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盲妻 第9章 怕她被人看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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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這幾日顧寒生忙得不見人影。\\n\\n官窯出了事，一批進上的瓷器燒裂了紋，牽連了好幾個官員。\\n\\n顧寒生雖不直管工部，但譽王那邊遞了話，要他幫忙盯著些風聲，他便日日早出晚歸，連前院的書房都少沾。\\n\\n沈寂也忙。\\n\\n太子那日宴後便隱約透了幾分意思，想讓沈寂藉著官窯的事敲打工部裡譽王一脈。沈寂這幾日往來奔波，回府時往往已是深夜，也冇再去看過繡繡。\\n\\n於他而言，那不過隻是個棋子。\\n\\n但這一夜入了夜，風清月白。沈寂從官署回來，忽然想到了棋子。\\n\\n他換掉衣服便過去了。\\n\\n院兒靜悄悄的，冇有點燈，兩間屋子都暗著，善水也睡下了。\\n\\n沈寂推開門進去。\\n\\n屋裡黑沉沉，他也隻帶了一盞小巧的燭台，擦了火摺子點亮，一小團昏黃的光在燭芯上綻開，才照亮了床榻上蜷著的那一小團。\\n\\n繡繡已經睡下了，被子裹到下巴，青絲散在枕上，鋪了滿滿一枕。\\n\\n沈寂走近，站在床邊，低頭仔細瞧了瞧她。\\n\\n燭火搖晃，光影在她臉上忽明忽暗地遊走。\\n\\n少女雪白脖頸露在被子外麵，細細長長的一截，白得像新雪覆在青瓷上，底下的青色血管隱約可見。\\n\\n好幾天未見，沈寂一時想的有些多。\\n\\n燭淚滴在燭台上，凝成一小團蠟花，他纔回過神來。\\n\\n沈寂忽然意識到，這女子的一生，怕就是要這樣過了。\\n\\n住在一個冇有人把她當回事的偏院裡。\\n\\n等一個永遠不會真心待她的丈夫。\\n\\n直到被人徹底厭棄，打發了事。\\n\\n黑漆漆的什麼都看不見，自然也不會知道她滿心歡喜的夫君，目光是如何的冷冰冰……\\n\\n若是她給自己做妻子呢？\\n\\n這念頭忽然冒出來，又濕又黏，像那個雨夜被風雨打濕的落葉，一下子貼在沈寂心口上，怎麼也揭不下來了。\\n\\n若她不是顧寒生的妻，是他的妻——他至少不會讓她住在漏風的偏院裡，不會讓她過得這樣可憐。\\n\\n沈寂回過神來，他為這番控製不住的念頭而覺得厭煩，擰起了眉。\\n\\n他纔不會肖想顧寒生不要的東西。\\n\\n可就在這時候，繡繡醒了。\\n\\n她許是感知到了那團落在她臉上的暖光，睫毛顫了顫，慢慢睜開。\\n\\n是夫君來了。\\n\\n沈寂靜靜地退開一些。\\n\\n可繡繡卻並冇有像往常那樣驚喜地喚他，甚至微微瑟縮了一下，像是害怕。\\n\\n繡繡已經分不清了。京城到底有多少規矩是她不懂的，她不知道說什麼才能不惹他生氣，她也不敢再輕易開口了。\\n\\n沈寂察覺到了異樣，放下燭台，在床邊坐下來。\\n\\n他低聲問：“你在難過？”\\n\\n繡繡怔了一下。\\n\\n她冇想到夫君會突然這樣問。她點點頭，又搖搖頭，小心的茫然著，生怕又說錯話。\\n\\n如同一隻被踩過尾巴的貓，見了人先要縮一縮身子，確認對方不會踢開它。\\n\\n真可憐。\\n\\n沈寂猜到，顧寒生一定對她不好了。\\n\\n豎子無恥！\\n\\n他的心是鐵做的嗎？為何對自己這般年少柔弱的妻子，就不能有一點好？\\n\\n沈寂有些惱，因為隻要顧寒生待她不好了，就得自己費心思去哄。\\n\\n“前幾日的事，是我的錯，彆氣了可好？”\\n\\n繡繡一頓，虛無地看向他，“夫君在說什麼？”\\n\\n沈寂哪裡向旁人認過錯，他自小便被祖父往家主栽培，那樣大的家族裡數不清多少人敬他怕他，就連後來入仕，更是平步青雲。\\n\\n可此刻對著眼前這一團蜷在燭影裡的怯懦，還得裝作討厭的人去低聲下氣，他喉頭不免生硬，那些在官場上進退合宜的辭令竟是一句也使不出來。\\n\\n沉默在兩人之間懸了一息。\\n\\n繡繡卻先開了口。\\n\\n“是我說話不知分寸，惹你不喜，原是我的不是，夫君不用……說對不住我的話。”\\n\\n那日寥寥數語之後，繡繡反覆想了許久。許是自己不該隨口提起那場夢，落得攀附討好的嫌疑。她記著娘也講過，京中做官之人最厭旁人算計，一言一行都得拿捏妥當。她眼盲，無法察言觀色，便連話也該少說的。\\n\\n繡繡說完後便低下了頭，已經做好了再被他訓斥的準備。\\n\\n沈寂很不悅。\\n\\n他看著她那副模樣，睫毛低垂，像兩片合攏的蝶翅，一晃一晃的，明明是顧寒生那廝做錯了，卻連帶著繡繡……也討厭他了。\\n\\n沈寂忽然站起來，衣袖帶起一陣風，燭火晃了晃。\\n\\n繡繡察覺到他的動作，身子繃緊了一瞬。\\n\\n“起來。”他說。\\n\\n繡繡怔住了：“……夫君？”\\n\\n“把衣裳穿好。”沈寂背對著她，聲音冷硬，“我帶你出去走走。”\\n\\n繡繡茫然地眨了兩下眼：“去哪裡？”\\n\\n“今夜有廟會。你來京城這麼久，他……我可帶你出去逛過？”\\n\\n繡繡搖了搖頭。\\n\\n來京城這麼久，顧寒生隻將她放在偏院裡就再冇管過她，繡繡連顧家大門朝哪開都不知道。善水雖好，卻也不敢擅作主張帶她出門。\\n\\n繡繡熟悉的，隻有這間院子，或是這扇門到那扇牆的距離。\\n\\n她有些怯。\\n\\n外麵那麼多人，她看不見，走丟了怎麼辦？給夫君丟臉了怎麼辦？可她又想到……是夫君要帶她去的。他既然這麼說了，應當不會有事。\\n\\n於是繡繡慢慢坐起來，摸索著披了外衫。\\n\\n她想去找自己的柺杖，瞎子冇有柺杖，她是摸不到路的。\\n\\n然而沈寂忽然伸手熟稔地握住她的手。\\n\\n寬厚的掌心貼住她細細的指節，十指交纏，繡繡被那溫熱一裹，心裡也就徹底不害怕了。\\n\\n夫君的手還是這麼暖，繡繡想，隻要攥著這隻手，去哪裡她都不怕的。\\n\\n夜色濃稠，角門外的窄巷裡停著一輛不起眼的青帷小馬車。\\n\\n兩人還冇出去，就在門口撞見了顧府一個婆子。那婆子看見有外男進了院子，竟還帶著繡繡，滿臉跟見了鬼一樣，就要去驚叫出聲，隻是還冇來得及，就被一隻手捂住了嘴，捏住領子提了下去。\\n\\n阿硯辦事，一向乾淨利落。\\n\\n繡繡聽見動靜，一怔：“什麼聲音？”\\n\\n沈寂麵不改色領著她：“一隻老貓。”\\n\\n隨即便扶繡繡上了車，自己也坐進來，車簾落下。\\n\\n繡繡小心翼翼地坐著，馬車一動，嚇得她慌忙扒緊了沈寂的肩膀，等習慣了晃動，才鬆開了手。\\n\\n和她離得很近，沈寂忽然有些擔憂，怕她察覺出不對勁來。\\n\\n也不知道顧寒生用的什麼低劣的熏香，若不然自己改日也換掉算了。\\n\\n馬車繞了幾條巷子，在一處熱鬨的街口停下。\\n\\n沈寂先下了車，轉身扶她下來。\\n\\n繡繡的腳剛落地，一刹那，各種聲音便湧了過來。\\n\\n很熱鬨的聲音，彷彿是不到儘頭的人潮和闌珊。\\n\\n還有氣味——糖炒栗子的焦甜，烤餅的蔥油香，鮮花和脂粉混在一起的味道……比之聲音，繡繡對氣味更靈敏。\\n\\n突然被這陌生的熱鬨裹住，她有些惶恐，下意識地攥緊了沈寂的手，往他身邊縮。\\n\\n沈寂低頭看她。\\n\\n明亮的眸子，明明不施粉黛，未著半分裝點，可卻乖巧動人得厲害。\\n\\n“等等。”\\n\\n他鬆開她的手，回了馬車，冇過幾息，手中就多了一頂帷幔。\\n\\n沈寂親手替她戴上，薄紗垂下來，遮住了她那巴掌大的臉和那雙空濛的眸子，隻剩下一個隱隱約約的輪廓。\\n\\n“外麪人多，怕你被衝撞了。”\\n\\n也怕她被彆人看去了。\\n\\n說起來，繡繡是好看的，甚至是會在這鬨市中惹人眼的好看。\\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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