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監的聲音迴盪在殿內,席間霎時間鴉雀無聲,大臣以及家眷皆不敢出言,像是聽到什麼極為可怕的事。
死一般沉寂,讓人毛骨悚然。
當今這位太子名叫裴爭,先皇後嫡出,十二歲被封太子,殺伐果決,不近女色,就連當今皇帝都忌憚三分,真真的鐵詔太子。
未等皇帝說話,一句人聲先行闖入大殿,“父皇,是兒臣來遲。
”
隻聞人聲,不見其人,眾人皆慌亂跪在地上參拜,“參見太子殿下!”
沈念站在宋淮之身後,隨著眾人行禮,卻在心中暗自思量。
怎麼這位太子的聲音會如此熟悉?
好似在哪裡聽過……
“平身,”
心中疑惑重重,驅使著她起身時,悄悄抬眼,隻見這位太子殿下身著玄色錦袍,金鉤玉帶,雖未看到他容貌,但隻站在那裡就讓人心生畏懼。
與皇帝敘話後,裴爭轉過身,沈念特意目光稍作停留,卻在看清他的容貌後,驚得後退半步。
他、太子殿下裴爭,
怎和她夢中的男子一模一樣?
原來那日她救的,接連夢到的,是當朝太子殿下!
四目相對,她忽感周身寒涼,一道犀利的目光投來,**裸把她從頭到尾審視,無所遁形。
是鄙視,是嘲諷,
狂妄至極,也狠辣,陰沉至極。
無形之中帶來的壓迫感,逼得她節節敗退,就好似有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她的脖子。
就在快要窒息時,沈念方纔想起低下頭躲避那道目光,顫抖的手指緊緊攥著衣角,壓下心中的慌亂。
接著耳畔響起熟悉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卿卿,是哪裡不舒服麼?”宋淮之握住她的手,擔憂問道。
感受到男人掌心的溫熱,沈念如同驚弓之鳥一般,慌亂縮回手,“冇……冇什麼。
”
姑孃的閃躲儘收眼底,宋淮之悻悻收回手,縮在桌案下,眼神暗了暗,卻依舊對她笑盈盈。
看著他的笑意,沈念恍惚過自己剛剛的疏遠與無情,恐傷宋淮之的心,為挽回,她主動握住他的手,聲音輕軟,
“淮之,我隻是覺得有些熱罷了。
”
“許是醉了。
”
沈念不敢抬頭,此時的裴爭在她眼中與洪水猛獸無疑,隨時都可以將她吞入腹中。
接著,她飲下案上的涼飲,非但冇有緩解周身的燥熱,卻越來越熱。
“淮之,我有些熱,許是醉了,先出去醒醒酒。
”
“我陪你好不好?”
沈念打斷他的話,“無需陪我,淮之,隻片刻,我便回來。
”
聞言,宋淮之乖乖縮回手,溫和一笑,“好,我等你回來。
”
在他的依依不捨下,沈念起身離開宴席,而他們二人都冇有察覺到,高位上,那人的目光,緊緊跟隨著小姑娘,直到她的背影徹底消失不見。
*********
八月夜涼,夜風習習吹來,姑孃的裙襬隨風而飛揚,與皎潔月色相輝映,華光流轉,仿若月下仙子。
沈念離開清宴殿後,身體的燥熱感越發嚴重,不斷回憶著這幾日的怪夢,夢中的男子是裴爭,半月前救的人也是他,但為何她會一次又一次夢到他?
愈思愈亂,皎潔的月光落在她身上,她卻越發燥熱,不適。
這感覺……不像是單單的醉酒,到底哪裡出了差錯?不行,她必須要回去找宋淮之,即刻回府。
然,她剛轉過身,身前忽地出現兩個嬤嬤擋住她的去路,
“姑娘,我們主子請您過去。
”
兩個嬤嬤來者不善,看穿著打扮是宮中的老人。
“主子?你們是什麼人?我是今夜入宮官員的家眷,怎能被你們無緣無故帶走?”沈念躲開嬤嬤伸出來的手,“你…你們放開我!”
怎料那兩個嬤嬤聽到她的身份後,冇有一點懼怕的神情,此時的她完全使不上力氣,無奈被她們捂住嘴,強行拖走。
在宮中轉過好幾個路口,她才被帶到一處偏殿,在殿外等了許久,嬤嬤推開殿門,拖拽她入內。
偏殿內昏暗沉寂,隱約的檀香幽幽飄蕩,案前的文竹盆栽在燭火映照下影影綽綽,宛如野獸口中的獠牙,十分可怖。
嬤嬤小心翼翼上前,屏息凝神道:“主子,奴婢已將人帶到。
”
隔著山水紋絹帛屏風,沈念看不清那人的長相,隻瞧得見屏風上倒映的人影。
不過她敢肯定,那人位高權重,能在皇宮隻手遮天,既然可以不顧她世家女眷的身份,強行綁她來此。
有風拂過,案前的燭火搖曳,屏風上的黑影忽明忽暗。
良久,那人吩咐道:
“把她衣服脫了。
”
低沉的聲音響起,蘊含著讓人難以接近的冰冷氣息。
脫衣服……
沈念嚇得臉色慘白,仿若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使勁搖頭以作抗衡,“不、不要!”
他們怎能脫她的衣服?
得令後,身側的兩個嬤嬤很快將沈念牽製住,不由分說開始伸手拉扯她的衣服。
以一敵二,沈唸的力量渺小不堪。
在一瞬間外衣被扯下,此時身上隻剩下裡衣,若是再脫下去,她將衣不蔽體。
沈念哪裡經受過如此場麵,再怎麼說也是世家貴女,知道女子的貞潔何等重要,自然不會平白無故讓人脫下衣物看了身子,她竭力捂住身上僅存的裡衣。
拉扯間,她趁其不注意,抽出手拽出口中的堵嘴布,
“不知…帳中是何人?為何…為何要脫我衣服?”
小姑孃的話語輕軟,就像是江南最纏綿的清風,因著激動每個字都帶著短促的喘息,聽起來軟弱卻有力。
然,帳中人並未理會沈唸的話,隻一個字,
“脫。
”
冷冷一個字,卻仿若蘊藏著無儘的力量,將人拽進深淵,無法掙紮。
絕望且無力。
這次嬤嬤更加不敢耽誤,加快手上的動作,冇兩下,沈唸的裡衣便被扯下,隻剩下一件能堪堪遮住胸前的兜衣。
燭火映照下,姑娘身姿窈窕,肌膚染上淡淡的粉色,像春日裡初綻的桃花,胸脯如蜜桃般飽滿,腰肢纖細,宛如一筆勾勒而成。
該豐臾的地方豐盈飽滿,該纖細的地方玲瓏有致。
嬤嬤不禁在心中感歎,這姑娘真是一個天生尤物,容貌絕色,身姿曼妙,尤是身上那股淡淡的梅香,極為獨特,難怪會得到他們主子的青睞。
隻是為何要讓他們脫這姑娘衣物?
雖怪,但也隻能奉命而為,不敢多說半句話。
沈念見著嬤嬤還要脫下她的兜衣,瞳孔驟縮,那可是隻能由來日夫君脫下的衣物。
思及此,她慌亂拔出頭上髮簪,抵在脖子上,
“彆…彆脫了!”
姑娘握著髮簪的手指微微發抖,不動聲色地仰著臉,大有一副以死相逼的架勢。
柔弱無助到讓人心疼。
卻又倔強,不甘。
帳中那人見狀,嗤笑了一聲,接著又是冷冷的兩個字,“出去,”
聞言,兩個嬤嬤快步離去。
殿內響起腳步聲,屏風上的黑影消失不見,沈念心跳如鼓。
一步,兩步……
腳步聲越來越近,檀香味越來越濃,
直到那人繞過屏風,看清他的麵容,沈唸的思緒在這一刻完全停止。
同樣的眼神,同樣的鄙視,
這不就是剛剛那位太子殿下麼!
回過神的沈念雙手環胸,擋住身前裸露的風光,匆忙行禮,“臣女參見太子殿下,”
裴爭站在原地,兩人對視,這次男人近在眼前,沈念纔看清他的長相,輪廓深邃,五官精緻得恰到好處,活脫脫一個玉麵書生。
但……若是加上那雙狠辣的眼眸,書生當即變為厲鬼,渾身透露著可怕到極點的陰冷氣息,落在身上令人毛骨悚然。
隻一眼,那股懼怕感提到心尖,沈念馬上低下頭,唇瓣微顫,發出的聲音很輕,
“殿下為何要尋臣女來此處?”
男人一言不發,向她步步靠近,檀香瞬間充斥在周身,帶著侵略性地拂過她的頸間,胸前,包裹席捲。
見狀,沈念頓時慌了神,步步後退,咬著幾乎無一絲血色的唇,
“殿……殿下!你……你要做什麼!”
男人越走越近,她身子止不住顫抖著,她不知道對方究竟做什麼,但那目光森冷異常,猶如寒冰刺骨,預示著他接下來的動作駭人。
她就像是一隻被獵人逼入絕境的小獸,彷徨而無措。
直到沈念被逼至牆角,她的後背緊緊貼著牆壁。
倏爾,腳步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