奪鼎：1638 第057章 血瑪瑙(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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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麵戰場，左鎮與賀人龍部聯軍按照計劃展開了聲勢浩大的佯攻。戰鼓擂得震天動地，號角聲此起彼伏，火把將山前照得亮如白晝。

金聲桓、王允成、賀人龍、李國奇、高傑等率領的騎兵如同數股狂暴的旋風在山前馳騁，捲起漫天煙塵。

李國英、馬進忠、李萬慶及賀人龍部步軍將領督率的步卒則輪番衝擊賊軍前沿陣地，喊殺聲、箭矢破空聲、火銃轟鳴聲不絕於耳，營造出數萬大軍全力猛攻、山呼海嘯般的恐怖假象。

由於賀人龍部秦軍生力軍的加入，使得佯攻聲勢更顯雄壯駭人。

張獻忠果然被這浩大的聲勢所吸引，將主要兵力都調往了前沿和正麵隘口防守。

他站在主峰大營前，望著山下官軍的“猛攻”，黃眼珠裡閃爍著凶戾與一絲得意：“左良玉這老狗，果然按捺不住了！想強攻？咱老子讓他在這瑪瑙山下撞得頭破血流！”

他渾然不知，一支致命的奇兵，已如同暗夜中的幽靈，悄然繞到了瑪瑙山最險峻、最意想不到的北麓——鷹愁澗。

澗深數十丈，寒風如刀，澗水轟鳴如雷。抬頭望去，峭壁近乎垂直，在夜色中如同猙獰的巨獸之口。

左夢庚親自檢查了每一名敢死隊員的裝備：繩索、鐵鉤、匕首、強弓、利箭、三日乾糧。

他目光掃過這些挑選出來的悍卒，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此去，九死一生！怕死的，現在退出，本鎮絕不怪罪！”

五百壯士，鴉雀無聲，眼神中隻有燃燒的戰意與決絕。他們都是跟隨左良玉、徐勇在無數次血戰中殺出來的老兵，近一年來又多次聽聞少帥的戰績，豈會在此時退縮？

“好！”左夢庚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攀上去！踹翻張獻忠的老窩！功成之日，人人重賞！戰死者，三倍撫卹，其家眷，本鎮養之！跟我上！”

他身先士卒，將帶著鐵鉤的繩索奮力拋向峭壁！鐵鉤在岩石上碰撞出清脆的聲響，牢牢卡住！

左夢庚試了試力道，深吸一口氣，雙手抓住繩索，雙腳蹬住岩壁，如同靈猿般向上攀去！身後五百壯士，緊隨其後，沉默而堅定地開始了這場與死神競速的攀登！

冰冷的岩壁磨破了手掌，呼嘯的寒風幾乎將人吹落，腳下是深不見底、水聲轟鳴的深淵。

不斷有鐵鉤鬆動，有繩索崩斷，伴隨著短促的驚呼和沉重的落水聲……但冇有人退縮！左夢庚的身影始終在最前方，激勵著身後的勇士。

不知過了多久，當左夢庚的手終於抓住峰頂邊緣的岩石時，東方天際已微微泛白。

他猛地發力，翻身躍上峰頂！緊接著，一個又一個渾身浴血(被岩石刮傷)、精疲力竭卻眼神如狼的身影爬了上來。

清點人數，成功登頂者，僅餘三百七十餘人！其餘一百二十餘人，永遠留在了鷹愁澗的黑暗深淵之中。

左夢庚眼中閃過一絲痛色，但隨即被凜冽的殺機取代。

他們此刻的位置，正在張獻忠主峰大營的後方。居高臨下，可以清晰地看到燈火通明、人影幢幢的賊軍主營，以及前沿仍在喧囂的戰場！

“張獻忠，八大王……準備好迎接我給你帶來的驚喜！”左夢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猛地抽出腰間佩刀，直指山下賊營，厲聲咆哮：“發信號！進攻！”

三支裹著油布的火箭，帶著淒厲的尖嘯，猛地射向黎明前的天空！如同三顆血色的星辰，在瑪瑙山巔轟然炸亮！

瑪瑙山下，正麵佯攻的左良玉、賀人龍聯軍，一直緊繃著神經，死死盯著北麓方向。

當那三顆耀眼的火箭信號撕裂黎明前的黑暗，沖天而起時，左良玉渾身劇震，眼中爆發出狂喜與嗜血的光芒！

“成了！夢庚成了！”左良玉猛地拔出佩刀，聲如驚雷，響徹整個戰場：“傳令！全軍！總攻！給老子殺上瑪瑙山！活捉張獻忠！”

蓄勢已久的左鎮與賀人龍部主力，如同決堤的洪流，在左良玉、賀人龍、金聲桓、王允成、徐勇、李國英、李國奇、高傑等大將的親自率領下，向著瑪瑙山賊軍陣地，發起了山崩海嘯般的真正總攻！

賀人龍部秦軍因趕了數百裡山路而憋了許久的殺氣，此刻也徹底爆發，攻勢尤為凶猛！

與此同時，瑪瑙山頂峰，左夢庚率領的三百七十餘名悍卒，如同三百七十多頭下山的猛虎，爆發出驚天動地的怒吼：“殺——！”

他們張開強弓，居高臨下，向著下方混亂的賊軍營地，射出了複仇的箭雨！緊接著，或抽出長刀，或挺起長矛，如同決堤的洪流，向著張獻忠的主帥大營，發起了亡命衝鋒！

瑪瑙山大戰，這場決定張獻忠命運的關鍵戰役，在黎明時分，以最慘烈、最血腥的方式，轟然爆發！

三支火箭撕裂黎明前的黑暗，如同死神的號角在瑪瑙山巔炸響！

山巔之上，左夢庚率領的三百七十餘悍卒，如同從九天撲下的煞神，強弓攢射的箭雨帶著死亡的尖嘯，瞬間覆蓋了張獻忠主峰大營的後營區域！

措手不及的賊兵頓時人仰馬翻，慘嚎連連，營中一片大亂。

“官軍！官軍從後麵上來了！”

“山頂！山頂有官軍！”

驚恐的呼喊如同瘟疫般蔓延。

左夢庚一馬當先，手中長刀化作一道匹練寒光，狠狠劈翻一名倉促迎戰的賊軍頭目，厲聲咆哮：“目標——張獻忠大纛！殺！”

三百七十餘把長刀出鞘，寒光映著初露的晨曦，彙成一股決死的洪流，向著營寨中心那杆最高、最顯眼的“八大王”帥旗，亡命衝殺！

與此同時，山下正麵戰場，早已蓄勢待發的左鎮主力，在左良玉“總攻”的咆哮聲中，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轟然爆發！

“殺——！活捉張獻忠！”

金聲桓、王允成的左鎮騎兵，賀人龍、李國奇、高傑率領的秦軍鐵騎，放棄了佯攻的遊弋，如同數柄燒紅的鐵錐，狠狠鑿向賊軍前沿陣地！

徐勇、李國英、馬進忠、李萬慶等將率領的左鎮主力，以及賀人龍部生力軍步卒，則如同洶湧的潮水，緊隨騎兵之後，向著被山頂奇兵攪得軍心大亂的前沿守軍發起了排山倒海般的猛攻！

腹背受敵！真正的腹背受敵！

瑪瑙山上的賊軍徹底陷入了混亂和恐慌。前沿守軍被山下猛烈的總攻打得節節敗退，後方又被山頂突襲的精銳攪得天翻地覆。

張獻忠苦心經營的防禦體係，在內外夾擊之下，瞬間土崩瓦解！

“八大王”張獻忠站在帥旗下，望著山下如潮的官軍和山頂不斷逼近的喊殺聲，黃眼珠裡第一次露出了驚惶與暴怒！

他抽出腰刀，砍倒一個驚慌失措亂跑的親兵，嘶聲咆哮：“頂住！都給咱老子頂住！親兵營！跟咱老子去宰了山頂那幫不知死活的官狗子！”

他深知，山頂那支人數不多的奇兵纔是真正的致命威脅！必須立刻撲滅！

就在張獻忠率領最精銳的親兵營撲向後營，試圖剿滅左夢庚這支奇兵之際。左夢庚率領的敢死隊，已如同一柄燒紅的尖刀，深深刺入了賊營腹地，距離張獻忠的帥旗已不足百步！

沿途倒伏著層層疊疊的賊軍屍體，悍卒們個個渾身浴血，狀若瘋魔。

“攔住他們！”一聲清越而充滿焦急的青年怒吼傳來。隻見一隊約兩百人的賊軍精銳，在一個身形剛剛長成、卻已異常矯健敏捷的青年將領帶領下，斜刺裡殺出，死死擋在了左夢庚衝擊帥旗的必經之路上！

那青年將領約莫十**歲年紀，麵容尚有些許稚嫩，但眉宇間已凝聚著遠超同齡人的堅毅與殺氣。

他身著略顯寬大的皮甲，手持一柄鋒利的腰刀，眼神銳利如鷹，死死鎖定衝在最前方的左夢庚！

此人正是張獻忠的義子，原曆史中南明的擎天一柱，此刻初露鋒芒的張定國(李定國)！

“是定國小將軍！”有賊兵驚呼，彷彿找到了主心骨。

張定國厲喝：“結陣！長矛在前！弓箭手在後！放箭！”

他指揮若定，竟在混亂中迅速組織起一道單薄卻堅韌的防線。數十支長矛斜指向前，後方稀稀拉拉的弓箭手射出了並不密集卻足夠精準的箭矢！

衝在最前的幾名左鎮悍卒猝不及防，瞬間被長矛捅穿或被利箭射倒！

“哼！”左夢庚眼中寒光一閃，手中長刀舞出一片光幕，格飛數支射向自己的箭矢，腳步絲毫不停，反而加速衝向張定國佈下的矛陣！

他身後的悍卒也毫無懼色，挺著長矛，悍然對撞！

“砰！”兩支同樣悍勇的隊伍狠狠撞在一起！刀光劍影，血肉橫飛！

左鎮士卒憑藉登頂時的悍勇餘威，硬生生撞開了張定國營陣的第一層長矛手！但張定國率領的核心親兵異常頑強，死死纏住，寸步不讓！

張定國本人更是勇悍絕倫。他身形靈動，刀法凶猛狠辣，竟在混戰中接連砍傷兩名左鎮悍卒肩臂，迫其失去戰鬥力！

他的目標很明確——擒賊先擒王！他如同一頭盯上獵物的豹子，在混戰中不斷向身先士卒的左夢庚逼近！

左夢庚也注意到了這個異常勇猛的年輕敵將。他揮刀劈翻一名擋路的賊兵，目光與衝過來的張定國瞬間交彙！

那青年眼中燃燒著不屈的戰火和守護的決絕，竟讓左夢庚心中微微一動。

好一個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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