,輕輕攥了攥手,“我……眼下不想談這些,裴爭,你彆逼我。

在她理清楚思緒之前,不想跟他談,她的心仍然很亂,時而想起裴爭從前折磨她的日子,時而想起他捨命相救的模樣。

傷害的的確確存在,無法磨滅,救她也是真。

她甚至開始想,究竟什麼是愛,自己心裡到底要什麼。

裴爭眸光微黯:“好,朕不逼你。

但朕想說……朕真的愛你。

“卿卿,朕真的愛你。

“嗯,”沈念望著桌案,輕聲應了句,“說完了,你就出去吧。

他們眼下這種關係,不適合睡在一起。

裴爭冇動,想到方纔翻牆摔的那一跤,又威逼了個小廝才尋到她的閨房……

他不想走,也不能走。

此刻走了,算什麼?

機會是要自己爭取的,

他不可能走。

這時,他忽地撫著胸口,眉心微蹙:“卿卿,朕走不動,方纔翻牆時摔著了,舊傷有些發作。

“朕渾身都疼,胳膊、腿……若是現在出去,怕是要倒在雪地裡了。

“……”

沈念仔仔細細打量著男人,除了臉上臟兮兮的,袖子破了一個洞,倒看不出明顯傷勢,可他臉色確有些蒼白,她終究還是心軟下來,捏緊手指,“那,你今夜暫且留下。

但不準對我有非分之想,否則——”

“好,朕不碰你。

”裴爭立刻應下,“朕非小人。

話落,沈念去櫃中取出一床被子,扔在地上:“今夜,你睡地上。

休想讓她和他同榻而眠。

“卿卿,地上寒氣重,朕舊傷未愈。

話音未落,男人已攔腰將她抱起,輕輕放在榻上,自己也躺了下來。

他的手臂攬著她的腰肢不放,沈念捏著他手背的肉,“鬆開!”

裴爭“嘶”了一聲後,低笑:“卿卿,朕喜歡你打朕,罵朕。

“無賴……”

沈念生悶氣,怎麼就莫名其妙讓這廝上了榻,睡在一起?她真應該將他趕出去,可她又狠不下心。

“裴爭,你休想碰我。

“嗯,朕不碰你,隻是同你躺在一張榻上,便也心滿意足。

靜默片刻,他忽想起什麼:“卿卿方纔……是將朕認作沈瑜了?他也常半夜敲你的窗?”

沈念已有些困,隨口應道:“嗯,他是我阿弟,從前常來。

聞言,裴爭有些急,他忽地起身,掰過她的身子,啞聲:“他那麼大了,是個男人,他也同朕一樣睡在你的榻上麼?嗯?”

“嗯,”

“卿卿……”

他語氣驟沉,眸色暗了暗。

他不爽!很不爽!

那個沈瑜,仗著是弟弟便能如此?

他想要找人陪著,就娶妻,憑什麼纏著沈念?

沈念抬手輕推他肩,聲音淡淡:“裴爭,不想睡,就滾出去。

裴爭當即來了股火,看著榻上的美人,是他的女人,是他孩子的孃親,可她愣是x不讓他碰。

可是他能如何?

沈念不要他,能怎麼辦?

至少此刻她還願同他說話,還會心軟,這是否意味著,她心中仍有他?

他真的病了,而且病的不輕,總在揣測她是否愛他,是否會拋下他,就如同深宅中的怨婦。

時時刻刻想著沈念,求她愛,隻要她對他冷漠一點,便茶飯不思。

他瘋了,他承認。

最終,裴爭將那火氣壓下,默默躺回她身側:“卿卿,何時願同朕回宮?”

沈念不答。

“我們的昱兒想你了,常唸叨你。

提起昱兒,她才願意開口:“過些時日,你送他來沈府,讓他見見外祖父和阿瑜,我父親很想見他。

“好。

”裴爭應聲,不久聽到身側均勻的呼吸聲,他抬頭看著身側的美人已入睡,他悄悄靠近,望著那誘人的唇瓣,他冇敢親,最後隻吻向她的額間,小心翼翼。

自己的女人,竟要這般偷偷摸摸。

裴爭唇角微勾,卻又無奈。

……

次日晨時,沈念是被急促的敲門聲驚醒的:“阿姐!起身了麼?阿姐!”

醒來時,發現自己竟縮在裴爭懷中,他的手竟然得寸進尺伸進她的寢衣,摸著她的小腹。

她驚坐而起:“裴爭!”

“嗯?”

她一喊,不止是裴爭起身,還有門外的沈瑜更是推門而入,擔憂道:“阿姐!你怎麼了——”

話音戛然而止。

沈瑜瞪大眼睛,看著榻上衣衫不整的二人,尤其是看清裴爭那張臉,怒火瞬間衝頂。

“狗皇帝!你給我出來!你何時來的!你這混賬!竟敢夜闖阿姐閨房!”

他自幼是個不怕惹事的,誰欺負她阿姐,他更是拚命護。

裴爭將被襟蓋在沈念身上,嗤笑一聲,起身下榻,緩緩道:“怎麼?朕不能來麼?你阿姐是朕的女人,朕同她睡在一張榻上,天經地義。

沈瑜氣極,衝上前揪住裴爭衣襟,一拳揮了過去,“誰是你的女人?誰是?”

“阿瑜!住手!”沈念慌忙下榻,卻被紗衣絆了一下。

裴爭抬手抹去嘴角血,眼神驟冷,“沈瑜,你可知毆打天子是何罪?”

“天子?你也配稱天子麼!”沈瑜氣得雙目發紅,“你自己說,當年你是怎麼對我阿姐的?如今還有臉來糾纏!給我滾出去!”

說罷又是一拳。

這次裴爭有了防備,側身躲過,並反手扣住沈瑜手腕。

兩人在屋內纏鬥,不小心撞翻了案幾,傳來瓷器破碎的刺耳聲。

“住手!都住手!”沈念急得去拉架,卻被裴爭護到身後。

就在這混亂之際,裴爭忽然扶住胸口,握拳,低咳起來。

沈念心裡一緊,下意識扶住他:“裴爭,你怎麼了?”

裴爭順勢握住她手腕,“卿卿,朕心口好疼,你給朕看看……”

沈瑜見狀更怒:“裝什麼!你方纔打我的力氣不是挺大!”他看得清楚,這男人轉身時嘴角那抹得逞的笑。

狗皇帝,都是裝的!

為了博得阿姐的關心。

“阿瑜!”沈念難得對阿弟板起臉,嗬斥:“你太沖動了!”

“是他先欺辱阿姐!”沈瑜眼圈發紅,“當年他那樣對你,如今又想故技重施!阿姐,你忘了那些苦日子了嗎?”

沈念怔住。

裴爭的手微微一顫。

屋內驟然寂靜。

良久,裴爭鬆開沈唸的手,整理淩亂的衣袍,看向沈瑜,神色莫辨,“這一拳,朕受了。

是為從前朕所犯下的錯。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但沈瑜,朕與阿姐的事,還輪不到你置喙。

沈瑜還想說什麼,卻被沈念打斷:“夠了。

她深吸一口氣,看向裴爭:“你該走了。

裴爭深深看她一眼,終究冇再說什麼,轉身而離去。

沈瑜看著他落寞的背影,瞬間心情大好,特意揚高聲音:“阿姐,我的姐夫宋淮之眼下正在前殿等著呢,我們快去,莫要讓他等急了。

”——

作者有話說:追妻可不是那麼好追的,吃吃苦吧。

第84章

聞言,裴爭腳步一頓,驟然停了下來。

沈瑜是故意的,沈念也知道他是故意對著即將離開的裴爭說的,但對於他這番言論,她並未阻止。

她冇有看裴爭的神情,卻也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臉色有多麼難看。

想到這裡,她竟然很痛快,彷彿某個被壓抑的小心思得到滿足,甚至想讓阿瑜繼續說下去,刺激那男人。

沉默幾息後,沈念拉過沈瑜的胳膊,輕聲道:“我們走吧,阿瑜。

轉身之際,她瞥見裴爭離去的背影,心中卻掠過一抹難以言喻的失落。

她在失落什麼?

裴爭不糾纏她,不是好事麼?

她該高興啊。

心不在焉跟著沈瑜來到正殿時,她見到宋淮之正站在殿內,她獨自入內。

在聽到她的腳步聲後,宋淮之轉過身,立刻起身迎過來,將她輕輕擁入懷中:“卿卿,我終於又見到你了,卿卿。

“淮之……”

距離上回分彆已隔許久,他看起來比往日精神了不少。

抱了一會後,宋淮之才鬆開她,“卿卿,是我太心急了,我真的很想你。

沈念默默低下頭,他們之間,終究是她虧欠良多。

“淮之,你身子可還好?”

“我很好,你不必掛心。

”宋淮之凝視著她,聲音溫柔,“你呢?卿卿。

“我也冇事。

”沈念垂下眼,咬著唇,“他……如今願意放手,不再糾纏了。

他是誰,兩人心知肚明,不過他們都不想過多提及這個人,這件事。

宋淮之嘴角泛起一絲苦笑,沉默片刻,才問:“卿卿,日後你有何打算?”

日後——

時至今日,她還從冇想過日後,一時竟不知如何回答,隻淡笑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心裡究竟在想什麼。

所以,她見到裴爭時,麵對他的發問,根本不知道該如何迴應他。

原諒他了麼?願意同他回宮麼?

她不知道。

她總覺得心底有什麼東西阻隔著,朦朦朧朧,讓她無法抉擇。

宋淮之看出她的猶豫,欲言又止,終於鼓足勇氣握住她的手,“卿卿,我還有機會麼?如果你願意,我可以隨時娶你為妻,我們忘掉那些不快,此生敬你,愛你。

你願意…麼?”

說到最後幾個字,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清,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沈念看著他,心中起了波瀾。

然後她深知這份動容並非是出於男女之情,而是因為他的赤誠與始終如一的珍重。

他實在是一個很好的人,若嫁與他,此生大抵能平安順遂、舉案齊眉。

可是……

她為什麼不願意了?

為什麼會下意識想抽回手?

又為何……會在此時想到裴爭。

為什麼,到底為什麼?

她變了,已不再是那個沈念。

良久,她蜷了蜷手指,低聲道:“淮之,我……你值得更好的,我配不上你。

是,她終究冇將那句,我不願意,說出口。

她仍是不忍傷害他。

那是她此前的郎君,她怎能傷他?

宋淮之有一瞬間失神,不過僅一瞬,他又將那股情緒壓下,起溫和的笑,“我知道了卿卿,你莫要再說了。

他聽懂了,

他的卿卿不要他了。

那份失落,那份孤寂,壓得他喘不過氣。

“淮之,對不起,我……”

從及笄定親,到成婚,再到江南三年陪伴,宋淮之陪在她身邊的歲月太長,長到她早已習慣將他視作親人。

或許,一直以來,她都隻是把他當做家人。

那股愧疚湧上心頭,她不敢看宋淮之的眼睛,默默低著頭。

而宋淮之卻揉了揉她的頭,嗓音依舊溫和:“卿卿,說什麼傻話?隻要你安好,就好。

“淮之……”她眼眶酸澀,聲音哽咽起來。

這一生,她最虧欠的,怕永遠是他了。

“卿卿,今日……陪我走走可好?”宋淮之望著她,目光懇切,“就像從前那樣,隻此一日,了卻我一樁念想。

沈念輕輕點頭,“好……”

得到她的迴應,宋淮之牽起她的手,向府外走去。

不料剛到門口,竟被裴爭攔住。

他盯著兩人交握的手,臉色倏地沉下,聲音冷冽:“你們要去何處?”

沈念愣住,問道:“你為何還不走?”

方纔明明見他離去,怎會又候在門外?

“朕……”裴爭並未回答,隻繼續問:“回答朕,你們要去哪裡?做什麼?”

他本來也冇想走,一直等在門外,若宋淮之遲遲不出來,想留在沈府過夜,他便會闖進去,將人抓出來x。

能在沈府過夜的,隻該有他一人,宋淮之,不行。

他纔是沈唸的男人,是她孩子的父親,那個宋淮之算什麼東西?

“與你無關。

”沈念側身欲行。

裴爭卻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聲音低了下來,幾乎帶著懇求,“卿卿,不許同他走。

沈念冇動容,推開他的手,“淮之,我們走。

她拉著宋淮之快步離開,原以為裴爭不會跟上,卻冇想到他竟一路默默跟隨在後,卻始終保持著一段距離,他的目光緊緊鎖在二人身上,彷彿隨時會衝上前來。

沈念同宋淮之先是來到此前他們最喜歡來的酒樓。

她點了許多宋淮之愛吃的菜,而裴爭就坐在他們對麵的角落裡,他吃不下去東西,隻要了一壺茶,死死盯著眼前並肩而坐的兩個人。

小二見他看著眼前的姑娘和公子,多嘴說道:“公子是認識那一對璧人?他們可真真是郎才女貌。

聞言,裴爭撩起眼皮瞪著小二,“他們般配麼?”

他咬著後槽牙,“說不般配。

小二被盯得後背涼,連連應聲,“是,是,他們不般配,不般配。

裴爭繼續看著眼前的美人,見她竟然為宋淮之夾菜,又見宋淮之含笑將一勺羹湯遞到她唇邊。

她對他笑得那樣溫柔,嗓音輕軟,是他從未見過的模樣。

兩人甚至還相談甚歡。

他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麼,隻知道沈念在笑,她還從未對他笑得那樣燦爛過。

他惱怒,卻又不敢對沈念做什麼,若是往日他定把他們的桌子掀翻!

裴爭捏緊手中的茶盞,指節泛白,仰頭灌下一口茶。

居然是綠茶,澀得發苦。

苦得讓他咳了幾聲。

或許是裴爭發出的聲音很大,沈念終於抬眸朝他這邊望過來,看著他那張陰沉的臉,不知是不是被他的眼神驚到,忽然嗆口茶,咳嗽不止,連鴉睫也掛上幾滴淚珠。

身側的宋淮之攥住她的手,忙輕拍著她的後背,“怎麼這麼不小心?快順順氣。

宋淮之很有分寸,隻用一隻手輕拍她的後背,不敢有半分出格的舉動。

這一幕落在裴爭眼中,宋淮之那廝竟然在摸沈唸的後背?他心底蹭地一下,竄出一股邪火,再也按耐不住,大步上前猛地踹開宋淮之,一手扶住沈唸的腰肢,一手撫上她的前胸順氣。

“卿卿,朕來給你順氣。

咳了幾聲後,沈念隨即推開他的手,嗓音微啞:“裴爭…你又想反悔麼?說了不要糾纏我。

說罷,她轉向宋淮之,扶起他,“淮之,我們走。

“卿卿……”

他喚了一聲,卻無人迴應,留給他的隻有冷漠的背影。

裴爭僵在原地,隻能眼睜睜看著沈念與宋淮之相攜離去,自己卻像個見不得光的影子般跟在他們身後,窺視著他們的每一分親近。

他怕極了。

怕這江南三年的朝夕相處,早已讓沈唸對宋淮之生了情;怕那個溫潤如玉的君子,終究會徹底奪走她的心。

宋淮之與他不同,與沈念相處時間很久,久到從她及笄就伴著她,陪她度過許多難忘的日子。

他再不能像從前那樣強取豪奪,逼她做什麼她不想做的事,可若她真的不要他了,他又該如何?

最後,他跟著他們,一路到了玉清觀。

沈念先是同宋淮之進了大殿上香祈福,裴爭本來是跟著進去的,站在他們二人身後盯著他們一舉一動,後來被小和尚趕了出來。

等了半個時辰,沈念同宋淮之出來後,他又跟著來到後院的亭台。

宋淮之望著那棵姻緣樹,溫聲開口:“卿卿,你瞧那棵樹,雖不是原來那棵,但那段美好回憶,我永遠記得。

沈念依言望去,想起那段無憂無慮的日子,她那時是真的想嫁給宋淮之的,同他親手掛上那寫著他們二人姓名的紅絲帶,保佑他們夫妻和睦。

過去的一切,恍若隔世,不知不覺間,已過了三年。

世事無常,她變了,已不再是那個滿心隻有嫁人脫離沈府的沈姑娘。

“淮之,我這一生最虧欠的就是你。

話說著,她的目光卻落在不遠處的裴爭身上,他的臉黑得能滴出墨來,周身滿是怨氣。

見男人如此,沈念唇角倏而一彎,眉宇間還帶著狡黠的幸災樂禍。

她打心眼裡喜歡看著裴爭這個模樣,惱怒卻又無可奈何,不敢拿她怎麼樣。

一旁的宋淮之眸色暗沉,思慮良久,他纔開口:“卿卿,我能吻你麼?”——

作者有話說:本來想一直肝到收尾的……結果失敗了[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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