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金釵 第40章 或許當初救她的人，根本不是蕭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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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坤寧宮內剛清淨不過半日，殿外便又傳來熟悉的通傳聲。\\n\\n隨之而來的，是女子嬌俏的聲音：“皇後孃娘可在？”\\n\\n晚杏躬身奉上茶盞，忍不住小聲嘀咕：“娘娘，賀蘭公主怎得又來了。日日都來，哪有那麼多閒話可說的。”\\n\\n沈慕昭纖手接過茶盞，眸色淡淡。\\n\\n這些日子，賀蘭娜雷打不動日日到訪，嘴上說著閒談解悶，可三句不離沈亦書。\\n\\n旁人或許瞧不出端倪，可沈慕昭看得通透，這賀蘭娜，是真真看上了她的大哥沈亦書。\\n\\n她垂眸斂去眼底的思緒，緩聲開口：“讓她進來。”\\n\\n說起來，她也有些好奇，那夜沈亦書將她送回去後，可是發生了什麼？\\n\\n不然怎麼能讓素來灑脫的賀蘭娜這般心心念唸的。\\n\\n不多時，一襲明豔西域裙衫的賀蘭娜步入殿中，行了禮，起身便自在落座，隨口尋著話題攀談。\\n\\n果不其然，不出兩句話，話題便又自然而然地偏到了沈亦書身上。\\n\\n她狀似不經意地隨口一問，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殿外：“近日未見沈大人入宮值守，莫不是公務繁忙？”\\n\\n“忙……自然是不忙的。如今邊境安穩，無戰事可赴，他無需領兵戍邊，日子清閒得很。”\\n\\n沈慕昭垂眸思忖半晌，覷了賀蘭娜一眼。\\n\\n入目便是少女眉眼彎彎、含羞帶怯的模樣，眼底的歡喜藏都藏不住。\\n\\n多像啊。\\n\\n前世那個年少癡傻、一腔孤勇，為了蕭珩傾儘所有、卑微到塵埃裡的沈慕昭。\\n\\n隻是賀蘭娜心悅的是沈亦書那樣溫潤如玉的君子；而她沈慕昭窮儘數年青春，掏心掏肺癡戀的，是蕭珩那般涼薄自私、狼心狗肺的人渣！\\n\\n何其可悲，又何其可笑。\\n\\n她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壓下心底翻湧的酸澀，抬眸看向賀蘭娜：\\n\\n“公主日日來打探，可是瞧上了本宮的大哥？“\\n\\n話音剛落，賀蘭娜整個人驟然僵住了，緋紅從她白皙的脖頸迅速蔓延至耳根，“冇、冇有……我隻是覺得沈大人品性端正、溫雅謙和，故而多問兩句罷了。”\\n\\n她結結巴巴地說著，反倒讓一旁的晚杏回過味來了。\\n\\n她道是為何這賀蘭公主日日來聊些有的冇的。\\n\\n敢情是瞧上娘孃的哥哥了！\\n\\n片刻後，賀蘭娜猛然回神記起今日的正事，神色一點點變得鄭重嚴肅起來。\\n\\n殿內一時靜了下來。\\n\\n沈慕昭微微挑眉。\\n\\n莫非是西域使團出了變故，還是朝堂出了什麼狀況？\\n\\n未等她深思，便聽賀蘭娜小心翼翼地問道：“娘娘，沈大人平日裡空閒時，都喜歡做些什麼？”\\n\\n沈慕昭指尖微頓，眼底閃過一絲訝異。\\n\\n她原以為賀蘭娜這般嚴肅模樣，是要與她談論什麼朝堂要事，卻冇想到她竟隻是為了打聽沈亦書。\\n\\n沈慕昭沉默一瞬，緩聲作答：“閒來無事時會讀些兵書，或是去演武場待上個半日。”\\n\\n賀蘭娜聽得格外認真，糾結半晌，複又忐忑問道：“娘娘，再過幾日便是七月七乞巧節了。我……我想邀沈大人一同出宮遊玩。”\\n\\n她頓了頓，有些急切：“使團留駐中原的時日不多了，不出半月便要返程。陛下賜婚聖旨至今未定，我怕……”\\n\\n沈慕昭聞言卻是微怔。\\n\\n乞巧節……\\n\\n簡簡單單三個字，卻猝不及防地揭開了她心底的那塊舊疤。\\n\\n前世，亦是乞巧佳節。\\n\\n那時的蕭柔纏著蕭珩，軟聲撒嬌，執意要出宮遊街賞燈。\\n\\n彼時的她，年少氣盛，一腔情意儘數係在蕭珩身上，眼裡容不得半分雜質。看著他們二人親昵依偎、笑語盈盈的模樣，隻覺得刺眼至極，心底酸澀發脹，執拗地不願落了下風，硬生生擠入他們之間，一同出了宮。\\n\\n她滿心期許，盼著能得蕭珩半分側目，可走過整條長街，蕭珩的眼中自始至終隻落在蕭柔一人。\\n\\n滿心熱忱被一遍遍無視，沈慕昭心情低落，無意間瞥見旁側擺滿精緻首飾的花燈攤子。\\n\\n她想起了當初掛在她閨房外的精緻燈籠，還有那滿是美好祝願的信箋。\\n\\n她不明白，為什麼短短的時間裡，人就變了呢？\\n\\n明明他也曾許下過看似鄭重的承諾；明明在她未入宮前，他也曾對她有過幾分溫存。\\n\\n究竟是從哪一刻起，他看她的眼神變得如此厭惡？又是從哪一刻起，他連哪怕一絲一毫的耐心都不願再施捨給她？\\n\\n她曾無數次在深夜裡反覆咀嚼那些過往的細節，試圖找出他變心的蛛絲馬跡，可無論如何回想，都隻覺得荒謬至極。\\n\\n難道僅僅就隻是因為蕭柔的幾句話，她這個明媒正娶的皇後，就成了礙眼的存在了嗎？\\n\\n一時分神駐足，不過片刻光景，轉頭便不見了蕭珩與蕭柔的身影。\\n\\n又是這樣，隻要蕭柔在，她便永遠是那個可以被隨意丟下、隨意忽視的人。\\n\\n那時的她甚至荒唐地想，若是那日她真的走失在街頭，死在外麵，蕭珩大抵也不會察覺，更不會有半分心疼吧。\\n\\n而她，也是後來才知道，那日看似柔弱懂事的蕭柔，早已在她茶水裡下了藥，又暗中派人來追殺她。\\n\\n殺手的刀高高舉起，就在她以為自己要喪命的時候，遠處忽然有一道身影不顧一切朝她狂奔而來。隔著人潮，她看不清來人麵容，卻能清晰感知到那人是拚了命趕來的。\\n\\n那是她晦暗一生裡，唯一一次被人這樣珍而重之地護在懷裡。\\n\\n後續的一切，她就都不知道了。\\n\\n等她悠悠轉醒時，已然回到皇宮。晚杏守在床邊，見她醒來，隻告訴她，是蕭珩帶她回來的。\\n\\n於是，漫長歲月裡，她一直深信不疑，認定那日捨身救她的人是蕭珩。哪怕他常年冷淡疏離，哪怕他偏心蕭柔、屢屢傷她，她也不肯死心。\\n\\n她總以為，他心底終究是有她一絲位置的，終究是念著幾分舊情的。\\n\\n可曆經一世生死，如今再回想此事，才發現處處是破綻。\\n\\n彼時蕭珩滿心滿眼都是蕭柔，隻怕是連她什麼時候與他們走散了都不知，又怎會拋下蕭柔，孤身來救她？\\n\\n更何況，自她醒來後，蕭珩對她比以往都要冷淡，且對此事絕口不提，這根本不符合他的性子。\\n\\n若真是他救的，依照他那般自持清高、又極重名聲的性子，怎會不以此邀功，或是哪怕隻是冷冷地提上一句，讓她安分守己？\\n\\n她忽然有一個猜想。\\n\\n或許那一刻出手相救的人，從來都不是蕭珩。\\n\\n沈慕昭眼眸愈發幽深，心底酸澀翻湧。\\n\\n可笑，原來她守了一輩子的念想，唸了一輩子的恩情，從頭到尾，都是一場誤會。\\n\\n正失神間，賀蘭娜的聲音再度響起，拉回了她的思緒：“我們西域的兒女從無喜歡卻不說的道理。”\\n\\n少女抬眸，眼底乾乾淨淨，盛滿熱烈赤誠，“我心悅他，便要親口問清楚他的心意。他若有意，我便求來賜婚聖旨；若無意，我也絕不糾纏，隻為不留遺憾。”\\n\\n中原女子素來講究矜持隱忍，心悅一人也需藏於心底、靜待天命。\\n\\n可她是西域兒女，性情本就熱烈直白，像大漠裡的驕陽，從不願委屈自己去猜度人心。\\n\\n沈慕昭靜靜望著她坦蕩熱烈的模樣，心底驟然生出幾分豔羨，酸澀之感更甚。\\n\\n這世間，原來真的有女子，可以將“心悅”二字說得這般光明磊落、擲地有聲。\\n\\n喜歡便爭取，無緣便放下，熱烈坦蕩，從不內耗，從不自苦。\\n\\n反觀自己，前世那掏心掏肺、卑微入骨的深情，在賀蘭娜這份純粹勇敢的心意麪前，顯得那般可笑、可悲，又那般可憐。\\n\\n她深陷在這深宮恩怨的棋局裡，身不由己，連心動與念想，都已然成了奢侈。\\n\\n她早已忘了，喜歡一個人，原來可以不必如此辛苦。\\n\\n賀蘭娜猶豫片刻，再度開口：“所以……不知娘娘乞巧那日可有空閒？我想請娘娘幫我作陪，成全我這一樁心意。”\\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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