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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夢庚記得,曆史上此次左良玉回河南平叛,其實冇打幾場大仗,很快就平定了河南局勢,幾個實力較強的降將紛紛複歸他名下。直到五月張獻忠在穀城複叛,才真個掀起狂瀾。
左夢庚接受了張勇的說辭,具體細節倒也懶得多計較。稍一觀察,發覺此人一口陝西口音,魁梧剽悍、虎口繭厚,年紀看上去卻比自己大不了幾歲。
他暗想,此人應該是前幾年跟著洪承疇或者孫傳庭剿匪的秦軍出身,因戰功升授了舞陽守備。甚至可能是某箇中低級將門之後(著名將門的話,他就該自報身份了),否則如此年輕做到守備,似乎也不太應該。
這麼一想,他便覺得完全無視此人的存在有些浪費,便讓張勇負責在城中召集壯丁,協助城防。
張勇看來十分重視這道軍令,立刻將手下那十七人召集起來,當著左夢庚的麵分配任務,居然思路清晰,每一道命令都井井有條。
左夢庚來了興趣,但思來想去,並不記得明末將領之中有張勇這麼一號人物,也就隻把此人在心裡加入“觀察列表”,暫且不再多言,擺擺手讓他自己去忙。
對於此次作戰,左夢庚有自己的想法。
他在收到左良玉軍令之時就已經想好,必須趁這個機會再次證明自己的能力,最好能立下軍功,使那便宜老爹左良玉能放心讓自己獨當一麵。惟其如此,自己的一些計劃才能順利實施。
“趙恪忠!”
“末將在!”
“由你統領天樞、天璿兩營所有戰兵及輔兵,坐鎮舞陽!”左夢庚語速極快,不容置疑,“任務隻有一個:疑兵之計!依托城防,在城東、城南方向大張旗鼓!挖壕溝!築壁壘!樹鹿砦!篝火徹夜不息!旗幟遍插山頭!巡哨崗亭四布!
務必要讓馬進忠堅信,我左夢庚親率主力就在舞陽,隨時準備配合大帥猛攻西平!天璿營老兵稍多,你可從中遴選小股精銳,對西平外圍崗哨進行襲擾,不可間斷!
但是切記,若有敵軍試探或反撲,則務必依托工事死守!不得浪戰!同時,六百裡加急,隨時向大帥通報此間態勢!”
“末將遵命!”趙恪忠跟了左夢庚三個月,已經漸漸摸清左夢庚的風格,猜到他既然如此安排佈置,必是要離城外出。
趙恪忠也不問左夢庚要去哪,隻是獨臂作抱拳之態,聲如磐石,“少帥但去無妨,末將以性命擔保,定讓那馬進忠以為您在舞陽集結重兵,要與他決戰西平城下!其目光半步也離不開舞陽!”
“好!”左夢庚果然滿意,點了點頭,然後道:“郝效忠、王鐵鞭!”
“末將在!”
“命你二人立刻整頓本部騎兵,備馬全部牽上,所有兒郎人人雙馬,帶足七日乾糧!”左夢庚的聲音陡然變得冷峻肅殺,“隨本將繞過舞陽城——南下!”
南下?!郝效忠和王鐵鞭不由一愣。此時南下做什麼?不是要對付西平的馬進忠嗎?西平在東麵啊!
就在這時,一隊哨騎探馬飛馳而來,為首那人滾鞍下馬,氣喘籲籲:“少……少帥!緊急軍情!我隊數日來一直負責東南方向哨探,現確定信陽方向有大隊人馬異動跡象!
據沿途鄉民描述,至少有數千步騎,正沿官道向東北方向開進!觀其旗幟、行伍,疑似‘射塌天’李萬慶部!”
這些哨探都是王鐵鞭的部下,他一開口,王鐵鞭瞬間就反應過來:“李萬慶?!信陽?東北方向?這……這分明是衝著西平去的!少帥,看來馬進忠那廝扛不住壓力,向李萬慶求援了!”
“不錯!”左夢庚眼中寒光爆射,露出一抹冷笑,“好個唇亡齒寒!李萬慶果然上鉤了!他大軍北援,必經之路是哪裡?”
郝效忠隨左良玉在中原大戰數年,輿圖早已刻在腦中,脫口而出:“確山!西平縣與信陽州之間要地,以確山縣當其要衝!”
“正是確山!”左夢庚的地理水平比郝效忠隻高不低,一拳砸在掌心,斬釘截鐵,“李萬慶由信陽發兵北援,若任由其穿過確山,抵達西平,與馬進忠合流,則我父子強攻之下折損必多!
不瞞爾等,我原本就想奇襲確山,堵住李萬慶北上通道,使他二人不得相顧,纔好方便父帥攻取西平,是以讓趙恪忠坐鎮舞陽,大布疑兵,迷惑馬進忠!
不過,如今李萬慶居然學聰明瞭,知道唇亡齒寒,若馬進忠敗了,他便也是塚中枯骨!哼,親率大軍北上支援?好,好得很,比我預想的還要好!”
他猛地看向郝效忠和王鐵鞭,以及身後已然興奮起來的數百精銳家丁:“……此刻更該南下!先下確山,再以逸待勞,扼守要道,迎頭痛擊李萬慶!讓他和那混十萬,首尾不得相顧!”
“郝效忠,王鐵鞭!”
“末將在!”兩人激動抱拳。
“立刻出發!偃旗息鼓,繞道疾行!目標——確山縣城!務必要在李萬慶抵達之前,搶占該城!
記住,此乃奇襲,貴在神速隱秘!斥候前出二十裡,清除眼線!出發!”左夢庚一邊下令,一邊翻身上馬,動作一氣嗬成。
“得令!”郝效忠、王鐵鞭立刻喝令部下。
頃刻間,趙恪忠領著兩千步卒,搖旗呐喊,大張旗鼓地開始在舞陽縣城內外要點佈防,擺出一副要固守舞陽,甚至隨時進攻西平的架勢。
而左夢庚則親率郝效忠、王鐵鞭以及六百最為精銳、全部一人雙騎的家丁鐵騎,如同一道無聲的黑色洪流,從舞陽城東南方向悄然掠過,藉著起伏的地形和稀疏的樹林掩護,馬蹄裹布,向著南方的確山城,如旋風般直撲而去!
夕陽餘暉下,一支疑兵,浩浩蕩蕩進駐舞陽城,豎起帥旗;另一支真正的利刃,卻已撕裂暮色,撲向了李萬慶援軍的咽喉之地——確山!
豫南戰場的風暴中心,悄然從西平,轉移到了這座不起眼的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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