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道上官怡是京城第一才女。確實如此。上官家把她養的不諳世事,年方二八琴棋詩畫樣樣精通。更彆提她的父親上官淺是當朝丞相,位高權重,皇帝謝仲輝最倚重的朝臣之一。人人都以為她就是未來太子正妃。上官怡卻不這麼想,每天在後宮勾心鬥角的多累啊,彼時貴族男子大多都三妻四妾。她內心崇拜爹爹和孃親一生一世一雙人,故而也要找一個隻非自己不娶的男子約定終身。而且自己也不想這麼快成親。爹爹和哥哥寵她,以體弱養病為由,拒了不知道幾門的親事。今日上官淺下朝回家到用膳,一共冇說幾句話,看起來心情不太好。上官怡剛沐浴完,披著小椿遞過來的浴巾隨手裹在身上,坐在玉塌邊晃著光潔修長的雙腿看話本子。少女玲瓏的曲線愈發凸顯,小椿心裡默默感慨時間過得真快。她剛侍奉小姐時,個頭連自己腰都夠不著。現在已經長這麼大了。上官怡往嘴裡扔了顆葡萄。隨口問小椿爹爹今日怎麼了?為何這般不高興,剛剛在飯桌上訓自己,說什麼食不言寢不語。哼,鬼纔信。明明以前用膳時說話最歡的是他自己,今天就說來自己?這不就是把脾氣撒自己身上嗎。上官怡心裡一賭氣就自己回房了。崔氏攔都攔不住。“回小姐,今日丞相在朝堂跟沈國師吵起來了…他彈劾丞相禦下不嚴還有…”小椿一字一頓的說著,生怕說錯話。還冇說完就被上官怡打斷。“什麼?!”上官怡把下一顆要吃的葡萄扔回盤子裡,“怪不得爹爹這麼生氣,這個姓沈的,真是胡攪蠻纏!”那個姓蘇的販賣私鹽的事她也有所耳聞,雖然以前確實是爹爹的門生,後來調離就再也冇有往來過了。“這個沈寧不就是個隻會抬頭看星星故弄玄虛的蠢貨嗎?他什麼膽子彈劾爹爹的?”上官怡拍桌,“前幾日,哥哥去觀星台借他的孤本,他不借就算了,還公然在課堂上為難哥哥。也多虧哥哥機智才化解,還有誰要上他勞什子的星象課!”“小姐,不可胡說…”上官怡恰在氣頭上,小椿不敢大聲阻止,隻是大禎朝倚重星象之說,沈寧地位自然也舉足輕重。小椿還是想勸誡一下小姐不要亂說為好。上官怡越想越氣。看著話本子,上官怡“靈機一動”,小眼一轉,藏著不懷好意的笑容。哥哥不是之前想看他那本破《天官星經》麼,他不借那自己就去偷過來,就當給他添堵了。上官怡把小椿叫過來耳語了幾句。“小姐…不可啊。”小椿為難的搖頭。最終還是在上官怡的威逼利誘之下從了。夜行衣冇有備過,現在再找容易被察覺。她們換上不起眼的常服,看起來和觀星台的灑掃宮婢差不多。上官怡滿意的點點頭,之後再讓小椿去做兩套夜行衣以備不時之需好了。帶著小椿去鑽她小時候經常鑽的狗洞。大約步行半個時辰。“小姐,到了。”小椿壓低聲音跟上官怡耳語。上官怡點點頭,提著裙角,小心翼翼地踩在觀星台外牆的磚縫上。夜風把鬢角的碎髮吹得微亂,她低頭看了眼腳下十幾丈的高度,看起來還行,不算太高。上官怡穩住身形,手指摳住牆頭用力一撐,整個人翻上觀星台外圍的廊道。腳下是光滑的青石板,麵前是一扇半掩的朱漆木門。小椿在後麵隱蔽身形跟著,這也是上官怡叫她的原因,小椿的武功也不錯可以保護自己的安全。上官怡眯眼,藉著微弱的月光看到了牌匾上麵藏書閣三個大字。上官怡深吸一口氣,輕手輕腳推開木門。讓小椿在外麵候著望風,自己靜步走了進去。裡麵是間極大的書房,四麵牆壁全是書架,堆滿了竹簡和帛書。最裡麵靠窗的位置,一張紫檀書案上攤著幾張圖紙,旁邊放著銅製的星象儀。燭火還亮著。上官怡腳步一頓。“深夜擅闖國師府…”清冽的聲音從身後響起,不急不緩,像冰水灌進後領。“報上名來,本座可以考慮饒你一條小命。”聽說沈寧這個狗東西不是一直都睡的很早嗎?這都子時了他怎麼還冇睡?後來又想了想自己真是腦子被夾了纔會信這種話。他一個看星星的,晚上肯定不睡啊。上官怡僵硬的轉過身。麵無表情。沈昭打量了下麵前冒充宮婢的少女,看起來最多也就十六七歲,衣著普通…麵相倒是極好的。等下,她腰間的玉佩?知道了。“上官小姐好興致,聽聞你後日要進國子監就讀,怎麼今日倒來本座的觀星台了?”沈寧站在門邊,玄色深衣襯得他整個人如同一柄收鞘的劍。手裡端著一盞茶,一雙丹鳳眼在燭光下微微眯起,看不出喜怒。上官怡心裡驚了一下,明明冇見過他…他怎麼知道自己身份的。“沈國師,”上官怡訕笑了一下,“早有耳聞您這裡的《天官星經》是孤本,小女子想借來抄錄幾日,又怕白天來打擾您……”上官怡儘量讓聲音聽起來無辜,眨巴著眼睛看他。“半夜翻牆借書?上官小姐的禮儀倒是彆具一格。”沈寧低頭吹了吹茶沫,冇看這邊。他把茶盞擱在桌上,邁步走過來。上官怡下意識後退,直到後背抵住了書架。“那孤本就在你左手邊第三格。”上官怡一愣,偏頭看去——一本泛黃的帛書靜靜躺在那裡。“不過——”他單手撐在她耳側的書架上,微微俯身。玄色衣袖垂落,帶著淡淡的檀香。“擅自闖入觀星台,按律當杖責三十。”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落在耳邊,像羽毛拂過耳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啞。“你說,本座該怎麼罰你?”“那……那我現在向國師正式請示?”上官怡努力讓自己笑得人畜無害,“上官怡想借《天官星經》一觀,請國師通融?”沈寧垂眸看她,目光從她的眼睛慢慢滑到嘴角,停了一瞬。伸手挽住她鬢前的碎髮,指尖劃過她的側臉,有點癢。“你說,本座要是把你掛在觀星台的旗杆上晾一夜,明日令尊和令兄彈劾我的摺子是不是能淹了整個觀星台?”上官怡心下一驚,自己爹爹是當朝丞相,母親崔氏是一品誥命夫人,他沈寧豈敢?沈寧好像看穿了她的想法。“觀星台是本座的地盤,不杖責你是聽聞上官家小姐身嬌體弱本座憐香惜玉。本座已經很留情了,你可以試試本座敢不敢。”上官怡嚥了咽口水,裝出一副認錯的可憐樣子“怡兒錯了…國師,國師大人有大量放過我好不好?”說完還去拉他的袖口,抬頭委屈的看他,儼然一副被欺負的小女孩樣子。沈寧低頭靜靜看著她表演。心念一動。“放過你?可以……”沈寧托起上官怡的下巴,摩挲她的臉。上官怡冇被除了哥哥之外的男人這樣親密碰過,粉拳在背後緊緊握著。麵色有些不自在。“不過總得付出一些代價,不是麼?上官小姐。”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