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彩青春不言痛 第9章 另一個城市

簡訊又來了，朱葉的考研還正在進行。她要我去陪她幾天，她很累，想找個人排解一下鬱悶。

我訂了週末的車票，去看看她，順便也到那個城市找回些純淨的感覺，在一個城市時間久了，就覺得汙濁。

冇有跟任何人說，也冇有人送我，細雨霏霏的下午，我獨自踏上了東去的列車。

她在另一個城市，畢業後她選擇了考研，沿著她預定的目標前進，一切都在她的計劃之內，按部就班。我總會想起那年的班會上把輔導員氣得臉色發青的感想。朱葉確實也沉穩了不少，從那時的衝動率真到不問世事的現在，她幾乎為了她的目標把自己完全的隔離了，隔離在她的書的世界裡，她也在逐漸成熟。

那是個古老而安靜的城市，五千年的文明沉澱出六朝古都的厚重，曆史曾在這裡輝煌，我喜歡這個城市，就像我也喜歡蘇州的感覺一樣，和諧中透著一種古典原始的美麗，從容不迫。

金秋十月，正是秋菊盛開的季節，那個城市應該滿是花香和鮮花包圍的吧，有一種神秘，也有一種成熟的美麗。我在想著那個城市的每個我到過的角落。

火車晚點，我發個簡訊給朱葉，當火車徐徐停下的時候，我貪婪的呼吸著這個城市的空氣，彷彿能把它的文明和曆史一起吸收一樣。莫名其妙地喜歡火車，喜歡坐火車到另一個城市，在冇有人送彆的車站，讓人很會有一種很悲壯很瀟灑的感覺，瀟灑的來，瀟灑的去。

出了檢票口，我就被一隻大手抓住了，是朱葉。還是老樣子，隻不過是臉上多了更多的熬夜熬出的疙瘩，你要毀容了，我開玩笑說。

並肩走出車站，我們坐上公交車到她住的地方，車窗外閃過不熟悉的建築物，心情很愉快，以為這個城市對我來說冇有任何壓力與要求。

她住的地方在一個大學的後麵，穿過擁擠的小衚衕拐個彎就是，衚衕兩邊是小吃店，一團團的蒸汽把這條喧鬨的衚衕襯得很飄渺，若隱若現，在早晨的霧氣中混合了，隻分離出夾雜的買賣聲。

喜歡這樣的街道和這樣的早晨，空中瀰漫著煎餅果子和雞蛋餅的香味，擴散了，使空氣的每一個分子都帶著香氣向遠方散去，於是引來了更多饑腸轆轆的人們，當然還有我，一口氣吞掉一張雞蛋餅之後又喝掉一包奶，僅僅是一眨眼的時間，很誇張。

在往裡走，路旁已經冇有手推車了，但還是有一個個的小吃店，美髮店，網吧什麼的，店麵很小，可是很乾淨，也很講究，井井有條。中午十分，這裡總會擠滿三五成群的學生，熱熱鬨鬨的就餐，三三兩兩的小情侶親密的共餐，一個喂一個吃，很浪漫也很讓人噁心。隻是現在它還在睡夢裡，像冇睡醒似的。店與店之間冇有什麼區彆，隻是有個不同的名字很醒目的提醒你，這裡是另一個地盤了，各式的招聘雜工，小時工的海報就門口的玻璃上貼著，一塊塊紅色的紙上麵歪歪扭扭的寫著招聘的內容和條件。還有另一類標誌，那便是特價或者的優惠時，也要貼在門口或者扯條橫幅，掛在門前的樹丫上，紅色的條幅，在周圍灰牆灰瓦的襯托下，尤其刺目。

走過幾個網吧，拐個彎就上了一個很高的鐵梯，上了二樓，就是朱葉的駐地了，樓梯很陡，有些生鏽，踩在上麵咣噹咣噹的。很有些心驚膽戰。朱葉住的屋子裡很小，但是很乾淨，地板還被她細心的用布擦拭過，我都不好意思往上踩了。一張書桌，一張椅子一張床而已，很簡單，屋子周圍也很安靜，是個學習的好地方，推開窗戶，是一棵高大的榆樹，樹枝都快伸到了屋裡，如果是在盛夏，早上一定有清脆的鳥鳴和帶著清涼濕度的空氣。

這裡很好啊，冇有人打擾的學習。我一邊關上窗子一邊說。

隻是太安靜了，有些讓人受不了，周圍都是考研的學生，這些氣氛很讓人崩潰，壓力來自各個人和每一天。我不知道複習的進程是不是剛剛好，我總覺得彆人已經落我好多了，我怕跟不上。她動手去整理她層層疊疊的複習資料，把它們重新整理好。

可難得的是有這樣一種日子，整天為了一個明確而清晰的目標而努力，還有很多人和你一起努力，一起前進，前麵的路上你不孤單的，有那麼多人在和你共同為了一個目標而努力，你不覺得心中很有動力嗎？因為你覺得的追求很有價值。我這麼安慰她。

但我不想試試，隻想成功。

你能行的，你一直都那麼努力。

她笑了，我的心就那麼舒展了一下，感覺舒服了許多。我們談她在這裡的學習和生活，她在這裡的點點滴滴，我隻是靜靜的聽著，不發一言，因為我知道，她隻是需要一個很好的傾聽者，而我，無疑是最理想的。

人就是這麼奇怪，在一定的時候，非得找個對象傾訴一下，就彷彿溺水的人找到救命的稻草一樣，一個勁的想掙紮著解脫，而我，無疑做了這根稻草。

那晚，我們冇有聊很久，很早就睡了，她需要的是有個人陪著她，讓她能安心的睡上一覺。天近中午，我們醒來，我們去逛街，散心。

朱葉很開心，我看得出來，她是太壓抑了，壓力太大了，每晚的挑燈夜讀到深夜，嚴重的影響了她的睡眠，一個好覺使她的精神好了很多。如果愛一個人，就讓她考研吧，如果你恨一個人，就讓他考研吧，我總覺得命運之神在某個角落偷偷的笑。

但是人總是要有個目標的，無論大小，哪怕是一顆豆子，也有成長的願望，何況是人？總會有**。就像是我，似乎換了很多工作，整天不是忙著工作，就是忙著搬家，整日在重複，每天早上混入一大群人裡麵，在鋼筋混凝土澆注的城市裡像魚一樣穿梭，早上遊走，晚上遊回來，不自己交給睡眠。這樣的日子就等於慢性zisha，把青春的激情都磨滅在一日的三餐裡，磨滅在與同事的觥籌交錯中，為了我們的生存和微薄的薪酬，我們失去的太多，代價太大了，我們用我們的青春僅僅換來了享樂的歡暢。我的靈魂在對我說著蛻變，難道蛻變就意味著迎合一切，直到我們一無所有？我們終將相同，冇有不同。

我就在尋找一個目標，我可以為它而活，但不是機械的生存。

我們去看湖水，那天有風，湖麵很不平靜，就如一鍋煮沸的水，渾濁渾濁的，冇有透明的感覺，更象是塊布被東拉西扯著，在岸邊啪嗒啪嗒不斷的發出被撕拉的呻吟。

仿古街上，很多古老的東西在勾引著我的眼球，我必須裝做毫不感興趣的樣子走過，因為我是個窮鬼，天生窮命，不會富有，否則我肯定會被外在的東西所累，就會有很多占有的**。

我們肆意的奔跑，我們可以不用顧忌任何人的眼光，因為我們對於他們或是他們對於我們都冇有威脅，我們又可以暢開我們的胃口，我們可以貪婪的吃，甚至做我們認為最酷的姿勢。

我們甚至從公園的圍牆鑽過去，不為了那幾塊錢，隻是想體驗一下刺激和興奮，雖然這個城市的公園大同小異，我們還是願意去看看，在那裡度過兩天最自在的日子，不用想很多的東西，除了自己冇有更多的人，我們選擇了放棄。

我們為自己建造了一個小小的樂國。

兩天後，我登上了返回的列車，依舊晚點，依舊是孑然一身，擠在候車室黑壓壓的人群裡，跟著他們一點點的蠕動，揹包的民工，大包小包地扛著鋪蓋卷，就地坐在那裡打牌，粗魯的叫罵聲很快溶入候車廳更大的喧鬨中。他們穿著油漬斑駁的衣服，散發著汗腥的味道，一股一股的，令人作嘔。頭髮都亂糟糟的，乾枯而雜亂，讓人想起秋天的草堆，臉上和手上滿是深深的裂紋，汙漬就藏在這些裂紋裡，他們的牙齒一律都很白。

小孩的哭鬨聲，列車員的報站聲，使候車室成了一個高壓鍋爐，裡麵的水就快沸了，咕故都嘟的響著。

他們也是和我們一樣的人，有著共同的元素組成，他們堅韌而沉默，他們用身體日複一日的勞作換回生存，唯一的財富，就是力量。他們的孩子，和所有的孩子一樣，是精靈，但是不同的階層，社會地位已經多半決定了他們將來的命運，因為他們無法選擇自己生存的環境，這個世界並不是公平的。

車終於來了，人們逃命似的湧向檢票口，我被人流推著擠向站台，人們像螞蟻一樣散開又聚攏著擠向每一節車廂，像一個溺水的人，掙紮著往上擠。站台的風很大，我把領子豎起來擋著風，避讓著衝過來的人群，看著他們湧到我的前方，像找什麼東西似的緊張而又慌亂的向前流去，流入每一節車廂。

在重新踏上這個城市的土地的時候，我的心重新緊張而充實。這個城市有我的一切。走出出站口，一群焦灼的眼睛在渴望的尋找著張望。我知道，冇有一雙眼睛是為我停留的，冇有一雙眼睛是為我等侯的，我依舊是一人歸來。

朱葉打來電話，告訴我她重新擬訂的學習計劃，她已經有信心麵對下一輪的複習。

我輕輕的放下電話，作為朋友，我隻能做這麼多了。